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崽兒 第三章?高中

第三章·高中

有人說2012是瑪雅人預言的世界末日，但都快過了一半也不見世界末日真的來。倒是吊扇薅下來的風都是熱的，混著剛曬過的棉絮味，呼得人渾身發軟。林棟輕微嗅見林燚身上那股檸檬皂角味，兩個人癱在林燚家的涼蓆上，光著四隻漂亮的男生腳丫。

林燚忽然側過頭，手指虛虛點了點自己那雙大腳丫子：“通通，你看我這腳是不是又長凶了？上個星期看還鬆活得很，今天啷個有點箍得慌了？”

林棟伸手去掐他腳後跟，手指往他漂亮的踝窩子裡摳，輕輕夾他跟腱。林燚的腳是真好看啊，骨節分明得像雕出來的，筋都性感得讓人想上嘴啃，腳趾頭更是一根一根地，又直又長，蜷起來像手指頭，林棟喜歡得不行，是真的上嘴啃過。

這雙美腳要是真被擠變了形，那纔是造孽。

“冇打腳，就是冇得以前那麼晃了。”林燚往後縮了縮腳，耳尖有點紅。

“造孽啊你，”林棟嘴裡嘟囔著，忽然壞心眼起，伸手直接去抓林燚的腳板心，指尖在那敏感的腳心處隨意摳了一把，“老子看你這腳要是擠扁了，哪個還要你？”

哪個要？林棟其實自己都曉得，想要林燚的人多得很，就是故意**。

“格老子……”林燚渾身一激靈，那股子癢勁兒順著脊椎往上竄，腦子還冇反應就已經踹了出去，一腳就踹在林棟大腿上，力道冇來得及收，把林棟踹得一個趔趄。見他被踹翻，林燚嘴角扯出一點笑，聲音啞啞地罵，“爪子爪子地，找打邁？”

“打嘛打嘛，”林棟躺在席子上笑得打滾，非但冇生氣，反而順勢一把抱住林燚的小腿，把臉埋進他膝蓋窩裡蹭了蹭，像隻粘糊人的大型犬，“踹得還挺準？我看你這腳是長凶了，想跑，乾脆我現在就抱緊點，免得你真跑了老子攆不倒。”

林棟故意這樣說，一半是為了抱著吃他的腳，一半是故意惹林燚，誰讓他那張臉平時總冷著。知他的人知他是不愛說話，不知他的人，還以為他是愛裝酷，其實就是個悶葫蘆長了張冷臉。林燚冷臉很帥，帥得不行，在班上跟其他男生課間還能有點話聊，女生的話茬一向是不願接的，實在煩了就招呼林棟把人打發走——耍的男朋友總得有點用吧？

林燚這人，就像他的命——差把火。

倒是林棟總能把林燚逗笑，雖然更多時候是自己故意犯賤惹的，有時候還要挨點子揍，不過林燚打人不疼，甚至每次林棟看林燚那張笑起來瞬間就變得陽光痞帥的臉時，還覺得被他打還有點爽的。

林棟抱著林燚的腿不撒手，林燚也去抓林棟的腳踝。

林棟腳踝很細，很漂亮。腳控和白襪控都是被林棟給帶的。這崽兒色得很，林燚以前還冇發現，自打答應和他耍朋友，發覺他簡直是個流氓。手不但要拉，還要在桌子底下偷偷拉。嘴不但要親，還要在家裡躲著大人親。

怪會找刺激的。

還不知道他去哪裡找了那種兩個光屁股男人一起拍的片，當時還以為是什麼電影呢，去他家坐在電腦前一看，看得人小臉通紅。

纔多大啊，就這麼流氓了。林燚看著林棟抱著自己腳丫子親，也抓著他的咬。以前是他變態，後來被他吃多了，總覺得虧了，也會忍不住去看兩眼。林燚發現，自己的腳是挺好看，細長細長的。他的也好看，冇那麼白，但瘦瘦的，也嫩嫩的，舔一口腳板心，明明冇什麼味道，乾乾淨淨的，但卻感覺耳朵紅得發燙，像是偷食了什麼禁果，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卻又詭異地滋生出一律難以言喻的隱秘快感。輪廓漸顯的腹肌，被他抱著睡覺時從身後摟著摸了遍，初具雛形的胸肌也順帶著遭了毒手。

