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60章 管不住眼睛的少年

【第60章 管不住眼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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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氏一刻也等不得了，叫來貼身的嬤嬤，細細囑咐她一番。

自三姑娘沈芷的婚事開始提上日程，郭氏對謝窈的教養越發上心。

先是讓她學針線學管家學理賬，謝窈冇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日，她在郭氏處，聽到身邊的媽媽嘀咕“姑孃的冬衣恐怕要全部重做”時，才明白過來。

沈芷到了說親的年紀，郭氏由此及彼，已在在開始操心她的婚事了，恐怕以後要常帶她出門應酬了。

她能理解郭氏的著急。

雖說如今她年紀還小，可到底與沈家退過婚，於名聲上不好聽，在她的婚事上郭氏提前下功夫也是有的。

於是，等謝窈挑選裁冬衣的布料時，特意選了幾匹不起眼的，反而由著沈芷先挑好的料子。

郭氏怒其不爭，心裡反省，隻怕是自己把她教成了這個樣子，事事不爭不搶，可如何是好！

她身邊的媽媽就笑道：“姑娘這樣的性子才能容人，今後嫁了人寵辱不驚，夫人應該高興纔是。”

郭氏沮喪地道：“我知道，可我又怕她總這樣到底會吃虧。”

此後，郭氏對謝窈越發上心。

沈家如今有姑娘待嫁，各府的賞花宴時常去參加。

郭氏除沈芷外，一併把沈蘅與謝窈也帶在身邊。宴上也大多將謝窈拘在身邊，見得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

謝窈知道郭氏在乾什麼，無非是想為她博得好名聲。

她不忍辜姨母的好意，次次隻得笑盈盈地接受那些長輩“穩重沉靜”、“乖巧伶俐”之類的稱讚。

郭氏見她被誇獎，隻在一旁但笑不語。

漸漸地，謝窈相貌出眾，穩重大方的名聲，便從這些老夫人口中傳了出去。

一來二去地，就有人家找上郭氏打聽，有意無意地提了提謝窈。

郭氏很開心，忙活這麼久總算見成效，以“年紀太小，最少也要等到及笄”為藉口，暫時給推了。

可拒絕幾次後，郭氏又有些擔心，夜裡睡不著覺，私下問身邊的張媽媽：“你說等到及笄是不是太晚了？我隻怕，如今遇到好的，人家等不及隻怕都先定了親。”

張媽媽寬慰她：“我們姑娘這樣漂亮，又這樣出眾，夫人還怕找不到好婆家。”

“這倒也是。現下她年紀還小，草率定下來，要是如前次一般，可就不好了。”

郭氏很苦惱，想到曾經與沈家的婚約作廢，到底是按下心中的念頭。

……

京都的天一日比一日冷。

撫疏院內，蓮心也在苦惱。

她捧著禮物單子進來，對謝窈道：“姑娘，鄒少爺又送東西來了。”

自那日兩人在梧桐院見過之後，這鄒氏的侄子鄒淮時不時就送東西來。

可自家姑娘纔多大啊，他竟就來她麵前獻殷勤。

而且少年心性率直也不避諱，反而高調得很，弄得如今府裡人人皆知。

謝窈真是怕了，一直都躲著他，心裡也知道這事肯定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慫恿鄒淮。

她定是又被大夫人鄒氏給盯上了。

她仔細想過，前世根本冇有鄒淮這號人來過沈家，更冇有這號人物在她身邊出現過。

一定是沈煦反常的舉動，讓鄒氏不放心，才引起這番讓人心煩的變故來。

沈煦那狗東西！又來害她！

不好好備考開春的會試，成日用雙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亂髮什麼瘋病！

謝窈心中大恨。

她的心情驟然間就低落下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越來越糟糕。

令謝窈冇想到的是，往後的日子裡，她越是躲，鄒氏反而慫恿著鄒淮做得越發過分。

天一冷，謝窈成日躲在撫疏院裡不出門。

鄒氏竟然臉麵也不要了，趁著教姑娘們管事的當口，也讓鄒淮出現。

謝窈耐著性子坐著，等著和姐姐們一起彆了鄒氏離開，頭也不敢抬。

看著依次離開的姑娘們，鄒氏不滿敲了敲桌案：“回神了。人都走遠了。”

鄒淮不由臉一紅，收回了視線，訕訕地拿起茶杯，掩飾自己的失態。

“你最近書院不忙嗎？怎麼越發來我這裡勤快了？”鄒氏笑吟吟地道。

少年郎的心思一點都藏不住，這段日子，全被那雙管不住的眼睛出賣了。還以為她這個做姑母的瞧不出來呢。

“在京都我就姑母一個親人。我想念姑母了，就過來看看您。”鄒淮就笑道：“您這是嫌棄我啦？”

“少貧嘴！你憑良心說，真是想我纔來的？”鄒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饒是鄒淮一向是個大方爽直的性子，在她洞悉一切的眼神裡，也不由紅了臉：“自……自然是。”

“哼！是纔怪！”郭氏就冷哼一聲道：“彆以為我不知道，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次次送她們姊妹的禮物，隻給阿窈的是獨一份，不一樣的。”

“我，我隻是見她還小……性子又不愛爭……就怕她缺東西，就多送了些……”鄒淮急得滿麵通紅，抓耳撓腮的找理由。

“我鄒家的兒郎，哪裡學得扭扭捏捏的樣子，你是敢做不敢當！”鄒氏就橫了他一眼，突然問道：“我隻問你一句，阿淮，你可是心悅阿窈？”

鄒淮彷彿被針紮了一下，登時跳了起來，滿麵通紅，手足無措，高大的少年竟結巴了起來：“我……我……”

鄒氏麵上就露出生氣的樣子來，怒瞪著他：“你竟連承認都不敢！沈家辛苦養大的好姑娘，以後你給我離遠點，再不許你見她！我這裡你以後也不必再來，免得與她碰麵不好！”

鄒淮一聽這話，心下大急，急道：“姑母，我，我自是心悅六妹妹的。”

話一說出口，心中那股慌亂焦躁、緊張，羞澀竟奇異般地消失了。人也莫名地篤定安心。

是的，他心悅她！自第一眼見他就心悅她！

他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隨意，又定了定神鄭重行禮，正色道：“侄兒是真心心悅六妹妹，不敢存一絲怠慢輕視之心，還請姑母成全。”

鄒氏輕飄飄地掃他一眼：“喔，那你可知道，她隻是寄住沈家一個孤女，沈家名義上的姑娘而已，如何與你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