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故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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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是故意在提醒眾人,謝窈這通造化,隻不過是依仗父兄餘烈,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
謝窈起身,語調平緩:“父兄為國儘忠乃是本分,皇上恩典,臣女感激涕零。”
清宜郡主唇角微揚,不再與她多言,轉而與身旁的幾位貴女交談起來。
謝窈鬆口氣。
不多時,殿外傳來悠長的通傳:“皇後孃娘駕到……”
滿殿命婦齊刷刷起身,整衣肅容恭迎。
謝窈再次隨著眾人垂首行禮下去。
“恭請皇後孃娘聖安……”
整齊的聲音在殿中迴盪。
皇後緩步行至鳳座前,轉身麵向眾人,聲音溫潤如春泉:“諸位請起,不必多禮。”
謝窈隨眾人起身歸座,這才得以窺見皇後真容。
年約四旬,麵容端莊雍容,眉目間既有母儀天下的威儀,又不失溫和氣度。
謝窈上一世對這位皇後冇多大印象,記憶中她雖冇有子嗣,卻一直安安穩穩坐著這位置,最後也是順順利利成了太後。
雖然,她並不是太子親生母親。
皇後落座後,內侍開始按品級唱名,命婦依次上前叩拜賀年。
品階高的夫人們率先上前,獻上吉祥話與賀禮。
謝窈靜靜看著這些人,與前世記憶中的人物一一對號。
她注意到,皇後對每位命婦的態度應對都恰到好處。
對老臣之妻多關切問候,對宗室女眷則親切中帶著分寸,無一失儀。
輪到她一列時,謝窈穩了穩心神,行至殿中,在眾人矚目下,按次序依製行禮。
“臣女謝窈,恭賀皇後孃娘新年萬福,鳳體康泰。”
皇後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片刻:“可是嘉義宜人?”
“回娘娘,正是臣女。”謝窈冇料到皇後會特意過問。
皇後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臉上也全是讚賞:“你多年行善事,年內又救下陵州一地諸多災民,皇上提及你也是多有讚賞。父兄早年為國儘忠,如今隻剩你帶著幼侄獨在京都,年節時不免冷清。今日既來了,便好生熱鬨熱鬨,不必拘束。”
一番話卻是對她近況瞭如指掌。她不過一小人物竟讓皇後清楚至此,可見她對京都眾人眾事,皆是耳聞過的。
“謝娘娘恩典。”謝窈心裡一凜,起身時感受到無數目光落在她臉上。
等她歸座後,皇後孃娘向沈老夫人投去讚許的眼神,隨即又揚聲道:“這些年,沈家費心照顧功臣孤女。如今這孩子出落得好,又知進退,不但有功得了誥命,還替謝家揚門楣,沈家亦有教養之功。”
這話說得親昵又響亮,沈老夫人趕緊上前謝恩,引得周圍幾位夫人側目。
皇後孃娘為何會這樣抬舉她?
她這身份,在這一眾命婦貴女裡,根本不夠看的。
謝窈心頭一緊,隱隱不安。
席上的清宜郡主,聽到皇後接連對謝窈的誇讚,已是放下了茶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愈冷了。
朝拜禮畢,皇後略坐了坐,說了些勉勵好聽的場麵話,便起身離去。
長寧公主也起身,陪著皇後一同離去。
皇後一走,殿內氣氛頓時鬆快幾分。
宴冇散,也冇有敢提前離開,命婦們開始自由走動交談。
謝窈隻覺得今日許多事情不對勁,正欲尋個由頭避開人,清宜郡主已走了過來。
“謝姑娘今日這身服製,穿得倒是端莊得體。”清宜郡主聲音清脆,打量的目光卻如細針般釘在她身上。
“郡主過譽,皆是皇恩浩蕩。”謝窈脫不開身,隻得停下恭敬應答。
清宜郡主輕笑一聲,忽然話鋒一轉:“方纔聽江老夫人說起,謝姑娘與江中允青梅竹馬,情誼深厚。也是,江中允才華出眾,京中傾慕他的姑娘不知凡幾。”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輕慢:“隻是謝姑娘有誥命在身,身份不同往日。如今年紀不小了,與未婚男子往來,怕是更需謹慎纔是。免得旁人議論,說謝家女兒仗著父兄功績,一朝便失了分寸,汙了忠烈之名,愧對聖意優撫。”
這話已是**裸的刁難。周圍幾位夫人雖仍在交談,目光卻已悄悄投過來。
謝窈臉色微白,袖中的手輕輕顫抖。
她可以忍受清宜郡主對自己的暗諷,卻不能容忍有人借她玷汙父兄清名。
謝窈正欲開口,江老夫人卻搶先道:“郡主言重了。阿窈與屹兒自小一處長大,兩家又是親戚,走動多些也是常理,豈會惹旁人議論。”
她說著,竟伸手親親熱熱地握住謝窈的手,“老身是看著她長大,自來也喜歡她。”
這話一出,清宜郡主臉色驟變。
“老夫人待謝姑娘可真是親厚。”清宜郡主笑意不達眼底。
謝窈看著她的不悅,猛然醒悟。隻覺得江老夫人握著她的那隻手冰涼刺骨。
她原以為姑祖母江老夫人打斷她,是上趕著維護。
可這哪裡是為她解圍?!分明以此為盾,當眾表明江家不攀長公主府的態度,想徹底斷了兩家的可能。
而她,就是那個被推出來的“盾”。
江老夫人神色微頓,隨即又笑言:“打小阿窈就貼心,常來府中陪伴我。喔,對了,近日阿窈若是得閒,不如來府上賞梅。你表哥近日得了幾卷前朝梅譜,前幾日還說想尋你一同品鑒。”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席間幾位夫人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謝窈心中猛地一沉。
她忽然明白了,江老夫人今日與沈老夫人之間反常的親近,所為何事。
前些日子她困擾與魏蘊之間的糾纏,剩下的精力又全部放在了離開沈家這件事上,根本冇有發現姨母與江家的異常走動。
江老夫人說得直白,清宜郡主的臉色,已有些掛不住。
前次她去江家賞花宴的事兒,眾人可是知情的。不料江老夫人竟如此不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