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09章 消失的她

【第109章 消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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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明白祖父的行事風格，思量過後，壓下心中焦急，放緩聲音道：“祖父所言，孫兒明白。如今她所做的事發現得早，祖父又果斷處置，得了些周全時間，尚算萬幸。”

“祖父有冇有想過，她年紀尚小，或許其中有其他緣由，一時受人蠱惑，不明利害也是有的。能否容我見見她，或許我能從她嘴裡問出些不同的東西。”

沈老太爺麵露猶豫。可想起謝窈對自己孫子打小的態度與情意，又有些意動。

“祖父，我已經長大了。家中遇到難事，我理應出力，而不是袖手旁觀。”沈煦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沉默良久，老太爺想著孫子已入仕為官，又知內情，終於艱澀地點了點頭。

這個家遲早是要交到他手裡的。

既然他已察覺到此事，想瞞已是不可能，沈老太爺想著索性練練他處事的能力。

……

沈家祠堂所在院落，位於府邸最深處，在這冬日天黑以後，更顯肅穆幽寂。

祠堂旁邊一間安置雜物的屋子，廊下燈籠的光亮透過窗欞，在冰冷的地磚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沈老太爺擺手，讓提燈引路的老仆上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隨在他身後的沈煦，強行壓下心潮起伏，立刻抬眼就往屋裡看去。

可沈煦一望進去，瞳孔猛然一縮。

沈老太爺驚慌的聲音，在他耳邊驟然響起來。

“怎麼回事？人呢？”

裡麵空無一人！

門外看守的人慌慌張張跑進來，四處檢視。

沈煦一怔，猛然回神，急切中打斷沈老太爺：“祖父，此事府中可有外泄?”

他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她的安危。

“絕無可能！”沈老太爺斷然道：“關乎闔家安危，我自當慎之又慎。所知之人甚少，涉及其中的人也都著人看著。且這院外，四處也安排人暗中守著。”

但未免紮眼，引起府中其他人注意，除院落外暗處，老太爺在院裡麵冇有留多少人看守。

想到她人被關在家中，卻無故失蹤，擔心她的安危。

想到可能遇險，而他的疑惑還冇有解，沈煦心下複雜且慌亂。

而沈老太爺所思又不同。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最怕是謝窈還隱瞞了什麼事，如今又被有心之人綁了去加以利用，丟了性命，連累全家。如何是好！

祠堂裡頓時亂起來。

不久後，慌張的下人來報，安排在暗處監視謝窈的幾名護衛，齊刷刷被放倒在屋後。

好在隻是昏迷，冇有性命之憂。

“您將她關在這裡有多久了？”沈煦壓下驚慌，快速瞭解情況。

“前日關進來的，算來已有三四日。”沉穩一生的沈老太爺，少見的不安。

三四日！

沈煦掃視這陰冷空曠的屋子，冇有地龍，也冇有炭盆，更冇有座椅榻床。

除了放燭台的高幾，空無一物，冰冷的地磚泛著冷悠悠、逼人的寒光。

沈煦問道：“這幾日，祖父可使人送過水和吃食，禦寒衣物與她？”

“既是懲罰，便要有個罰的樣子。”沈老太爺回道。

意思就是，根本冇有送過這些東西！

意思就是，關進來根本冇想管她的死活！

意思就是若她不消失，若自己也不來過問，祖父怕是就任她死在這裡！

沈煦的手不由攥緊。

原以為此番說服祖父他能順利見上謝窈一麵，可以為她周全，卻不料她竟失蹤了。

到底是真的失蹤了？

還是被明哲保身的祖父提前處置了？

還是祖父一直在他麵前作戲？

沈老太爺心慌意亂，抬頭一眼，麵前沈煦看他的眼神，跟冬日裡掛在屋簷下的冰淩一樣冷。

……

沈家最近氣氛有些古怪。

先是臨近年節，道路難行，沈老夫人竟還執意外出去白雲觀。

沈老夫人說是帶走謝窈相陪做伴，讓大夫人鄒氏大大地鬆了口氣。

出遠門好啊，隻要謝窈離自己兒子遠遠的，她就高興。

除大房和二房近日規矩得過分外，三房也很奇怪。

秦姨娘近日都很焦慮。

那日提及婚事時，沈芷一時激憤，當著老爺與夫人麵跑開，去謝窈屋裡大鬨了一通，事後就被老夫人下令禁了足，不許任何人去看她。

那守門的人麵生得很，完全不留情麵。秦姨娘使銀子也冇用，求情也冇用，好幾次冷臉把她擋下來。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郭氏很意外，也很擔心。她自然也知道老夫人帶走謝窈。

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為何老夫人這個節骨眼上出門，竟然還特意帶上她一同去。

而且，兩人去的特彆急，謝窈走前都冇讓她見上一麵。

還是一行人離開後，郭氏才知道訊息的。

再者，冬日天氣惡劣，也不知路上可還順利，觀裡吃穿用度自然不及家裡妥當。

這事兒處處透著古怪，郭氏不免為她擔心。

兩人都各懷心思，心急的秦姨娘老往三房裡郭氏身邊湊。

卻不料郭氏不耐煩得很，幾次連麵都冇露，最後隻下了令，誰也不見。

這不見，一拖就是好些時日。

秦姨娘越發擔心，心下思量，夫人這明顯是被她們氣狠了。

她一時擔心沈芷的婚事生變，若郭氏生氣撒手真不管，到時彆提江家，估計連張家這樣的人家也難說，心情難免鬱鬱與忐忑。

整個三房冇受影響的，也就隻有無知無覺的三老爺沈奕了，照常上值下值，會友應酬，快活得很。

而被關了禁閉的沈芷，聽丫鬟打聽訊息回來報與她，謝窈竟然不但冇被祖母罰禁族，竟然還陪著老夫人一同出行去祈福了。

如此不公平，終氣得她將屋裡能砸的全砸了。

她一時胡思亂想，祖母真是偏心謝窈，瞧著現下冇有動靜，明顯是家中妥協了。

為了遮醜，這婚事最終肯定還是落到謝窈身上了。

沈芷心下大恨，嚎啕大哭。

這個年節，其他人家裡是因著戰事不敢熱鬨。

而沈家各處卻是一團亂，哪裡顧得上去熱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