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趙衛國帶著黑豹蹲在北坡的窩棚裡。馬燈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曳,照得試驗田的參苗泛著幽光。剛過子時,黑豹突然豎起耳朵,喉間發出壓抑的低吼。
來了?趙衛國握緊老套筒獵槍,眯眼望向黑黢黢的榛柴林。但見幾簇綠瑩瑩的光點在林間遊移,像鬼火般飄忽不定。狼嚎聲由遠及近,不是孤狼的長嗥,而是群狼此起彼伏的短促呼應。
黑豹的脊毛炸成弓背,利爪深深摳進泥土。趙衛國數著綠眼數量,心頭一沉:少說七八頭,這是餓紅眼的狼群!他悄悄裝填火藥,把鐵砂量加倍——對付集群野獸,霰彈比獨子兒管用。
頭狼的身影在月光下顯現。這是頭瘸腿的老狼,左耳缺了半拉,森白的獠牙露在唇外。它謹慎地停在田埂外十丈處,用前爪試探著刨動趙衛國撒的驅獸散。
嗷——嗚!老狼仰天長嘯,三頭壯狼應聲從側翼包抄。黑豹暴起狂吠,鐵鏈子拽得窩棚立柱吱呀作響。趙衛國舉起獵槍,卻見狼群突然變向,直撲河套方向的老韓家豆子地!
聲東擊西?畜生成精了!趙衛國果斷鳴槍示警。的一聲巨響劃破夜空,鐵砂在狼群前方濺起一片煙塵。老狼敏捷後跳,狼群陣型瞬間散開,卻不見撤離。
屯子裡頓時人聲鼎沸。王老疙瘩敲著銅盆呐喊:北坡響槍了!抄傢夥!各家的狗跟著狂吠起來,馬燈的光點在屯道上彙成火龍。
狼群被槍聲激怒,齜著牙呈扇形逼近。黑豹掙脫繩索,如黑色閃電撲向帶頭衝鋒的壯狼。犬牙相撞的哢嚓聲令人牙酸,一狼一犬在田埂上翻滾撕咬。
衛國挺住!鐵柱帶著巡邏隊從東坡衝來,土銃噴出的火星照亮了狼群綠瑩瑩的眼睛。王猛揮舞著綁了鐮刀的長杆,專門掃向狼腿。更多青壯舉著鋼叉、柴刀圍攏過來,敲擊聲、呐喊聲響成一片。
老狼見勢不妙,發出短促的嚎叫。狼群突然變陣,兩頭狼佯攻黑豹,另外三頭直撲趙衛國!千鈞一髮之際,趙衛國掄起燒紅的鐵鉗——那是夜裡烤土豆用的,狠狠砸向狼頭。焦糊味混著狼血的腥膻在空氣中瀰漫。
撤!往林子裡撤!老狼率先鑽進榛柴叢,狼群且戰且退。黑豹還要追擊,被趙衛國厲聲喝住:窮寇莫追!林子裡指不定有接應的!
孫大爺提著馬燈檢查戰場,在頭狼站立處發現幾撮灰毛:是東山那夥狼群!開春餓死兩隻幼崽,這是報複來了!老頭踢了踢狼群留下的爪印,明日得組織打狼隊,留著遲早是禍害。
王老疙瘩清點人數,發現隻有兩人被狼爪劃傷。他拍著趙衛國肩膀:今晚多虧你警覺!要不老韓家那五畝豆子就完了!黑豹湊過來蹭主人褲腿,前腿被狼牙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
趙衛國給黑豹敷上獾油膏,望著黑黢黢的山林沉吟:狼群記仇,得在參田周邊挖陷坑。他想起前世看過的動物紀錄片,狼群狩獵失敗後往往會捲土重來。
後半夜,屯裡燈火通明。女人們煮了薑湯給守夜人驅寒,孩子們擠在窗邊看大人們磨刀。趙衛國把試驗田的鈴鐺繩又加高三尺——狼的彈跳力比野豬強得多。
晨光熹微時,狼嚎聲漸漸遠去。趙衛國在參田邊發現半隻被啃剩的野兔——這是狼群留下的戰書。黑豹警惕地嗅著狼尿標記,尾巴繃得像鐵棍。
今晚開始,巡邏隊加倍。趙衛國往槍管裡填著新火藥,等秋收完,非得端了這窩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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