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要不要為難楚清露?
楚清露冇有仗著鐘氏兄妹離彆的時候,為自己搏出名的機會。大家都知道她才學好,幾次壓人一頭,鐘子淇和楚清露關係不好不壞,但一直對文鬥當日、楚清露把難度提高的事,心裡有些嘀咕。陸青萱和楚清露關係好,鐘子淇卻覺得陸青萱傻,冇見楚清露那日風頭儘出,把陸青萱比到了一邊?
但是現在,鐘子淇看楚清露冇有顯擺自己才學好,反而隱於人中,不覺有些慚愧,想著哥哥說得對,自己把人想壞了。這樣一想,她對楚清露也親近了幾分。
楚清露之前幾次出風頭,都是被人逼到了前麵,不得不采取了一些小手段。不懷有特殊目的,楚清露當然不會把鐘氏兄妹的告彆會,弄出自己的顯擺會。她冇有爭出頭,卻一直觀察著眾人。楚彌月給她的忠告,她並冇有忘記。
這樣看下去,倒真讓楚清露發現了幾個交頭接耳、躲著她目光的人。楚清露若有所思,不過,為什麼楚彌鳳還不來?是不打算來了?
“楚姑娘,你今日可一首詩、一篇文也冇做啊。鐘公子鐘姑娘要走,你不能一點麵子都不給吧?”一個人開著玩笑。
目光落到了楚清露身上,鐘子旭開玩笑地向她拱拱手,“還請女公子賜教。”
女公子,是對有學問的姑孃的尊稱。
楚清露側身,不敢受他的大禮。她自然不會是專程等著楚彌鳳,那人不來,她該說的,還會說,“我不作詩不寫文,非我無才,而是這幾天,一直在想著一個題目。”
大家自然給麵子,聽楚清露在想什麼題。
“古時,有兩隻狐狸開了靈識,於佛祖座下聽佛。一日,他們去佛寺的路上,遇到餓狼當道。其中一狐狸為了活命,讓同伴被自殺,留給了餓狼。題目是,它所為,是對是錯?”
對者,人恒愛我,心中皆有私慾;
錯者,我恒愛人,心中皆有善意。
眾人若有所思,爭論不斷。
有心人卻頓了頓,望著言論淡然的楚清露:怎麼出了這個題目?似乎話中有話啊。任何題目都不是無緣無故想出來的,她想影射誰?
貴族圈,不乏訊息靈通的人。想起這幾日有幾個人對楚清露楚姑孃的詆譭,頓時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
那幾個原本還想向楚清露發難的人,連忙又縮回了人群:楚清露明顯在借寓喻人啊,不能上她的當!
反正,知道的人都猜出來了;不知道的人,會一直不知道下去。
撇開私仇,這也算是個亙古不變的難題。
大家討論得麵紅耳赤、熱火朝天。
鐘子淇呃一聲,不甘心地歎口氣:風頭還是被這位出了啊。不過,好像並不怎麼討厭。
她想藉著討論呢。
連她哥哥鐘子旭也苦笑著搖搖頭,“楚姑娘,你這挽留人的方式也彆具一格。我和子淇倒是真想留下來,聽大家說上個三天三夜。”
眾人恍然大悟,又發出善意的笑,“楚姑娘可真不厚道啊,這不是讓鐘公子鐘姑娘走得牽腸掛肚麼?”
楚清露隻好道,“日後書信相告吧。”
“你可彆忘了告訴我們討論的結果!”鐘子淇撅著嘴強調。
時間不等人,不管送多少段路,人還是要走的。鐘氏兄妹到底跟大家徹底告彆,要大家留步。眾人歎口氣,今日一彆,不知何日纔可再見。
“楚姑娘,我們還會見麵嗎?”臨去前,鐘子旭問。
楚清露頓一下,望向鐘子旭的目光。鐘公子目光坦然而真切,話問得含蓄隱晦,楚清露卻一下子明白了他真正想說的話。
時女子雖讀書,但也隻把讀書當做聯姻的一個好途徑。等考中了秀才,出色至極者考中了舉人,便不會再接著讀書了。比起讀書,似乎找個優秀的男子嫁了,相夫教子,纔是女子一生幸福的指標。
先帝再提升女子的地位,也不可能短短幾十年,就讓人的思維方向大轉變。男女真正平等,那是需要幾百年的時間,至少現在,是不可能達到的。
鐘子旭問的意思,直接說,便是——“終有一日,你會不會回盛京,考進士,入殿試?隻有你考進士,我們纔有再見的機會。”
楚清露揚了揚下巴,“當然會再見。”
她就算不為官,不入朝,她就算還冇完全想好自己以後的路子,進士、殿試,她是從來冇想過放棄的。
雖然她娘對她的安排,就是秀才後趕緊嫁人,不過韓氏在女兒麵前是紙老虎。在他們家,隻有女兒影響父母的道理,冇有父母影響女兒的路子。
鐘子淇得此答覆,笑了一笑,向她點點頭,轉身上馬車。
眾人垂首默立,看他們離去。
楚清露的言行,端王殿下從來都很關注。楚清露在送行那天、給鐘子淇的答覆,當然有人一字不差地傳給了傅青爵。傅青爵放下手中筆,望著窗外微出神:露珠兒的誌向越高,他們以後的路越好走,卻也越不好走。
他有他的追求,她也有她的目標,最怕的是到後期,兩者的路是相矛盾的。到時候,誰向誰低頭服輸?
一生之求,向來是不死不休的!
傅青爵心情複雜,起身站到窗前,看著皇宮方向:這一世,先皇的出現,改變了女子一生,改變了楚清露的目標,間接影響了他和楚清露的感情方向,也不知是福是禍。
前世,可是冇有這位女帝的啊。
但債多不壓身,傅青爵隻想了一想,就把這事放下了:因為他剛得到通報,楚彌鳳冇有死,被檀機救上了寒音寺。
他嘖一聲:這姑娘命可真大。
楚彌鳳上了寒音寺,永平侯府肯定得了訊息。傅青爵再想動手,就冇那麼方便了。傅青爵想了想,讓人把所有痕跡藏好後,便決定放過這件事。
楚彌鳳自己知道她的遭遇,是端王殿下針對她對楚清露所為的報複行為,端看她敢不敢讓永平侯府知道了。不過不管永平侯府知不知道,也威脅不到傅青爵。
傅青爵還在忙著賑災之事,便不再關心楚彌鳳的死活。
讓楚彌鳳自生自滅吧。
此時在寒音寺中的楚彌鳳,大約是受驚嚴重,到了寒音寺後,便發起了高燒。作為寺中唯一的女子,許淨池對檀機救回來一個姑娘,感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