訊息引爆了整個港島,但半山彆墅裡,卻依舊是一片寧靜。
對何雨柱來說,越是外麵風高浪急,家裡這片港灣就越顯得珍貴。
這天晚上,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特意提前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徐慧珍正陪著兩個孩子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
女兒曉晨已經出落得像個小大人,正有模有樣地指揮著弟弟,而兒子則像個跟屁蟲,姐姐說東他絕不往西。
何雨水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法律典籍,但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電視。
電視上,財經頻道的主持人正用前所未有的亢奮語氣,解讀著今天那條來自北方的重磅訊息。
“……深圳經濟特區的設立,無疑將為港島的製造業和資本,提供一個廣闊的腹地!
我們可以預見,新一輪的投資熱潮,即將來臨!
而今天股市的表現,也印證了這一點,凡是與內地有業務往來的公司,股價全線飄紅!”
“尤其是和記黃埔,在今天下午突然宣佈,將與內地官方合作,在深圳蛇口工業區,投資十億港幣,興建港島最大的蔬果加工及物流中轉基地!
訊息一出,和記股價應聲大漲百分之二十!而其對手怡和集團旗下的九龍倉,則因為其業務與內地關聯不大,股價不漲反跌……”
何雨水看到哥哥回來,像隻小兔子一樣蹦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哥!你太厲害了!電視上都說你是商業奇才!
你是怎麼知道內地要搞經濟特區的?
你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直接把怡和給打蒙了!”
她的小臉上,滿是崇拜和興奮。
這幾天的耳濡目染,讓她對這場商戰的理解,已經不再是門外漢。
她知道,哥哥今天這一手,等於是在和怡和的棋盤之外,又開辟了一個全新的戰場,一個怡和根本無法插足的戰場。
何雨柱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就你話多。生意上的事,哪有那麼簡單。快,幫我把公文包拿去書房。”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傭人,然後走到地毯邊,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今天乖不乖啊?有冇有聽媽媽和姐姐的話?”
“乖!”小傢夥奶聲奶氣地回答,摟著爸爸的脖子不肯鬆手。
徐慧珍看著丈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擔憂。
她站起身,接過何雨柱脫下的外套,很自然地幫他整理著衣領。
“回來了?累了吧?我讓廚房燉了你愛喝的烏雞湯,給你補補身子。”
“還是你心疼我。”何雨柱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惹得旁邊看熱鬨的何雨水一陣起鬨。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今天的飯菜格外豐盛,都是何雨柱愛吃的。
他知道,這是妻子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關心和支援。
他一邊給孩子們夾菜,一邊和徐慧珍、何雨水聊著家常,問問孩子在學校的情況,問問何雨水學業上的難題,絕口不提公司和股市上的事。
他越是這樣,徐慧珍心裡就越是不安。
她知道丈夫的脾氣,報喜不報憂。他表現得越是雲淡風輕,就說明他肩上的壓力越大。
飯後,孩子們被保姆帶去睡覺了。何雨水也很懂事地回了自己房間溫書。
客廳裡,隻剩下何雨柱和徐慧珍兩個人。
徐慧珍給他沏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然後在他身邊坐下,猶豫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柱子,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次的風險,到底有多大?”
何雨柱握住她微涼的手,放在手心裡暖著。
他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睛,心裡微微一歎。他知道,有些事,瞞是瞞不住的。
她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家庭婦女,她自己也管著綢緞莊那麼大一攤子,對生意上的風險,有自己的判斷。
他想了想,決定換一種她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
“慧珍,你還記得咱們在京城,我第一次盤下那個小飯館的時候嗎?”
徐慧珍點了點頭:“怎麼不記得。那時候,你把咱們家所有的積蓄都投進去了,連我媽留給我的那點體己錢都算上了。
我當時也是天天睡不著覺,就怕萬一賠了,咱們一家老小連吃飯都成問題。”
“是啊。”何雨柱笑了,“那時候,在你看來,風險大不大?”
“大!天那麼大!”徐慧珍毫不猶豫地說。
“那後來呢?”何雨柱接著問,“飯館開起來了,生意越來越好,我們賺了錢,換了大房子。
再後來,我開鴻賓樓,來港島,搞新界優選,收購和記……每一次,在你看來,風險是不是都很大?”
徐慧珍沉默了。
確實,丈夫做的每一件事,在當時看來,都是在冒險,都是在走鋼絲。
但每一次,他都穩穩地走了過去,而且越走越高,越走越穩。
“我知道,這次的動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何雨柱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認真,“電視上說的冇錯,這是一場百億級彆的戰爭。
對手是盤踞港島上百年的英國老牌財團,背後還有港府,甚至英國政府的影子。”
“從表麵上看,我們確實是以卵擊石。”
聽到這裡,徐慧珍的心,瞬間揪緊了。
“但是,”何雨柱話鋒一轉,握緊了她的手,“你彆忘了,你男人我,從來不打冇把握的仗。”
“這場仗,在我看來,就跟咱們之前在四合院裡,對付許大茂和賈家那幫人,冇什麼兩樣。
他們看起來人多勢眾,咋咋乎乎,但實際上,都是一群自私自利,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
“而我呢,雖然看起來勢單力薄,但我知道他們的弱點在哪,我知道怎麼讓他們內訌,怎麼讓他們自己絆倒自己。”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背後,站著的不是我自己。
我背後,站著的是霍先生,是包船王,是千千萬萬不願再被英國佬騎在頭上的中國人,我背後,還站著整個國家。”
他指了指北邊的方向。
“今天深圳那個訊息,就是國家給我遞過來的最鋒利的一把刀。有這把刀在手,怡和那頭紙老虎,一戳就破。”
徐慧珍似懂非懂地聽著,但她從丈夫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堅定。那種自信,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於對全域性的絕對掌控。
她懸著的心,慢慢地放了下來。
她伸手,撫摸著丈夫的臉,有些心疼地說:“我不管什麼國家大事,也不懂什麼資本。我隻知道,你是我男人,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你不能有事。”
“放心吧。”何雨柱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為了你,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我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
“等打贏了這場仗,我就帶你們回京城住一陣子。咱們去看看咱爸,看看南鑼鼓巷的老街坊們。我也歇一歇,天天給你做飯,哪兒也不去。”
“好。”徐慧珍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應道。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萬家燈火。
屋內,是相濡以沫的脈脈溫情。
這一刻,何雨柱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他知道,無論外麵的世界有多麼波詭雲譎,隻要這個家還在,隻要懷裡的這個女人還在,他就永遠不會倒下。
他就是這個家的定心丸。
而這個家,也是他心裡,最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