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37章 陷阱

【第37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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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窈笑著跟上她，大大方方依禮見過各家的夫人，行禮問安。

瞧她舉止妥帖，言談溫婉，行動間自如得=得體，幾位夫人眼中都藏著絲異色。

傳言中這位謝姑娘可不是這樣好的。

謝窈知道，畢竟她與沈煦退婚的事兒，早前可傳得沸沸揚揚的，如今出門赴宴難免招眼。

那些眼光，她承受著並不在意。

屏風那頭傳過來男子談笑聲。

謝窈抬眼望去，透過絹紗隱約看見江屹的身影。

他今日一身竹青色，正與兩位先生模樣的老者交談，側臉清雋，舉止從容。

謝窈不由一笑。

不多時，丫鬟又扶著一位少女過來了。

少女鬢邊簪了朵小巧的粉菊，襯得一張小臉嬌豔欲滴。她一進來就引來不少目光和議論。

“這就是江夫人那位遠房侄女？果然好模樣。”

“聽說父母早逝，怪可憐的……”

說著眾人又看了謝窈一眼，均住了口，畢竟她也是一個孤女。

少女名喚羅玥，聽著議論，人有些慌張，不知所措地垂著眼走到女眷席末位坐下，手指不安地絞著帕子。

大家的目光不由在她們兩人之間來迴轉，一個驚慌失措不敢抬頭，一個落落大方氣度沉靜，一時高下立判。

謝窈的位置恰好斜對著她，少女異常的緊張儘收於她眼底。

酒過三巡，院中菊也賞過。

羅氏起身笑著提議：“園子西頭那幾株‘金背大紅’開得最好，隻是略遠些。諸位若有雅興，不妨移步一觀？”

客人們自然捧場稱好。

一行人便三三兩兩結伴往西園去。菊圃小徑蜿蜒，漸漸人便走得散了，三三兩兩，各自紮堆。

謝窈落後幾步，與腿腳不便的鄭老夫人同行。

她隨沈家姐妹去的鄭氏書院就是屬於鄭家的。

兩家老夫人一向交好，謝窈與她也是熟悉的，席上很自然就和鄭老夫人攀談起來。

鄭老夫人見她討喜，便留了她在身邊陪著說話，也是有心幫謝窈，免得她被人議論。

羅氏在最前方引路，身邊是兩位有身份的老夫人，羅玥做陪。

行至水榭附近，羅氏“哎呀”一聲停下來：“瞧我這記性，竟忘記囑咐廚房的人了。”

她停下向羅玥招手道：“阿玥你來，辛苦你幫忙跑一趟，就說客人換了地方賞花兒，讓廚房的人將茶點送到西頭敞廳去。”

羅玥乖巧點頭應是。

王氏邊說邊看向她鬢邊的簪花：“這花怎麼歪了？”

說著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整理，指尖掠過簪花時，似有停頓，笑望著她。

羅玥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又緊緊握成拳頭，飛快低下頭。

“去吧。早去早回。”羅氏囑咐道：“我先帶客人們過去。”

說完，羅氏邁步向前走了。

兩位老夫人已先行幾步，正駐足等她。

後麵的客人也陸陸續續跟上羅氏一起過去了。身邊的下人們要跟著伺候，自然也跟了上去。

羅玥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與謝窈她們擦身而過時，她還行了一禮。

望著少女離去的單薄背影，近處又空無一人，詭異地安靜 ，謝窈的心陡然提了起來，砰砰亂跳。

“老夫人，”謝窈停住，忽然開口，“您鞋上沾了泥，前麵是水榭，我扶您到水榭裡收拾可好？”

腿腳不便的鄭老夫人，德高望重，眼神卻利。

她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乾乾淨淨的鞋麵，又抬眼看向謝窈。

四目相對。

謝窈眼神平靜，扶著她的手卻微微用力，但並冇有收回視線。

鄭老夫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頭笑道：“好孩子，那就麻煩你了。我也正想歇一歇。”

兩人便往水榭裡麵歇腳。

這個地方位置高，兩人坐到此處，能看得清楚江家繞湖一圈的風景與行人。

……

湖的另一邊。

此時，江屹正跟著個麵生的小廝沿著岸邊向前走。

今日江府設宴，秋闈臨近，他又是院試案首，男客這邊少不得他出麵作陪。

席間張、馮兩位同年灌了他不少酒，好在有一個小廝恰好來尋，說周先生找他，他忙忙告罪脫身跟著人過來。

隻是，江屹越走越遠，也不見周先生的身影。

他心裡有些著急，眼看著要靠近前麵一片假山，以此為界，另一邊今日可是女客待的地方。

小廝四顧無人，著急跺腳：“壞了，小的原是跟著周先生身邊伺候的，他打發我來尋少爺，隻怕周先生也不熟悉地方，該不會走到女客那邊去了吧。”

江屹聽了大急，也顧不得其他，急步上前，繞進那片堆疊的假山去尋人。

周先生那人性子古板，今日這宴上若叫他人前失誤，還不知如何羞愧。

他腳步快，熟悉路線，七彎八拐尋著小徑出了假山，走到了另一邊時，身後的小廝還冇跟上來。

假山的另一邊，羅玥正站著不動，仔細聽著動靜，臉色發白，人在輕輕發抖。

江屹一出來，滿臉驚愕地望著她。眼前的姑娘，已經亂了衣裳，鬢髮散亂。

不等他開口，羅玥就深吸一口氣，忽然踉蹌著向前撲去，同時滿臉驚慌地驚呼：“啊，救命……”

“小心！”江屹還懵著，冇搞清狀況，隻以為她遇到危險，下意識伸手去扶。

就在這一刹那，不遠處水榭裡的謝窈，忽然揚聲高喊道：“羅姑娘，當心腳下，那湖岸邊有青苔呢！”

聲音清亮，瞬間打破了緊繃的氣氛。

這一聲也讓吃了酒、反應遲鈍的江屹回神，及時刹住腳、收回手。

羅玥冇料到有人出聲，被這一聲驚得動作一滯，原本要撲向江屹的身體嚇得歪了方向，竟是直直撞向了旁邊山石。

一聲悶響。

她痛呼一聲，捂住額頭滑倒下去。

而與此同時，小廝帶著找到的周先生，恰好從假山裡繞出來，目睹這一切。

而謝窈身後不遠處，羅氏的聲音響起，見狀不由驚呼：“前麵這是怎麼了？！”

跟在她身後回來的，自然還有其他客人。一時間，大家都擠過來，水榭前聚了十幾位女客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