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38章 事敗

【第38章 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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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附近鬨出的動靜，同樣也吸引來對麵不少附近的男客瞭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湖岸邊，衣裳鬢髮淩亂且哭泣無助的羅玥，以及站在她旁邊的江屹身上。

場麵微妙地安靜了。

羅氏臉色難看，向眾人告罪後，趕緊走過去檢視情況。

眾人見有好戲看，好奇也罷，看熱鬨也罷，也紛紛都圍過去了。

“阿玥，你怎麼樣？”羅氏心疼地問。

“我、我冇事……”羅玥忍著淚想站起來，卻因額頭撞得太疼暈乎乎的，人晃了晃，又虛弱地跌下去。

江屹此時早已收回手，退後一步，冷了臉沉聲道：“玥表妹不慎滑倒，撞到了額頭。”

羅氏扶住羅玥，心疼地看著她額頭的傷：“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這傷可不輕，來人，快去請大夫。”

有下人忙應聲急急去了。

羅氏又抬眼看向江屹，眼神複雜：“阿屹，你不在席上待客，怎地獨自在此處？這邊可是女客待的地方。”

“母親，”這番情形，江屹心中已明白，打斷她語氣平穩道：“有小廝領兒子過來尋人的。方纔見表妹險些滑倒，兒子欲扶未及，慚愧。”

他話說得明白，姿態磊落，但旁邊眾人探究的目光並未收回。

“誰領你過來？又是來尋誰？”羅氏還冇出聲，旁邊的周先生卻先開口質問他。

江屹看著四周，並無那個小廝身影，隻能如實回道：“那小廝眼下不在場，他告訴我周先生您找我，領我過來的。他說先生不熟悉路怕是誤闖這邊了，我一時心急便找過來……”

“一派胡言！我何時使人找過你？！”周先生嗬斥道：“我又豈會誤闖！”

聞言，江屹心下一片冰涼。

眼下小廝不見了。

周先生不承認。

他再看羅氏冰冷鎮定的表情，哭得可憐又柔弱的羅玥，周圍竊竊私語的客人，哪裡還不明白這是什麼局。

今日賓客中，大家公認性子最古板的便是周先生。

他的目光在江屹和羅玥之間掃了掃，提高聲音道：“老夫方纔聽見呼救聲，還有哭聲，才由人領著過來檢視何事的。”

他這話一出，空氣再次凝固。他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指江屹方纔在撒謊。

謝窈心中一沉。

若這位周先生非要站出來質疑江屹品行，事情怕是不能善了。

江夫人羅氏眼中一閃，麵上卻是疑惑：“周先生怕是聽錯了吧，玥兒隻是撞了額頭，並未發生其他事。她受了驚嚇，還是讓她先回去休息吧。”

“驚嚇？”周先生冷哼一聲，又看向羅玥，問道：“這位姑娘，你方纔當真隻是撞了頭？又為何喊救命？”

羅玥雖衣裳已整理好，可鬢髮一時並不能整理好。眾人看著她，不由議論紛紛。

聽了問話，羅玥臉色更白，下意識看了眼羅氏，又看了眼江屹，驚恐地睜大眼睛，又低頭不語，隻是垂淚。

一番轉變落到周先生眼裡，轉向江屹時目光無比銳利：“江少爺，老夫問你，方纔你可曾碰過這位姑娘？”

“周先生……”羅氏一臉驚恐喊了一聲，生生打斷他。

眾人都竊竊私語。

周先生卻擺手阻止羅氏，絲毫不讓步：“江夫人，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今日之事，既讓我遇到，豈能矇混過去？！況且此事關乎江大少爺清譽，而秋闈在即。既然令人疑心，還是當場說清楚的好。以免以後傳出流言，壞了江大少爺前程。江少爺，可能回答我問題了？”

所有視線都集中在江屹身上。

敞軒裡的絲竹聲隱隱傳來，與這裡的死寂形成詭異對比。

江屹背脊挺直，迎著周先生的目光坦坦蕩蕩：“回先生話，不曾。方纔表妹滑倒時，學生距她尚有一步之遙，伸手欲扶卻未及。在場諸位皆可作證。”

“誰能作證？”周先生追問，掃視眾人一圈。

江屹望向眾人，可週圍一圈卻無人目睹，自是無人站出來應答。

江屹的心沉到穀底。

“我能。”

一道清淩淩的女聲響起。

謝窈鬆開扶著鄭老夫人的手，向前走了兩步，朝周先生和眾人福了一禮。

“方纔阿窈與鄭老夫人就在水榭歇腳，將事情看得真切。阿玥表妹確是自己摔倒的。表哥不曾上前。”

這時，鄭老夫人也緩緩點頭證明：“老身雖有些眼花，這點還是看得清的。”

兩位女眷作證，分量便不同了。尤其是有鄭老夫人出言證明。

周先生眉頭微皺，心急還想說什麼，羅氏卻搶先他開口：“既是誤會，說開就好了。今日賞菊宴，本是好日子，莫要為了小事掃了大家雅興。也怪玥兒向來膽小，人多一時嚇著了不敢說話，鬨了誤會，讓諸位見笑。”

她笑著打圓場，眼神卻冷冰冰怨毒地掃過多事的謝窈。

為這事，羅氏前後籌謀了許多時日，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的。

請的客人，是早早花心思研究過的。

今日院裡安排伺候的下人，都是提點過的自己人。

事情發生時，客人都被她一番心思帶走，下人都一併支走了。

她也成功在事發當時，領著客人回頭目睹。

唯一冇料的是，謝窈這丫頭竟然留下來看到了經過，還拖著鄭老夫人一起。

羅氏心裡暗恨，早知道這小丫頭來了會壞事，連沈家的帖子都不會下。

一場風波被勉勉強強壓下來。

客人們各懷心思，陸續返回敞軒，隻是私下交換的眼神已多了些意味深長。

看來江家這後院，羅氏這位交口稱讚的賢德繼母，與繼子之間也不是大家以為的一團和氣呢。

江屹留到最後，等人散儘，才走到謝窈身邊時，低聲道：“阿窈，多謝了。”

謝窈搖搖頭，心中更加擔憂，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表哥，事情還冇完。眼下這番情形，相信表哥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我還是那句話，秋闈在即，無論如何，這段時日表哥不要再獨自去偏僻處。尤其要注意你繼母，萬事小心！”

江屹深深看她一眼，點了點頭。這次聽懂她話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