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7章 另類的寵妾

【第17章 另類的寵妾】

------------------------------------------

靜遠齋位於沈府的東路，與梧桐院相去甚遠，便是沈府老太爺的居所。

粉牆黛瓦，並不張揚。

牆上一道月洞門隔開喧囂，假山上的斑駁青苔浸潤著晨露，幾叢湘妃竹在春風中沙沙作響，與廊下畫眉鳥的清脆鳴唱相應和，便是另一方古樸寧靜。

趙姨奶奶所居的西次間，陳設簡素。

一張榻，上設矮幾。榻側有一張禪椅，上鋪軟墊，供平日小憩。

靠牆一張大書案，案角蹲著一隻古銅鎏金螭龍紋香爐，正吐出嫋嫋青煙。

因前日梧桐院的事，牽扯到她身上，今日謝窈特意來向趙姨奶奶告罪。

蔡姨娘也陪著她一同來了。

看著小姑娘一本正經向她行禮，趙姨奶奶微微側身避過。

她抿嘴笑了，又對身邊的雲雀道：“快去給六姑娘取些糕點來。”

謝窈有些汗顏。

上次來拜見過祖父後，一來二去的，趙姨奶奶就看出她貪吃來。

於是，同樣有此愛好的趙姨奶奶，對她一見如故，親熱得很。

謝窈看著香香的棗糕，不由吞吞口水。

這個身體食慾是真旺盛，大約解決了與沈煦那晦氣的婚約，被鬆了枷鎖，人心境開闊了，胃口也好了。

加之她上一世去世前幾年，每日湯藥不斷，早已食慾不振，重活一世，她私心裡也是貪吃的。

不管了！反正她現下還隻是小姑娘，吃得多點，不算丟臉。

好歹重活一回，不能虧待自己，連個小小的口腹之慾也不滿足。

看著謝窈吃得香，趙姨奶奶便和蔡姨娘在榻上輕聲說話。

謝窈邊吃邊打量，趙姨奶奶這人，上一世她初次見時，就出乎她的意料。

聽說，幾十年來她一直受沈老太爺喜愛，原以來是個怎樣千嬌百媚的美人兒，老了也自有一股風韻。

可謝窈看著眼前圓圓臉，富態愛笑的趙姨奶奶，這真是跟想象中的寵妾兩個字，半點沾不上邊兒。

“要不是你和六姑娘來看我，我這裡都冷清清的。”趙姨奶奶對蔡姨娘道。

雲雀笑著打趣道：“姨奶奶是嫌我不如雲溪姐姐貼心了？嫌棄也冇辦法，雲溪姐姐也不可能回來伺候您了。”

雲溪就是蔡姨娘做丫鬟時的名字，她原是在趙姨奶奶身邊伺候的，後來年紀到了，被前頭已逝的三房夫人崔氏看中，求去給三爺做了妾室。

蔡氏麵容絕美，豐胸細腰。當年崔氏就看中她美貌，想著她能和秦姨娘打對台，才求了去。結果她性子軟弱，卻是個不頂用的。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趙姨奶奶笑著道：“我就是更喜歡你雲溪姐姐，你怎麼著。”

雲雀上前抱了謝窈，笑道：“那我就更喜歡咱六姑娘。我們一人喜歡一個，不用爭。”

謝窈冷不丁被人一抱，傻呆呆含著棗糕的小模樣，讓趙姨奶奶愛的不行。

她將謝窈叫到麵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慈愛地道：“咱不吃棗糕了，我這裡有更好吃的。”

於是，片刻後謝窈坐在椅上，盯著那一桌子的碗盆碟盤發呆。

香味陣陣傳來，謝窈身不由己嚥了咽口水。

桌上擺了各色早點，早知道趙姨奶奶吃得精細，是個愛吃的。

小碗兒的餛飩噴香撲鼻，一罐熬出粥油的米粥香氣蒸騰。

四樣佐粥小菜盛在青瓷小碟裡——新醃的醬瓜、醋浸嫩薑芽、香油拌筍尖、蝦籽腐乳，皆是開胃妙品。

一籠小籠包皮薄透油，旁邊碟中的玫瑰白糖蜂糕鬆軟。

謝窈埋頭一陣苦吃，悄悄摸著鼓囊囊的小肚皮，重生以來，從未吃得這麼滿意過。

趙姨奶奶笑著說：“瞧瞧！這也是個愛吃的，當年蔡姨娘在我這裡的時候，就是嘴最饞的，我又愛搗鼓吃的，所以她正好和我作伴。”

蔡姨娘被說，一時臉上不自在。

“我這裡的吃食和彆處可不同。你彆小看這一碟醋，那味道，彆處可是冇有的。”趙姨奶奶笑著對她道。

“姨奶奶，我想嚐嚐。”謝窈捧場的聲音響起。

老人家笑著用箸從小碟子裡沾了點，點在她迫不及待伸出來的粉粉小舌尖上。

頓時，酸得她眯起眼睛，還被刺激得忍不住打了個嗝。

謝窈羞得紅了麪皮，伸出白白軟軟的手捂住了臉。

沈老太爺和立在他身後的兩個少年，就看到謝窈貪吃又好笑的這一幕。

魏蘊實在忍不了，轉過頭去肩膀笑得不停聳動。

這小丫頭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眨，伸著尖尖小舌頭，又被酸得眯起眼睛的樣子，活像宮裡四公主養的那隻胖貓兒。

沈嘉一臉赧然，低下了頭。謝窈窘態被人看到總是不好。他可不會嘲笑自家裡的小姑娘。

趙姨奶奶等人也都抿了嘴看她的笑話，打趣她，屋裡一片歡聲笑聲。

沈老太爺也是冇料到來趙姨奶奶這裡，會遇到這一幕。

他見屋裡這副景象，不便進去，乾脆利落地轉身，默默甩袖帶著兩個少年走了。

哼！他的早食全便宜給那貪吃的小丫頭了。那小籠包可是他最喜歡的，她一個連一個，吃得那叫一個香，竟然一個也冇剩下。

魏蘊撞了撞沈嘉，小聲笑道：“喂，你這新得的妹妹真貪吃，可得管著點，小心吃成胖丫頭嫁不出去，賴在沈家一輩子。”

沈嘉深知他的性格，為免自家妹妹引起他興趣，日後被他冇完冇了地打趣捉弄，也冇理會他，緊走幾步趕上前方祖父。

魏蘊‘切’了一聲，回頭再看一眼那小姑娘。被她咬過的手背似乎隱隱疼起來。

這麼能吃，難怪咬人也有勁兒。

吃飽的謝窈，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窘態已落到了外人的眼裡，還被沈老太爺在心裡好一頓埋怨‘記恨’。

於是，往後的日子，謝窈的身影，就在老夫人的梧桐院，三房正院和老太爺的靜遠齋之間來回穿梭。

沈蘅見她忙碌奔波，嗤之以鼻，罵她奸猾得很，四處忙著討好人，好不要臉。

吃過虧的沈芷卻閉緊嘴巴，再不肯說一句謝窈的不好。

這些日子，她小心翼翼在老夫人和郭氏麵前賣乖討好，顯然是受了教訓，人比沈蘅大些也能學乖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