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長白山,林子裡的野物開始活躍起來。這天一大早,林場食堂的采購員老馬就騎著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杠來到趙家院子,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衛國老弟,又來麻煩你了!”老馬還冇下車就扯著嗓子喊,黑豹警惕地站起身,認出是老熟人後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
趙衛國從屋裡迎出來,拍拍手上的麪粉——他正在幫王淑芬揉麪做饅頭。“馬哥這麼早,有事?”
老馬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清單:“好事!場裡要招待上麵來的檢查團,需要些野味。領導點名要你打的麅子,說是上次吃過就一直惦記著。”
趙衛國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好傢夥,要兩隻麅子、五隻野兔,還有二十斤各種山野菜。這單子比往常大了不少。
“麅子不好打啊,”趙衛國故作為難,“這季節的麅子精得很,聽見動靜就跑。”
老馬趕緊遞過煙:“知道你本事大。價錢好說,麅子按八塊錢一隻,野兔兩塊,山野菜照舊。另外,”他壓低聲音,“要是能弄到飛龍,一隻再加五塊!”
這時王猛也湊過來,聽見價錢眼睛一亮:“飛龍可不好找,那玩意兒比麅子還精。”
趙衛國沉吟片刻:“三天後交貨,成不?”
“成!太成了!”老馬連連點頭,“就知道你有辦法。”
送走老馬,王猛迫不及待地問:“真能打著飛龍?那玩意兒可都在老林子裡。”
趙衛國笑笑,朝黑豹吹了個口哨:“有它在,問題不大。你去準備些結實的麻繩,再把我那杆老槍擦擦。”
黑豹聽見“槍”字,立刻精神抖擻地站起來,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這狗東西,對打獵比誰都上心。
第二天天冇亮,趙衛國就帶著黑豹進山了。王猛本來想跟著,被趙衛國攔住了:“兩個人動靜大,驚著獵物。”
初夏的山林霧氣濛濛,露水打濕了褲腳。黑豹在前麵帶路,鼻子貼著地麵仔細嗅著。趙衛國端著槍,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忽然,黑豹停下腳步,耳朵豎了起來。趙衛國立即蹲下身,順著黑豹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小溪邊,三隻麅子正在喝水。
好機會!趙衛國悄悄舉起槍,瞄準了最大那隻。可就在這時,領頭的麅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這邊張望。
黑豹伏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趙衛國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砰!”
槍聲在山穀裡迴盪,那隻最大的麅子應聲倒地。另外兩隻受驚,撒腿就往林子裡跑。
“追!”趙衛國一聲令下,黑豹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趙衛國趕緊給槍重新裝填火藥和鐵砂。等他追過去時,黑豹已經堵住了一隻麅子的去路。那麅子被逼到懸崖邊,進退兩難。
第二槍乾淨利落。不到一上午,兩隻麅子就到手了。
“好夥計!”趙衛國拍拍黑豹的腦袋,掏出塊玉米餅子犒勞它。
回程的路上,趙衛國特意繞到一片榛子林。黑豹突然興奮起來,對著樹叢低吠。趙衛國定睛一看,好傢夥,五六隻肥碩的野兔正在啃食嫩草。
“砰!砰!”連著兩槍,兩隻野兔應聲倒地。其他的四散逃竄,黑豹追上去又按住一隻。
“夠了夠了,”趙衛國叫住黑豹,“留幾隻繁衍。”
第三天,趙衛國起了個大早,專門去找飛龍。這種學名花尾榛雞的野味最為珍貴,肉質細嫩,是招待貴客的上品。
黑豹在鬆樹林裡轉悠了半天,終於在一棵老鬆樹下發現了飛龍的蹤跡。趙衛國抬頭望去,隻見幾隻飛龍正在樹枝間跳躍。
打飛龍最考驗槍法。趙衛國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裝好火藥,瞄準了最肥的那隻。
“砰——”
飛龍應聲落地,其他的撲棱著翅膀飛走了。黑豹衝過去把獵物叼回來,得意地搖著尾巴。
“乾得漂亮!”趙衛國摸摸飛龍的羽毛,這隻少說也有二斤重。
三天期限到了,老馬準時來到趙家院子。看到擺在地上的兩隻肥麅子、五隻野兔,還有那隻珍貴的飛龍,老馬笑得合不攏嘴。
“衛國啊,你可真是這個!”老馬豎起大拇指,“往後場裡的野味供應,就全靠你了!”
結賬時,老馬多給了十塊錢:“這是場長特批的獎金,說你們供貨及時,品質也好。”
送走老馬,趙衛國把王猛叫過來:“看到了吧?隻要咱們能穩定供應,林場這條線就算穩了。”
王猛數著錢,眼睛發亮:“這一單就掙了三十多,頂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了!”
“這纔到哪?”趙衛國笑道,“等秋天鬆子下來,那才叫大生意。”
正說著,張小梅拿著賬本過來:“這個月林場的訂單比上個月多了三成,是不是該雇個人專門送貨?”
趙衛國想了想:“讓鐵柱去吧,他力氣大,騎車穩當。”
黑豹在院子裡啃著趙衛國賞的骨頭,時不時抬頭看看主人們。它雖然不懂這些買賣,但知道主人們都很高興,這就夠了。
趙衛國望著遠處鬱鬱蔥蔥的山林,心裡盤算著:林場這條線算是穩了,接下來該想想怎麼擴大規模。等資金再充裕些,或許該買輛二手拖拉機,送貨就更方便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多打些野味。既然林場需求這麼大,就得保證供應。明天還得進山,看看能不能再打隻飛龍。
黑豹似乎讀懂了主人的心思,丟下骨頭跑過來,用頭蹭著趙衛國的腿。
“急啥?”趙衛國摸摸它,“明天帶你去更深的林子。”
收購點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林場的訂單穩定增長,趙衛國覺得,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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