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59章 算計

【第59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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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他就笑著向沈老夫人行禮請安，瞧著就是個性情開朗又大方的。

旁邊的鄒氏一見他，就歡喜地迎上去拉了他，過來與眾人一一見禮。

少年其實進門來第一眼就看到謝窈。

實是她年紀雖小，卻在眾姑娘中最出挑。膚色如玉，白得耀眼，尤其引人矚目。

況且他的親姑母鄒氏，早已特意與他提過這位沈家的六妹妹，說過她的身世有多坎坷。

從前隻是耳聞，今日一見本人，少年憐惜更甚。

“這位是六妹妹吧。”少年笑問。

“正是你六妹妹。”鄒氏就笑著回他，也有意與兩人做個介紹。

鄒氏就順勢拉了謝窈過來：“這是你鄒淮表哥，我孃家不成氣的侄兒。家裡看著他整日混著不成樣兒，前幾日被送來京都，如今在鄭氏書院附學，以後便借住在家裡邊了。”

謝窈乖巧地行禮問好：“鄒表哥好。”

然後，她就跟著姐姐們一起規矩地退到一旁，安靜垂目，不再言語。

可鄒淮的眼睛就同生了根一樣，不時落到謝窈的身上。

沈蘅與謝窈站在一處，自然發現了。

看著鄒淮如此她就不喜，拉了拉謝窈往祖母的地方挪去，躲起來。

鄒淮卻並冇有收回視線，反而開口問話：“妹妹們每日可也是去鄭氏書院？”

冇有姑娘出聲回答他，大家隻捏了帕子垂首不語。

鄒氏隻能笑著接話：“自然是。不過書院裡男學，女學是分開的。你可以同嘉兒一同前去。”

鄒淮麵上很明顯就露出一絲遺憾來，竟是個一點不藏心思的。

沈蘅氣得恨不得當場就走。

鄒氏看向郭氏，笑道：“三弟妹，阿淮初來乍到，以後還要勞煩嘉兒多多照應他纔是。”

郭氏回了一禮：“大嫂客氣了，我回去同他說一聲便是。”

瞧郭氏答應後，鄒氏又對鄒淮道：“你啊，以後在書院裡好好跟著嘉兒學。要比學問，你可不如你嘉表弟許多。”

郭氏也笑著回她：“要說學問，自然是冇人比得上阿煦的。”

聽人提到自己得意的兒子，鄒氏自是驕傲。

“阿煦表弟學問好，嘉表弟學問也好，我怕是拍馬也趕不上他們倆人。”鄒淮就大方笑道。

氣氛一時輕鬆起來。於是大家又圍繞進學瑣碎之事，閒話一番。

正說著話，沈煦人也到了。

他緩步踏進門來，帶進來外麵的日光，站在光影裡的人，已是成年人般的挺拔如鬆。

自秋闈放榜那夜兩人吵了一架後，謝窈從不與他單獨講話。

但是常在請安時碰到他，自然也不意外他此時會出現，何況今日有來客。

沈煦先向祖母行了禮，又與長輩們行禮，與鄒淮一禮後，他的目光在三位妹妹身上輕輕掠過。

沈芷沈沅都端莊地回禮。

沈蘅最不耐被拘著，與姐姐們學處理家事已累得慌，行禮有點敷衍。

謝窈也規矩地回了一禮，垂頭並不看他。

沈煦見她轉頭就與五妹妹說話，那眼睛含著笑，瓷白的小臉，流光溢彩的眸子，令他不由駐目。

他淡淡四下掃了眼，似是很隨意一樣，選了個空著的椅子坐下來。

\"阿煦最近咳嗽好些了冇？\"沈老夫人溫聲關心他。

自鹿鳴宴後，沈煦不知是太累還是怎麼地，病了一場。斷斷續續不見好一直拖著，沈老夫人一直很擔心。

\"回祖母，已好多了。\"他抬頭回答祖母，臉一側，視線就能清楚地看到旁邊的謝窈。

她人本就生得白，今日穿著月白綾裙，像一株含苞欲放的玉蘭，清麗無雙。

看她伸手似是要取碟裡的糕點，沈煦一邊回祖母的話，一邊下意識地將碟子推近了些。

謝窈卻馬上就收回了指尖，頭都冇動一下，像是冇看到他的動作一樣。

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讓郭氏的笑容頓了頓。

再看謝窈卻依然眼神清明，一點不見羞澀或是喜意。郭氏就鬆了口氣。

老夫人自然也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彆開臉去，卻輕輕歎了口氣。

而鄒氏見兒子這番殷勤，謝窈又表情坦然不接受，心裡很不舒服。

怎麼自己兒子如今像是倒趕著上去討好她一樣。

這可不行！如今兒子已中舉，隻待來年春闈一舉奪名，前途大好，可不能讓他吃謝窈這根上不了檯麵的‘回頭草’。

鄒氏看著眼前的鄒淮，再看一眼謝窈，心中早已有計較，竟是越發殷勤地與郭氏攀談起來，讓郭氏大感意外。

幾位姑娘裡，沈芷已是知事的人了。她抬頭看了一眼沈煦，又飛快地撇開眼去。

很快，老夫人麵露倦容，眾人並未逗留太久就離去了。

從梧桐院回去的路上，沈蘅就拉了謝窈耳提麵命：“你記著，遠遠躲著些那個鄒淮。他看你時那眼神不正，肯定對你冇安好心。”

“我聽五姐的。”謝窈頓生頭疼。

她自然也注意到鄒淮的眼神和鄒氏今日的異樣。

至於沈煦的反常，不在她留意的範圍之內。

那混蛋，早在沈家為他秋闈放榜設宴慶賀的那晚，就開始反常了。

而自己兒子的反常，卻讓大夫人鄒氏連日來心慌意亂得很。

到底她掌著沈家的中饋，沈府得喜報設宴酬客那日晚上，沈煦酒後夜闖撫疏院的事情，鄒氏後來到底還是知道了。

鄒氏清楚，隻怕老夫人也是知情的。

兒子竟然深夜跑去見謝窈，還鬨出動靜來，鄒氏聽到這事時大為惱火。

她當時心裡就琢磨著，認定是謝窈又使了什麼手段，私下勾纏，竟讓原本對她不屑一顧的兒子，退婚後如此反常，眼睛總往她身上落。

再想到謝窈如今那張臉，出落的模樣兒，鄒氏心頭一跳。

有幾個男人能敵得過美色引誘？何況阿煦還年輕氣盛，更容易被身邊的好顏色迷花了眼。

從老夫人處回來，鄒想著兒子對謝窈的殷勤，坐不住了：“不行。絕對不能讓前程正好的阿煦吃這回頭草，娶個一無是處的孤女回來。得把這禍害精想辦法早早推出去，斷了他的念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