林燚覺得這事太羞了，但又跟他耍著朋友，於是乾脆有樣學樣報複回去。

你來我往，算是扯平了。

林燚想，自己大概是被他給帶壞了，偏他麵上裝得又那麼乖。

不過自己又何嘗不是看起來乖得很呢？

鬨騰了一陣，林棟才正經起來，翻身坐好把林燚的襪子拿來給他穿上，又故意往下扒了點，露出泛紅的漂亮踝骨：“走噻，老子帶你去扯雙新的。”

林燚掀了掀眼皮，聲音悶得像浸了暑氣的棉花：“你娃哪來那麼多錢哦？”

“跟到我走就是了，我還豁你邁？”林棟一骨碌坐起來，蹦到林燚家門口的鞋架前，扒拉兩下翻出雙灰黑色的洞洞鞋——那是林燚基本隻有下雨天才穿出門的鞋——小時候嫌土，隻有下暴雨踩水、或者下樓買瓶醋才勉強套上，而且能換下來就立馬換下來。長大了倒是無所謂了，但也習慣了。

巧了，林棟也是。

但今天林棟就想看林燚穿。林燚腳踝好看，又或者說林燚哪都好看，什麼時候都好看，但林棟今天就想多看幾眼他的腳踝。他腳脖子上那根大筋有股說不出的誘惑，就算經常抱著啃也還覺得饞。

今天像中了邪，格外的饞。

林棟把洞洞鞋往林燚腳邊一扔，耳尖有點紅，心裡白馬奔騰，嘴偏硬得很，“穿勒個。”

林燚垂著眼看他，冇拆穿他那點小心思，可以慢騰騰把腳伸進去，讓他看了個夠。一米八二的身高完全站直，肩膀寬得都有了男人味。

林棟見過各種各樣的林燚，居然還鮮少和他就這麼麵對麵站著對視，冷不丁打量了一番，初一時還能勉強平視的，現在都要抬頭了。林棟最想看的腳踝幾乎都裸露在外麵，左腳突兀的踝骨上還留著一個若隱若現的牙印，正是自己剛剛抱著啃的。

勒個瓜娃子，從頭到腳都是老子的，安逸慘了。

林燚一看就曉得，林棟腦子裡現在絕對不是綠的，多半是黃的。

“看啥子看，”林燚耳朵燒得透亮，“催我催得飛起，這哈兒又杵到起當門神邁？啷個回事哦？神戳戳的，莫隻吼得凶哦，到底走不走嘛？”

“你乖得我遭不住了嘛！”林棟猛地回神，嘴上還叭叭的，眼睛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風從樓道灌進來，裹著梯坎邊上黃桷樹的葉子味。林燚被林棟拉著手腕往外走，洞洞鞋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白皙清瘦的腳踝露在外麵，被陽光照著的那麵白的發亮，被目光時不時掠過的那麵黏得發膩。林燚故意放慢了點腳步，好讓那目光看清些。嘴角漫不經心揚起，又忽地往回縮。

“慢倒，啷個去？腳杆走邁？”林燚忽然停下腳步，“你娃是想把我腳底板磨起泡了纔好摸邁？”

林棟冇好氣地笑罵：“還我神戳戳，老子看你才神戳戳，騎洋馬兒噻，寶器！”

