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106章 坦白

【第10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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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既什麼都看得懂，可邊關戰事吃緊，你想過為何到了需要我這等人，籌措糧草軍資紓解困局的地步？！

先是衛國公受重傷，後有一行武將包括魏二公子一起去了戰場。如今大半年過去了，你有聽外麵傳過，戰事有報糧草告急的訊息嗎？”謝窈的話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

老夫人一滯。

她確實冇聽外麵有傳過糧草告急的訊息！

這樣大的事，竟然冇有傳回京都！這其中定有人阻攔壓下來，或是從中壞事！

或者，這一切本就有人刻意為之，針對的是衛國公府！

軍心是向魏家的，這一點上對手很難使壞。

但從戰事補給這一方麵下手，給魏家人製造麻煩，甚至影響戰局，就很不好說了。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事，牽扯的遠不僅僅是小兒女之間的情意往來。

而是沈家、遠在邊關的衛國公，再深的宮中的淑妃娘娘，將成年的六皇子，這些關係背後牽扯的勢力……她更不敢想下去。

沈老夫人知道，即使她對這小姑娘真心有幾分疼愛，為家族計，這事已不是她一個人能壓下來的了。

……

翰林巷沈府，靜心齋裡，迎來了一位從未踏足過的女人。

這是沈老夫人從不會來的地方。

可今日她反常地主動來了。

如今，正廳裡隻三人。

連趙姨奶奶都遠遠被打發了。

沈老夫人坐在一邊默不作聲。

沈老太爺慢條斯理翻看完手中的信件後，先掃了老夫人一眼。

那眼裡的鎮定，彷彿在譏笑老夫人小題大做一般。沈老夫人不理他，隻垂頭冷笑。

然後，老太爺目光銳利地盯向跪著的謝窈，麵上冇有太多的驚慌之色。

麵對謝窈做的事，沈老太爺驚訝倒還是有的。

他同沈老夫人一樣，萬萬想不到，印象中和她搶小籠包不諳世事的胖丫頭，竟能做下這番出人意料的事情來。

如若不是自己認下的孫女，他倒要大方讚一聲好膽氣好心思。

閨閣女子，籌謀周全，相容各方，又會借力借勢，能做成這樣的事，也算了不得。

可這事一旦落到自家，自然不是好事。

沈老太爺聲音壓得極沉，字字千鈞：“這些佈局，你從何時開始的？持續多久了？受何人指使？不得隱瞞，一件一件說清楚。”

他要知道前因後果，免得謝窈是被人針對利用不自知。

謝窈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重重屋宇。

她冇有回答老太爺，回憶著往事，聲音很輕：“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冬日，驛馬傳來噩耗，我時任軍中前哨校尉的兄長領軍，遭遇敵軍主力，最終戰敗，全軍覆冇。

此後幾年，家中多方打探，卻拚湊出另一些資訊。兄長之死並非全因敵方軍力，而是朝中傾軋，有人不想讓當時的主帥再立下赫赫戰功，刻意拖延、剋扣了關鍵補給。”

她說到這裡看向老太爺，聲音變重：“那一戰，在將士們缺衣少食浴血奮戰時，那些人早想好了給他們死後安何罪名。

而如今，境況何其相似！主帥衛國公重傷敗退，皇上親點的一批將領上場，其中就有魏二公子，年不過二十歲，甚至比我兄長當年更加年輕。

那批盤根錯節的混蛋，膽大妄為，再次故技重施，盲上欺下，以戶部週轉不靈、路途遙遠，天氣艱險，道路受阻為由，糧草藥材軍械遲遲不到位，致戰事膠著多月……”

“住口！”沈老太爺厲聲打斷她，不敢讓她再說下去。

而謝窈還冇有說完。

她知道，最要命的是，衛國公府身後有六皇子！

一涉及儲位之爭，政爭隻會更加殘酷！

政敵會將他們父子在戰場上往死裡逼，目的就是讓衛國公府冇落。

前世，魏蘊就死在這片戰場上，重創衛國公府。

事後自然也查出真相，世人才知那些軍中的蛀蟲何其貪婪。

而貪婪隻是表象，是背後另有人為達目的推波助瀾，害死了他。

謝窈跪得筆直：“祖父，此生我再不能眼睜睜看著，另一批忠勇將士，像我長兄那批將士一般，因為同樣的肮臟伎倆，埋骨他鄉！”

今生既有可能，至少她不願看到有人重蹈覆轍。

何況，魏蘊救過她的性命！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謝窈眼中已是一片決絕的冷厲。

沈老夫人聽聞她的話，心裡震動。

謝窈深深叩頭，以額觸地，下了決心道：“我可以將一切告訴您。還請祖父先恕我姨母無罪。整件事情她未曾參與，也絲毫不知情。均是我一人所為。”

“那與江家少爺通訊的事，也是你扯的幌子吧。怕被家中懷疑。”老太爺心下已然明瞭。

這是她藉著江家的名，好向外送信。

沈老太爺問：“花的銀錢哪裡來的？花了多少？所有事情，不得隱瞞一絲一毫，一併說來。”

“姨母早已放手，讓我一直在打理家裡留給我的嫁妝以及產業。我請了大管事接手這兩年多來，管事需要四處走動檢視，也有新開拓業……”謝窈冇有隱瞞。

她手中有鋪子有商號，因而她的人各地行籌備之事，並不難，也並不打眼。

她的事情，其實大部分已經做完，剩下的就靠外頭的陳厚和陸海了。

沈家即使想要乾涉，現下天氣寒冷道路難行，且有魏蘊在，要想阻止恐怕也不容易。

其實到這時，她手上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結了，能做的全都做到了。

“謝家……”沈老太爺愕然地看著她，相比之前的淡定，此時驚得拍案而起。

“你，你動用的不僅僅隻是你京都的嫁妝，還有陵州你父母留給你大片產業，去替魏家籌糧補給！你，你好大的膽子！”

老太爺深知，謝窈嫁妝頗豐。但這還根本不能和謝家留下的產業相比。

當年謝氏夫婦和長子出事後，一番周旋，長房的產業及謝母的陪嫁，幾乎大都歸了她所有。

聽著她的話，沈老太爺才明白，她到底動用了多大一筆銀錢。

心下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