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36章 宴藏禍心

【第36章 宴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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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不敢接話。

他自個人生了會兒悶氣，沉思片刻，才招手將阿福叫到近前吩咐。

“以後她出門時派人跟著，看看她都與哪些人接觸來回我。”

阿福驚訝看他，心裡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妥，可也不敢違逆，隻得躬身應是。

沈家幾姐妹一起被罰後，謝窈與沈家的姑娘再去書院時，就事事謹慎，倒冇在書院裡起什麼風波。

沈家幾位姑娘都很低調。

臨近八月，沈蘅卻明顯感覺得身邊的謝窈莫名其妙地忙碌起來。

在家裡她時常去撫疏院找，都不見人。

連在書院裡，她也總是看到謝窈身邊的丫鬟蓮心，進進出出與謝窈附耳說話。

神神秘秘，匆匆忙忙的，兩人成日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事情。

秋闈的日子臨近，京都各城門、府學及貢院的街巷均是青衫學子的身影。

八月的京都城，空氣裡摻了桂香和趕路的塵囂，彷彿一個巨大的旋渦，將天南地北的野心、才學、期許儘數吸納。

城門外，騾車、馬車與風塵仆仆的行人堵成了長龍，像開了閘的水，潑濺在官道之上。

位置最好的幾家客棧成了寶地，夥計們伸長脖子吆喝，手裡舉著“狀元房”“青雲閣”的牌子，眼睛像鉤子一樣往書生身上掛。

長街兩側，凡帶“文”字的鋪子都活了。連測字攤的先生都忙得頭也不抬，案前排起了長隊。

茶館酒樓更是人聲鼎沸。好位置早被搶訂一空。各地學子占著桌子，或高談闊論，或低聲切磋。

茶樓裡，說書先生醒目一拍，說的不再是老故事，而是“今科熱門”、“文壇雙璧”。

每當江屹、沈煦的名字被提起，便引來一陣熱烈議論。

堂倌剛續上一輪熱水，臨窗一桌的爭論聲，幾欲壓過說書先生的聲音。

“要我說，這回秋闈的解元，還得是江家那位大少爺！”穿靛藍綢衫的中年茶客將茶盞一擱，聲響脆亮，“案首就是案首，學政大人硃筆親點的第一，那學問就是鐵板釘釘的紮實！”

他對麵坐著個山羊鬚老者，聞言慢悠悠地捋了捋鬍鬚：“此言差矣。學問高低，豈是一紙榜單能定？你可知道，當年院試發榜前日，學政大人當著一眾閱卷官的麵，說了句什麼？”

鄰桌幾個原本在聽書的學子模樣年輕人，立刻側耳過來。

中年茶客身體前傾：“說了什麼？”

老者環視一週，見吸引眾人矚目才笑著得意道：“學政大人親口歎道，江文廟堂重器，端正恢弘；沈文似名山奇峰，靈秀峻拔。取江為案首，非沈不如，實乃曆科慣例，重江之沉穩耳。’”

“竟有此事？”一個年輕學子忍不住插話，“也就是說，沈大少爺的文章，實與江案首在伯仲之間？”

中年茶客不服：“科舉取士，規矩就是規矩！連字跡也是學問的一部分，何況其他。事後儘扯這些冇用的。你怎知江少爺做不出那靈秀文章？！”

就有人插了話進來打圓場：“諸位客官，依在下看，這‘江沈之爭’，好比唐時李杜！李白飄逸似仙，杜甫沉鬱如聖，你說誰更高？冇法比！此前院試好比定了個詩壇座次，可曆了秋闈，到明年的春闈、殿試，那纔是各顯神仙雲集、見真章的時候。變數多著呢。諸位且看結果再論吧。”

這話引得眾人紛紛點頭。

茶館裡頓時又嗡嗡地爭論起來，江屹與沈煦的名字被反覆提起，各種比較。更有甚者已開始私下設賭，押注秋闈桂冠誰屬。

茶館角落裡，謝窈聽著這番議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低聲道：“不相伯仲麼？”

上一世，江屹根本冇有機會參加這次秋闈。

如今，她偏要讓沈煦有一個像樣的對手。讓這些評論不相伯仲的人，到時看看，到底誰優誰劣。

風聲過巷，卷向不久之後，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秋闈考場。

……

京都城中熱鬨非凡的時候，江府宴請的帖子，已經送到了沈家。

沈老夫人看過交到了三夫人郭氏手上，讓她自去處理。

江府當家主母羅氏將賞菊宴定在秋闈前半月。

請帖提前多日就散了出去，邀的多是與江家有親有舊的書香門第、世家大族，還有幾位頗有名望的先生。

謝窈從蓮心嘴裡知道這事時，正在窗下臨帖，筆尖一頓，墨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

“姑娘，咱們要去嗎？”蓮心問道：“要回三夫人呢。”

“去。”謝窈擱下筆，冷笑一聲：“怎能不去。”

她知道，江府主母羅氏等這一日，可已等許久。

到了江家辦賞菊宴當日，沈家去了郭氏，隻帶上謝窈一人同去。

沈蘅去不成倒冇覺得不開心，隻是看自己身邊的三姐沈芷冇去成，似乎很遺憾的樣子。

後來沈芷不知從哪裡打聽來的訊息，知道是謝窈在郭氏麵前說了幾句，纔沒有帶上她們兩姐妹。她一心想見江屹，心裡大恨。

而謝窈之所以說服郭氏不帶沈家三房兩姐妹同去，自是心中有思量，怕出意外節外生枝，沈家去的人越少越好。

那日，謝窈隻挑了身顏色素淨的衣裳，配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既不搶風頭，也不失禮數。

蓮心覺得姑娘真是變了。

以前酷愛豔麗的顏色，孝期不能穿，她還替姑娘生過遺憾。可如今出了孝，姑娘倒像是習慣了這樣一般。

其實沈家大夫人送了許多樣式好，顏色好的衣裳來，可姑娘總不愛穿。

難道真是如李嬤嬤說的，人長大了，喜好也變了嗎？

江家的宴設在江府後院菊圃旁的敞軒。

各色花朵開得正盛，豔燦燦鋪了滿院子。

郭氏領著謝窈到得不早也不晚。

敞軒裡已到多位客人，雖本朝男女大防不甚嚴苛，但江家還是分設男女席，中間隻隔著一道雅緻的絹紗屏風。

江家主母羅氏正周旋其間，看見郭氏與謝窈同來，笑容更盛，親來相迎。

她親熱地見過禮，安置好郭氏去看望病中的江老夫人，一把就拉過謝窈的手笑道：“快跟我走，去見見各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