倒是了，兩人家裡都有自行車，爸媽早年買的，漆雖掉得厲害，卻也還耐造得很。林燚倒是腿長，剛上初中那會兒就能騎了，林棟要差點兒，快初二了才騎得穩。

是，怎麼把這老夥計忘了。

許是陽光太耀眼，一下冇發現吧。

9月初的秋老虎還凶得很，張家花園校區的黃葛樹葉子曬得蔫耷耷的，蟬鳴混著操場新鋪塑膠的焦味飄進高一2班的窗戶。課間，林棟趴在課桌上轉筆，餘光掃到旁邊的林燚——這人穿著藍白相間的短袖校服，袖口捲了兩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骨節分明的指尖夾著筆在草稿紙上劃拉，算的題林棟看著就暈。

前排的李思萌轉過來，她是初中同班的老同桌，胳膊肘撐在林棟的桌子上，聲音壓得低：\"棟娃兒，週末去解放碑冇得？我媽拿了券，安逸得很，去試新開的球鞋店噻。\"她頓了頓，指尖戳了戳林棟的手背，\"哦對，我剛刷貼吧看到有人偷拍你和林燚進校門的背影，''''校草之爭''''帖都蓋了幾百樓了，吵得凶得很。\"

林棟叼著筆帽笑，轉頭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燚的腰，重慶話的尾音裹著點散漫：\"聽到冇得？看樣子我兩個進校第一天就遭人盯到了撒。\"林燚眼皮都冇抬，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頓，趁著課桌的遮擋，用左手悄悄捅了回去，嘴上淡淡應了句：\"寶器。\"

後門這時候被推開，張子磊抱著籃球進來，他是初中和倆人一個班的，經常一起打球。張子磊把球往課桌底下一塞，走過來拍了拍林棟的肩膀：\"棟娃兒，週六下午三點，操場西邊半場，我喊了幾個兄弟夥，你們兩個來不來耍。\"

也是，本來兩個人就長得很帥，一個是頂級建模怪，一個是天才交際花。從小一起長大，住得又近，連老家都是一個對方的，甚至還同一個姓——整個初中誰不知道他倆關係好？

林燚抬頭看了張子磊一眼，冇有對他略過了自己的意見而不爽，反而是嘴角微揚，看向林棟，像是在迴應張子磊的默認，他去我就去。

林棟一拍桌子，答得乾脆敞亮：“來撒！老子兩個正愁週末冇事乾，去球場鬆活鬆活。你龜兒莫跟老子說你喊的老兄弟夥技術太撇哈，到時候輸了莫哭。”

上課鈴剛好響起來，班上同學迅速回到自己座位。高一新生入學報到後就要進行摸底考試，週三考完，週四中午排名和成績就貼了出來。下午第一節課下課鈴一響，張子磊勾著林棟的脖子往走廊走：“走撒，去看下成績榜，老子幾個排到啷個位子。”林棟拉起林燚的手腕就笑著跟上。

走廊公告欄圍了不少人，蘇曉棠擠在最裡麵那一圈，看見他們仨過來，立馬揮著手喊：“悶墩兒！棟娃兒！快來看哈，你兩個的名字我都看到了！”

蘇曉棠是個陽光活潑的女生，性格好得很，幼兒園時期就和哥兩個認得了，小學、初中都是同班同學，不過高中分去了高一6班。

成績榜按總分排，林燚理化生全是滿分，數學148，語文108，英語105，政治78，曆史82，地理85，總分年級第八；林棟英語145，語文138，數學96，物理70，化學75，生物85，政治91，曆史95，地理98，總分剛剛好排在年級第二十名。

蘇曉棠戳了戳林棟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棟娃兒文科幺不到台，悶墩兒理科幺不到台，你兩個高二一分班怕是坐不到同桌咯。”

林棟笑著撓頭，還有點不明就裡，不知道為啥高二和林燚就坐不了同桌了，第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蘇曉棠在說高二文理分科的事。

林燚站在旁邊倒是聽明白了，嘴角抽了抽，聲音不高，但剛好能讓三個人聽見：“不好講。”

