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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謝奕然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
記憶的缺失冇有給她帶來太多困擾。
趙梅告訴她，她因為腦部手術失去了部分記憶，但身體正在慢慢康複。
“忘了的都是不好的事情。”趙梅總這麼說，“現在這樣，很好。”
謝奕然相信她。
因為內心深處，她確實感覺不到任何悲傷或遺憾。
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天下午，她正在病房裡看書，趙梅突然推門進來，神色有些激動。
“奕然，有客人來看你。”
謝奕然抬起頭，看見趙梅身後站著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五官端正，笑容溫和。
“謝醫生，你好。”男人用標準的普通話說，“我姓周，是醫學部的。”
謝奕然茫然地看向趙梅。
趙梅連忙解釋：
“這位是周院士，醫學泰鬥。你手術前幫他解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周院士走到病床邊，真誠地說：
“謝醫生，我是來致謝的。如果不是你在手術前安排好一切，讓同事將完整的急救方案送到我的團隊，我恐怕會在最重要的首長視察時出醜。”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信封，雙手奉上：
“這是我個人和醫學部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信封裡，是一份特聘研究員聘書，和一份北京醫學院的客座教授邀請函。
謝奕然看著那些東西，依然有些茫然，但還是禮貌地接過：
“謝謝您，周院士。”
“不，是我該謝謝你。”周院士微笑道，“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專業的醫生。等你完全康複，我誠摯邀請你加入我的團隊，我們會給你最好的科研條件。”
他又停留了片刻，詢問了她的康複情況，才禮貌告辭。
病房門關上後，趙梅長長舒了口氣。
“奕然，你真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都那種時候了，你還想著安排好一切。”
謝奕然看著手中的聘書，輕聲說：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你是不是還冇死心，所以才幫他保住師部的榮譽？”趙梅試探地問。
謝奕然搖了搖頭，眼神平靜：
“梅子，沈重山的停職審查結果已經下來了，他的一切待遇歸我。我怎麼可能捨得自己的權益被毀？”
趙梅怔住。
原來她記得。
記得沈重山已經一無所有，記得那份保證書，記得自己擁有他的一切。
隻是忘了沈重山這個人，忘了那些傷害和痛苦。
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選擇性失憶？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謝奕然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外麵套一件灰色開衫，長髮鬆鬆編成辮子。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氣質沉靜。
趙梅幫她辦好所有手續，推著輪椅走出醫院大門。
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然而就在謝奕然準備上車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
“奕然！”
那聲音沙啞、顫抖，帶著絕望的急切。
謝奕然抬起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她麵前。
他十分憔悴——眼底烏青深重，胡茬淩亂，軍裝皺巴巴的，肩上已經冇有肩章。
但那張臉，依然能看出曾經的英挺輪廓。
沈重山。
他死死盯著她，眼中翻湧著悔恨、痛苦、和一種近
乎卑微的祈求。
然而，當他的目光與她對上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她的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怨，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隻有陌生的、平靜的打量。
就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沈重山的心臟，在這一刻，徹底沉入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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