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75章 回擊

【第175章 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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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身旁一位命婦見狀，瞧著清宜郡主臉色行事，笑著開口。

“說起來，江中允年紀不小了，尚未婚配，老夫人可是已有了中意的人選？”

當著郡主的麵，她以為江老夫人不敢放肆承認，如此上麵那些惹郡主不快的話，也就以此圓過去了。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江老夫人卻不接這台階，依然目光慈愛地看著謝窈，意味很明顯。

“婚姻大事，講究緣分。我這個孫兒自小有主見，做祖母的倒冇多高的要求，隻盼他能尋得一位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又知根知底的姑娘為伴。”

老人家雖未明說，但“知根知底”幾個字，還有看謝窈的眼神，說話的語氣已將意思表露無遺。

江家無意高攀，江家要娶的另有人選。

“啪”一聲，清宜郡主手中的茶盞落在案上，茶水濺濕了她的袖口。

“郡主恕罪！”身旁侍女慌忙上前擦拭。

一時間眾人都回神，趕緊插話聊些其他的，把這難堪的交鋒瞬間揭過去。

清宜郡主待人收拾好，冷笑一聲，又轉向謝窈，眼神銳利。

“謝姑娘今日第一次穿戴這翟冠霞帔，可還習慣？畢竟這可不是尋常十幾歲閨秀能得的榮耀，一舉一動，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殿內寂靜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謝窈感到身上的品服如有千斤重。

她若忍氣吞聲，便是默認郡主指責。若出言反駁，又恐落人口實，說她一朝得殊榮驕縱。

清宜郡主這是明擺著受氣了來為難她。

但一再被刁難，謝窈亦不能忍。

她轉身麵對清宜郡主，字字清晰回話。

“回郡主。臣女以為，皇上賜臣女誥命，是為彰忠臣之功，勵天下之心。今日在座的，多是功臣之母、之妻、之女。天下皆知，皇上賜下的每一份榮耀，背後都是血汗與忠骨，各位自是當得。皇上親賜於臣女的這翟冠霞帔，也自是得宜，何來‘不習慣’之說？！”

滿殿寂靜。

清宜郡主這話被謝窈這樣一回，倒顯得郡主話說的輕慢，把殿內大半的命婦都得罪了。

這些人中多是不如謝窈一樣是靠自身有功而受表彰，好些隻是靠著父親，丈夫，兒子得的誥命。

郡主雖是皇室之人，可若連這份用忠骨和熱血換來的榮耀，都要被她拿來輕慢，豈不寒了忠臣之心。

眾人看向清宜郡主的眼神都變了。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自殿側傳來：“說得好。本宮倒是覺得，謝家姑娘這身穿得極好。”

眾人望去，隻見出自魏家的皇貴妃款步而來，身著正服，頭戴九翟冠，額前金鳳口銜明珠，映得她容顏愈發明豔。

她是瑞王生母，魏家的女兒，魏蘊的姑母，自進宮後得聖寵而尊貴無比。

如今瑞王開府，她又早晉了皇貴妃位，在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後。

臉色紅白交加的清宜郡主忙行禮：“娘娘。”

眾人連忙跟著行禮。

皇貴妃微微頷首，行至謝窈身前，目光溫和地打量她：“翟冠端正，霞帔齊整，行禮叩拜無一不遵製。”

皇貴妃魏氏轉身麵向眾人，聲音清晰，“皇上親賜，這翟冠霞帔謝姑娘自是當得。還是有人質疑聖意？”

清宜郡主臉色微白：“娘娘恕罪，清宜並非此意...”

“那郡主是何意？”皇貴妃唇角含笑，眼中卻無溫度。

她這身份倒不把一個郡主看在眼裡，慢悠悠道：“年節吉日，皇後孃娘方纔離開，郡主便在此議論他人衣著言行，說什麼當不當得的言論，寒忠臣良將之心。莫非郡主覺得皇上與皇後孃孃的話，皆不必放在心上？”

這話極重。

清宜郡主慌忙跪倒在地：“清宜不敢！清宜絕無此意！”

皇貴妃卻不再看她，伸手親自扶起謝窈：“好孩子，起來。”

謝窈隻得順勢起身。

皇貴妃抬眼環視殿內，繼續道：“正如剛剛謝姑娘所說，今日在座的，皆是功臣家眷。諸位當知，皇上賜下的每一份榮耀，皆是聖意，各位自是當得起這份榮耀！”

眾命婦連忙行禮應答。

清宜郡主的頭垂得更低了。

皇貴妃又看向江老夫人，語氣卻帶著深意：“老夫人疼愛晚輩自是一番好意。但謝姑娘年輕又麵薄，您當著眾人這般親近，反倒讓她為難，引人誤會。知道的說是親戚情誼，多有維護。不知道的，還當江家有什麼其他打算呢。”

皇貴妃一番話，便將江老夫人剛剛那話裡的意有所指，在眾人麵前打消了。

江老夫人神色一僵，勉強笑道：“娘娘說的是，是老身考慮不周失言了。”

“罷了，今日圖個喜慶，不說這些。”皇貴妃轉回笑臉看著謝窈，“謝姑娘倒是合我眼緣，且隨本宮來吧。”

謝窈哪裡還看不出這一趟是皇貴妃特意來為她解圍，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忙行禮謝恩。

起身時，她瞥見跪在地上的清宜郡主憤恨的眼神，也看到江老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謝窈收斂心思，隨行至一處偏殿，宮女奉上茶點後悄然退下。

皇貴妃褪去方纔的威儀，獨自麵對她時，神色溫和許多：“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她垂首倒是不見侷促：“臣女不敢，多謝娘娘解圍。”

皇貴妃瞧她神情很滿意，輕笑一聲：“解什麼圍。就算本宮不出手，瞧著你自己也是能在清宜手裡乾乾淨淨摘出去的。

你是個聰明孩子，應當也看出來了，江老夫人是故意借你對付清宜，好當場絕了對她孫兒的念想。也是藉機告訴大家，江家無意高攀長公主府結親，表明江家的態度。”

“臣女明白。”她不敢不答，也不敢隱瞞。

“你明白便好。”皇貴妃端起茶盞，“也不枉費阿蘊特意拜托今日看顧你一番，生怕有人刁難於你。冇想到是他關心則亂，小看了人。你是個有成算的聰明孩子，自個也能護得住自個。”

謝窈一怔，臉無端有些發紅，忙垂下眼。

她倒冇料到魏蘊竟心細至此，不聲不響的，竟提前拜托了皇貴妃於今日照顧自己。

皇貴妃仔細打量謝窈，觀她麵色，又見雙耳微紅，笑容裡帶了點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