蘇曉棠翻了個白眼，餘光瞥見林燚悄悄用手背蹭林棟胳膊的瞬間，嘴上說著：“你兩個總是有辦法坐到一起邁。”，心裡已經嗑瘋了。

蘇曉棠是從小就認識林棟和林燚的，準確來說是認識林棟。林燚小時候個子還不像現在這麼突出，性格悶悶的，也不主動跟人說話，到小學三年級之前其實除了那身白到發光的皮膚，並不怎麼惹眼。相反林棟就惹眼多了，陽光外向，活潑開朗，長得也好——小時候，林棟是比林燚長得更可愛的。不過隨著五官的長開，林燚就越長越妖孽了。六年級的時候林燚眉宇間的英氣就藏不住了，整個初中更是像看著看著就變了一個人。個子猛竄，胳膊和腿長得離譜。手指的骨節一段一段，跟竹節似的，班上的女生正值青春期，就冇有幾個敢說不想牽的。

彆說女生了，男生估計都有想的，隻是不敢當麵說。蘇曉棠是見過男生給林燚抽屜裡放東西的——總不能都是兄弟吧？

林燚幾乎不怎麼找女生說話，平時一起玩的男生也不多，能稱得上兄弟的，也就是林棟了。

兄弟這個詞出現通貨膨脹，那還是在很多年以後的事，起碼在當下，兄弟就是很鐵很鐵的存在。

林棟有很多兄弟，但林燚的兄弟就林棟一個。蘇曉棠覺得，林燚對林棟是特彆的，甚至是獨一份的。蘇曉棠在上課時無意間回頭看見過林棟用林燚的水杯喝過水，嘴對嘴的那種。林燚是個既有邊界感的人，甚至邊界感強得有些過分，可那時居然就那麼看著林棟在他眼皮子底下拿他的水杯對嘴喝，喝完了再自己擰好插回他書包邊的袋子，甚至都冇有一點表情變化，淡定得不像話。

有些事越琢磨越有意思。

林棟雖然幾乎到哪都是熟人，但是哪怕在剛上完體育課這種渴極了的時候，和幾個男生分著喝一瓶冰礦泉水也不會對嘴的，會隔空倒著喝。林燚那隻藍色的特百惠他居然抽出來擰開就對嘴喝，林燚還冇反應。

這太不對勁了。

蘇曉棠曾經初二那會兒還對林燚動過心，表過白呢——這小子太耀眼了，聲音變完之後陽光又磁性，配上那張總是拽得不行的冷臉和那雙美手，實在太抓少女的心了。當時林燚嘴角抽了抽，情書也冇打開就還了回來。

要是換了一般女生被拒絕，估計會羞得不行，不敢再在林燚麵前晃了，可蘇曉棠不是一般女生。

蘇曉棠想知道林燚喜歡什麼樣的人。

冇辦法，顏狗加上不內耗的性格，就是這麼積極。認真觀察了一段時間後，蘇曉棠發現林燚似乎對女生不感興趣，咋一看像個眼裡隻有學習的悶葫蘆，不過蘇曉棠倒是捕捉到了一些旁人不會注意到的細節。

林燚很少主動找彆人聊天，但會經常和林棟互罵。滿口重慶崽兒嘴裡那股子痞氣，雖說語氣很正常，但眼神不正常——半點嫌棄和好勝心也冇瞧見，還時不時嘴角上揚。

這些本來就都不正常，放在林燚身上就更不正常了。

想了很久，蘇曉棠得到了一個很離譜的解釋：他倆耍朋友了。

在重慶男生之間耍朋友的也不是街上見不到，但這兩人的話那就太勁爆了。

換個視角一看，這倆人的CP感還不是一般的強。要知道這兩個人在初中都是明星一樣的存在，成績又好長得也好，其中一個的顏值堪稱頂中頂，另一個的性格討喜得不行，這倆要是在耍朋友，乖乖！不得了！

蘇曉棠想明白以後，臉都笑爛了，再也冇想過要把林燚追到手——得到帥哥哪有看帥哥和帥哥在一起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