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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從那天起，沈重山像一具行屍走肉，卻又固執地守在謝奕然在北京的臨時住處附近。
那是一棟安靜的四合院，環境清幽。
沈重山在對麵租了一間小
平房，每天站在窗前，看著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他開始笨拙地學著做她曾經做過的事。
每天早上七點，他去城西那家糕點鋪排隊，買最新鮮的桂花糕，托鄰居轉交給她——雖然每次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
他記得她喜歡白色的月季，每週訂一束，附上手寫的卡片，上麵隻有三個字：“對不起。”
卡片從未得到迴應。
他聽說她在做康複訓練，托人從老家請來最好的中醫，卻被趙梅直接拒之門外。
“沈重山，你省省吧。”趙梅在電話裡冷嘲熱諷，“奕然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
“我隻是想彌補”
“彌補？”趙梅笑了，“你拿什麼彌補？拿你空蕩蕩的口袋？拿你被部隊掃地出門的狼狽？沈重山，你現在連給她買一束花的錢，都是借的吧？”
沈重山沉默。
趙梅說得對。
停職審查後，他名下所有待遇都被取消。
父母搬回了鄉下老家。
他現在租平房的錢，都是向戰友借的。
曾經叱吒風雲的團長，如今落魄得像條喪家之犬。
可他不在乎。
隻要還能遠遠看著她，隻要還能有機會懺悔，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這天，鄉下的母親打來電話，聲音疲憊蒼老：
“重山，你什麼時候回來？你爸氣得住進了衛生所，醫藥費都快付不起了”
沈重山握著聽筒，目光依然盯著對麵那扇窗。
“媽，對不起。”他聲音沙啞，“我現在不能回去。”
“為了那個女人？”母親聲音尖銳起來，“她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想著她？沈重山，你是不是瘋了！”
“是我把她害成那樣的。”沈重山閉上眼睛，“媽，這是我欠她的。”
“你欠她什麼？是她把沈家搞垮的！是她——”
“是我先毀了她。”沈重山打斷母親，“是我為了蘇琳，一次次傷害她。是我讓她跪在寒風裡，是我讓她過敏挑魚刺，是我毀了她的事業媽，我活該。”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造孽啊我們沈家到底造了什麼孽”
通話結束後，沈重山繼續站在窗前。
夜色漸深，對麵四合院的燈還亮著。
忽然，他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院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走下來，手裡捧著一束淡紫色的花。
男人身材挺拔，氣質儒雅，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三十出頭。
他敲了敲門，很快，院門打開。
謝奕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柔軟的淺色毛衣，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沈重山許久未曾見過的、真心的笑容。
男人將花遞給她，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走進院子。
燈亮了很久。
沈重山站在黑暗的窗前，手指死死摳著窗台，指甲斷裂，滲出血跡。
他認識那個男人。
霍青鬆。
**，醫學部重點培養的青年專家，家世顯赫，常年居住在北京。
更重要的是——他是謝奕然大學時的學長，曾經追過她。
隻是那時，她眼裡隻有沈重山。
現在，她忘了他。
而那個一直等在她身後的男人，終於等到了機會。
沈重山看著對麵溫暖的燈光，突然覺得渾身冰冷。
他想起很久以前，謝奕然曾紅著眼睛問他：
“沈重山，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你會不會後悔？”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他冷笑著說：“謝奕然，你做不到。”
原來她做得到。
原來當她真的不愛了，他的心會這麼痛。
痛到恨不得立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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