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我是永平侯府千金,你們敢這樣對我,我讓你們不得好死!”楚彌鳳尖叫連連,掙紮得厲害,但被人抓住,根本逃不開。
她說得越大聲,對方心越慌。
現在才知道,那位陌生男子,是把他們逼入了絕路——敢對付永平侯府千金,除非照著那個人的話做,除非寄希望於那個人不食言,他們膽敢有僥倖想法,就等著承受永平侯府的瘋狂報複吧!
這樣心一狠,一個巴掌打向了楚彌鳳,“閉嘴!老子奸了你!”
“不、不要!你們放過我,今天的事我保證不說出去。不不不,我們定個暗號,讓我家人來恕我好不好?金銀財寶,我們都給!我是家裡最受寵的,我……”
其實她越說,對方越堅定了殺她的心。身份這樣高的姑娘,是家裡掌上明珠的姑娘,到了這一步,除了她死,還有彆的辦法嗎?
刺拉。
楚彌鳳的衣衫被撕開,嘴被臭布堵住,她眼角滲下淚水,被人按著躺在透涼潮濕的草地上。前世今生,恐怕她都冇有遇到過這麼害怕的時候吧?
救救她!
誰來救救她!
她不是天之嬌女,不是運勢好到極點嗎?
為什麼會遭遇這一切!
好恨、好恨!
恨楚清露!也恨傅青爵!
同時也有後悔:她不知道傅青爵和楚清露的感情已經好到了這個地步!傅青爵怎麼可能出手嗎?如果楚清露冇出事,傅青爵為什麼要出手這麼狠呢?!
她的心早已沉入泥沼,被撲上來的肮臟泥水壓住,喘氣不定,來不及想那麼多。
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她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楚彌鳳眼角的淚水越流越多。
“啊!什麼人?!”流民中卻突然起了騷亂。
他們惶恐回頭,看到一個和尚把手裡的銅鈸扔了過來,怒視他們!
空間如滯,金剛怒目。佛陀低眉,踩著金蓮一步步走來。
楚彌鳳躺在地上,無視那些逃散流民們的害怕與不安。她隻癡癡看著這個向自己走來的白衣小和尚,當年的情形一幕幕在她眼前流轉。
她丈夫已死,她覺得自己下半輩子冇有了指望,她淒然流淚時,抬頭便看到堂外站著的年輕和尚;
據說他是慧覺大師的高徒,她曾聽他談起一個乞丐的命途。這個單純至極的和尚,她說什麼,他就以為是什麼。她無處可放的黑暗麵,在他麵前,被放大無數倍;
他端坐佛堂,敲著木魚,她一次次地進出,次次要生點動靜;
她自導自演無數劇目,把這個和尚收入手中。她要讓這個和尚自甘墮落,為她沉淪,為她做儘壞事,去承受反噬;
她隻要光鮮華麗,醃臢汙漬由他承擔!
檀機、檀機……
在寒音寺冇有見到他,卻冇想到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碰到了他。而他一來,她便知道,自己的困境已解。
每次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這個可憐的和尚,都會把她拉出來。
那些流民本來就擔憂懼怕,有人到來,看樣子,是寒音寺的高僧。寒音寺是佛門聖地,不管信不信佛,心裡都敬仰三分。這些流民本來不是壞事,先前對楚清露做的事,是一路艱辛,陰暗麵爆發才導致;現在對楚彌鳳做的事,是有人捏住了他們的把柄,逼迫他們而為。
寒音寺的高僧一插手,有外人到來,大家就慌了。
“快跑!”不知是誰先出口,一群人如鳥獸散,各逃各的。
檀機走向那位弓著身子躺在地上的女施主,她長髮淩散、衣衫不整,他道聲佛號,視若無睹般走到她身前,低眼看著她,“女施主。”
“檀機……你來了……”楚彌鳳癡癡笑,努力地仰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和尚。寶象佛光,纖塵不染。他是高僧之徒,身上不沾凡塵,卻註定為她沉淪。
這就是強大的命運吧?
楚彌鳳笑得癲狂,吃力地伸手抓住和尚衣角,精神緊繃又放鬆,高度壓力下,讓她終於挨不住,暈了過去。
檀機垂著眼,看著這個抓著自己僧袍衣角的可憐姑娘。在她輕喃“檀機”時,他的臉色微訝,萬想不到這姑娘怎麼認識自己。
便是在寒音寺中,他跟著師父常日隱居,也是不常出現在人前的。
真奇怪,在這陌生姑娘似哭似笑地喃喃“檀機”時,白衣和尚向來塵煙不侵的心,那三千淨水中,微微泛起了漣漪。
檀機頓一頓,向這個陌生姑娘俯下了身。
佛祖教他心懷憐憫,他便不能任這個可憐的姑娘暈死在這裡。
檀機自己也想不到,他是受許淨池慫恿,在山路上往複,提水鍛鍊身子。就這樣樸素簡單的一條路,便能撿回去一個受到欺負的姑娘。
在楚彌鳳被檀機救回寒音寺的同時,楚清露和國子監的許多學子一起,一路行到了城郊,送鐘氏兄妹出城。
才子才女們圍在一起,當然不可能跟目不識丁的老百姓一樣,去討論家長裡短那樣的閒事。常人總在疑惑這些公子姑娘們說些什麼,以為他們對各家公婆妯娌、親戚相處這樣的事感興趣,其實不然。不管是前朝還是今朝,上層圈子裡,才子才女們的學問好壞,纔是大家會談論的話題。
前朝女子地位低微,但一縣一城若出了才女,是極為值得尊敬的一件事,甚至專會為她定牌坊,流芳後世。
現在,為鐘氏兄妹送行,這群公子小姐們,又以此為名目,作詩作賦,互比一二。
和楚彌鳳相交極好的幾個人不安地互相看看:本來說好在今天對楚清露發難,大家都商量好說辭了,為什麼楚彌鳳還不來?
眼看都送出了城,鐘氏兄妹都要上馬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