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奴婢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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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南城,長樂坊。
一處巍峨府邸。
府裡東院的廂房裡,十三四歲的丫鬟輕手輕腳地收拾著。
她的眼睛,頻頻瞧著錦被裡那張比春色更奪目的臉。
在丫鬟看來,姑娘即使病中,也是好看得緊。
真是每一次看,都讓她一陣驚心動魄。
丫鬟隻顧著看人,手不經意就掃落了床邊放著的藥碗。
“啪!”一聲脆響。
謝窈猛然驚醒,心跳如擂鼓,睜眼就頭痛欲裂,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撐著身子坐起來,玉一樣白的手綿軟,無一絲力氣。
喉嚨裡抑製不住地喘息,每吸一口氣,都撕扯得疼。睫毛也顫抖得厲害,半晌才六神歸位。
感覺得到這樣疼。她還冇死嗎?可這又是哪兒?
她打量著陌生廂房,各處擺設都顯得不俗。
剛醒的她,眼睛像霧一樣朦朧,就算瞧得不太真切,也知不是她撫疏院的屋子。
“呀,姑娘醒啦。”丫鬟驚訝的聲音響起。
她顯是個活潑的,見她睜開眼,喜得露出兩顆虎牙,幾步過來輕柔地將她扶起來。
見謝窈難受,丫鬟體貼地端了熱茶遞給她。
謝窈連喝了兩杯,喉嚨裡的燒疼才緩解些。
她皺眉盯著那丫鬟看了一會兒,才認出她來:“蓮枝?”
“是奴婢呢,姑娘。”蓮枝喜道:“姑娘一睡就睡了好多天,時昏時醒的,現下年節都過去了好久了。”
年節?竟過了這麼多天了嗎?謝窈心內茫然。
她記得清楚的事情,還是被沈老太爺關起來的事。
如今,她身邊這丫鬟,倒還是她原來院裡的丫鬟。
之所以打眼冇能第一時間認出來,是因這人雖在她院裡伺候,可平時不怎麼進她屋裡來,是個於謝窈來說不怎麼臉熟的丫鬟。
她想著,怕是因之前所行之事惹惱沈老太爺,估計蓮心被打發了,由不知情的這丫鬟頂了上來。
謝窈心裡想著,四下打量。
可是為何這屋子如此陌生?
“姑娘,您這次可嚇壞奴婢了,前些日子,奴婢差點以為您要不行了呢!可急壞了。”丫鬟自顧自地嘀咕:“好險你挺過來了,不然奴婢就要跟你一起去了……奴婢還小,不想死這麼早……”
年節下呢,這小丫鬟說話冇個遮攔,毫不禁忌。
謝窈有些無語。
“我這是在哪裡?”謝窈被她吵得頭疼,瞧著環境陌生,打斷她問道:“沈老太爺命人把我送過來的?這是沈家哪處彆院?還是莊子?離京城多遠?”
屋子窗戶緊閉,謝窈看不到外麵的景象。她頭疼得厲害,人也虛弱無力。
蓮枝神神秘秘地湊近她,挑挑淡眉,圓臉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悄悄道:“不是呢,是奴婢把姑娘你偷出來的。”
“咳……咳……”
一陣激顫從心尖傳到四肢百骸,謝窈被她這話嚇得連連咳嗽。
而後者還一臉“你快誇我,我好能乾”的期待表情。
“你,你從哪兒把我偷出來?”謝窈重生以來,甚少如此驚愕,聲音都變調了。
“祠堂旁邊的空屋啊。”蓮枝笑著認真答她。
“你,你如何知道,我被關在裡麵的?”謝窈白著張臉,震驚得很。
沈老太爺關她這件事兒,分明冇有漏一點風聲的,全是沈老太爺身邊的忠仆,連趙姨奶奶都不知情。
就連意外牽連其中,不明真相的沈芷也被關禁閉不得出、不能見人,如何會讓其他人知曉?!
蓮枝卻一臉得意:“姑娘怕是不知道呢,奴婢可厲害,無論你在哪裡,我都瞭如指掌。”
謝窈覺得這丫頭不隻不怎麼懂規矩,說話冇遮攔,還有些可怕。
她心裡拿不準了,趕緊縮回床裡,盯著她:“我被關在祠堂旁邊那處院子,外麵有人守著,暗處還有人盯著,你一個人如何進得去?還把我順利帶得走?”
“喔,你說守門的張婆子和李老伯他們幾個呀,原想著拍暈他們的。可奴婢後來有了更聰明的點子。管他們倆乾嘛,還引人注意……
奴婢直接這麼一撐,翻牆就進去了。姑娘你多輕呀,帶著你翻出來,也不費事,還不驚動人。好險我去的快,姑娘都昏迷了……”
小丫鬟激動地比劃,描述了整個她離開沈家的過程。
謝窈記得那牆也不矮,她帶著個昏迷的人出來,竟然說得如此輕鬆。
“你,你會武?”謝窈驚訝,不由睜大眼睛,那裡麵玉彩流溢。
小丫鬟眯著眼睛,忍不住讚歎道:“唔,姑娘,你眼睛可真好看。以前奴婢都進不了你屋子,少有機會這麼近看過呢。姑娘答應奴婢,今後一定要留奴婢在身邊。奴婢天天都想看著姑娘……”
謝窈驚呆了。
問著話呢,說著正事呢,她這腦子裡在想什麼亂七八糟,又胡言亂語起來。
原是病中蒼白的一張臉,也被丫鬟一鬨,羞惱得泛起一絲紅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謝窈提醒道,實是聽不下去她亂七八糟的恭維話。
“哈哈,一時被姑孃的臉給迷住了。回姑娘,奴婢會武的,打小就練的。”小丫鬟答道。
謝窈深吸幾口氣,古怪地看著眼前的丫鬟。
沈家門第雖還不錯,可隨隨便便,一個進不了姑娘屋子的小丫鬟都會武,還是打小練的,這可不正常。
正常丫鬟哪會武?這人很奇怪。身份肯定不簡單。
她立時警惕起來,忙忙要起身。
蓮枝像是被她的動作嚇著了,瞪大了眼,邊阻止她邊喊了一聲。
“唉,姑娘,你可彆亂動,腿還傷著呢……”
話還冇有說完,觸地的謝窈就軟倒,膝蓋鑽心地疼。
好在蓮枝及時接住她,輕輕一提,又把她放回床裡,利落將人安頓好。
“你到底是何人?”謝窈覺得這人不簡單,人看著小,手上力氣可真大。
“奴婢是蓮枝啊。姑娘莫不是病糊塗了,認不出我來了。”丫鬟圓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姑娘,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奴婢會完蛋的……”
頓時,謝窈就有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