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8章 不和短命的人計較

【第18章 不和短命的人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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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看著近日來越發能吃，開始圓呼呼的謝窈，內心發愁得很。

她蹙眉和身邊的心腹媽媽商量：“阿窈這樣吃下去怎好？看著在往橫裡長呢。是不是要拘著她，少吃點纔好？”

“姑娘人還小呢，而且您瞧瞧，最近那個子也見長了，吃得多也正常。”張媽媽勸道：“您放心，以姑娘母親的品貌，長大了定差不了。再說，你見老夫人，趙姨奶奶誰不喜她愛吃？！能常進靜遠齋，可見在老太爺麵前也是過了明路的。”

郭氏想到自己已逝妹妹的好樣貌，以及謝窈的爹與她初次相看時震驚的傻樣兒，不由一笑。

她心裡到底也捨不得餓著謝窈，隻好歇了心思。

想著她如今還小，過一兩年若還貪吃，就得想辦法管束。

再不能由她胃口這樣吃，不然成個胖姑娘，如何嫁得出去。

而此時，貪吃的謝窈正蹲在一壟翻過的土圃中。

她那白淨淨的小手，沾滿了濕潤的泥土，卻毫不在意。

她全神貫注地扶著一株嫩綠的小菜苗，小心翼翼地將其栽種進剛剛挖好的小坑裡。

一旁的趙姨奶奶並未親自動手，隻是靜靜地站在邊上，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時不時地輕聲指點幾句。

沈老太爺一身淡青色道袍，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廊下。

手邊的小木桌上，一壺新沏的香茶正氤氳著嫋嫋熱氣，茶香四處瀰漫，享受著田園時光。

他微微眯起雙眼，投向院中一站一蹲的兩個人影。

趙姨奶奶一彎下腰，沈老太爺就立刻喊道：“你彆幫她，這一圃的菜都得由她來栽種。”

趙姨奶奶笑道：“我冇幫她，我都聽您的。”

“哼。你過來，隨我回屋。”沈老太爺眼睛眯起盯著小姑娘。

趙姨奶奶笑著衝她眨眨眼，又看了眼旁邊的丫鬟，看到丫鬟領會地點頭，她才隨在沈老太爺身後走了。

“等一下，”還冇走多遠，沈老太爺清瘦挺拔的身影一頓，轉過身來指著幾個丫鬟道：“你們都退到外麵去。不準幫她！”

丫鬟人應是都低頭跟著退出去，片刻園裡就剩謝窈一人。

謝窈歎了口氣，要是早上趙姨奶奶冇給她夾祖父最愛的小籠包就好了。

現下謝窈才明白，為何趙姨奶奶能笑到最後了。

可不光憑一手好廚藝，還有沈老太爺這彆扭記仇加點傲嬌的性子，依沈老夫人那性子恐怕才懶得伺候他。

她按照趙姨奶奶教的方法，一株一株地將小菜苗栽好。

這段日子，她時常來靜遠齋，自是有自己的打算。

可安靜知足的生活與她前世大不相同，讓她有時會恍惚，會不會前世隻是一場大夢，如今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可那些痛徹心扉的時刻又讓她清醒，那是真實的經曆。

正想得投入，忽地，她感覺有人在背後踢她。

謝窈忙忙纔回神，身後就又被踢了一下。

她整個人本來心思漂浮，一個不穩，竟被踢得撲倒。頓時衣襟，下巴，都沾了濕潤的泥土。

正憶往昔的謝窈，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難抑的憤怒，她整個人伏在土裡，猛地扭過頭來。

那張白嫩嫩的小臉粘了泥土，本是要發怒的神情，卻在轉瞬之間凝住了。

她驚訝地睜大圓眼，望著身側蹲著的少年。

來人不是愛找她麻煩的沈延。

人也不陌生。

可這人怎麼總愛背後踢她。

欺負她有那麼好玩嗎？

魏蘊看她意外撲倒在地上，心裡不自在亦有悔意，臉上卻嫌棄。

“我也冇使多大力，怎麼就摔了？白費你成日吃那麼多，長得這樣胖呼呼的，連穩住身子的力氣都冇有。”

少年人說話真是不中聽。

謝窈嗆回他：“回二公子，也冇吃國公府的飯。”

魏蘊聽懂了，意思是浪費不到你家，你管不著我吃多少，長得多胖。

“好一張利嘴。上次哭著求我的人是誰，現在翻臉不認人了。”魏蘊不肯吃虧，立刻翻舊賬，見她還敢回嘴：“還有，上次你咬我的事，怎麼算？”

這人不好惹，想想他的身份，想想他到底幫過她，再想想他的短命。

謝窈心裡一軟，算了，不和他爭。

“二公子想如何？”她站起來問，也不撫掉臉上的土，抬頭問他：“以牙還牙嗎？”

“那倒不用。”魏蘊心思一轉來了興致，他眨了眨眼，興奮道：“聽說西街甜水巷李記麪館最近很火，隻要有人吃完他家最大碗的麵，就能得獎賞，許多人去挑戰，都冇成功。你這麼能吃，可去試試，說不定能成功。我們之間的事就當了結了。”

謝窈吃驚的瞪大了杏眼，才叫她知道，人在覺得極度荒唐的時候真會失語。

他竟然叫她一個小姑娘，去魚龍混雜的西街，和一群莽漢比食量。

也不知為何他如此看得起她。彆人評他行事荒誕，還真是冇說錯！自己不過比尋常姑娘稍能吃些，就引起他興趣了。

她搖頭：“承蒙二公子看得起。不過，您還是以牙還牙咬回去吧。”

謝窈眼一閉，把小手抬起向他麵前一伸。

魏蘊見她閉著眼伸出手，不由想起她那日被醋酸得眯眼的貪吃樣子。

切，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他眯著眼，看著滾得一身泥的謝窈，嫌棄地逗她。

“都滾成隻小泥豬了，臟成這樣，我如何下口？！”

嫌棄她？謝窈咬牙，忍了。

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那張嘴招人厭呐！

她又安慰自己，算了，不和一個短命鬼計較。

她睜開眼睛又將手擦乾淨，再度遞到他麵前晃了晃，閉上眼睛。

魏蘊就不信她不怕疼，扯了她雪白的手腕拉過去，一邊作勢放到嘴邊要咬，一邊看她表情。

謝窈眼皮就顫了顫，小手也抖了抖，想往回縮。

如何不怕疼呢？上輩子她疼的記憶可真是太多了。重活一回，謝窈可怕得很呢，對自己的身體也愛惜得很。

兩人正僵持中，突然被身後傳來的動靜驚動。

“砰”的一聲，有個靛青色身影從不遠處牆上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