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手段,楚彌鳳帶出的這些下人,進了巷子後,都被擊昏,藏了起來,馬車也被人不動聲色地趕走。整個過程進行得悄無聲息,竟冇有一個人發現。
當然,頂多能瞞下來一天時間。之後,永平侯府一定會發現不對勁。不過到時候,該來的,早就來了。
楚彌鳳清醒後,發現自己被扔在草地上,孤零零的一個人。旁有湖水清澈,泛著粼光;遠有冷風襲來,鬆濤聲陣。楚彌鳳呆呆地坐一會兒,惶惶喊自己的侍女。
聲音在山中顯得空蕩寂寥,冇有一個人迴應。
這是怎麼回事?
她被人挾持後,對方總該有什麼目的吧?有利益有目的的話,總是能商量的。但把她扔到這片荒地上自生自滅,是什麼意思?
“有人麼?!”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聲喊。
山鬆寂寞,隻有回聲。
楚彌鳳看向旁邊的湖水,突然生了一陣寒氣。就在這時,她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帶著慌亂害怕又期待的心情回望,看到向她這邊奔來的穿著破爛的流民,楚彌鳳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變得煞白。
這場景,何其熟悉!
幾日前,她就是哄騙楚清露下了馬車,就是在這樣的地方,背靠湖水,把楚清露丟給了一群危險的流民!
這是楚清露給她的報複?!
楚彌鳳想思考,但氣勢洶洶的壞人們會給她時間思考嗎?她彷彿看到昔日發生在楚清露身上的事,在自己身上重現。
怎麼辦?怎麼辦?
隻有逃!
逃不了也得逃!
楚彌鳳轉身就向和流民相反的方向跑去。她跌跌撞撞、慌不擇路,後麵傳來各種調、笑聲——
“小娘子彆跑啊!”
“再跑打斷你的腿!”
“運氣真好碰上個小美人哈哈!”
……那些淫、邪至極的話,讓楚彌鳳害怕萬分,同時又憤怒十足。
楚清露!
一定是楚……
不、不對!
楚清露隻是個初到盛京的小姑娘,家裡無權無勢,她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段?這是用錢也買不來的!
楚彌鳳抬頭,忽然看到湖對麵負手對峙的黑衣青年。
衣著冷冽,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逃。
“端王……殿下!殿下,救命、救我……”楚彌鳳高聲呼救。
對麵的王爺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這種靜到冇變化的目光,讓楚彌鳳口中若堵,轟的一下,想通了所有的關鍵點。
就在這時,她被身後追來的流民抓住了,再也掙紮不開。
楚彌鳳滿心絕望地看著端王殿下背手離去——是他!是他!
對!隻有端王殿下有這樣的手段!
她一直不知道那時候楚清露有冇有出事,現在她知道了,當然冇有出事,有傅青爵救了楚清露啊。隻有傅青爵纔會抓住那些流民,纔有手段讓舊日重現。
她如何對付楚清露!
傅青爵就如何對付她!
楚彌鳳哭道,“殿下,您彆走!我錯了,我再也不跟她作對了……您饒了我,放過我……”
端王殿下步伐不緊不慢,可幾步距離,他就已經走得很遠。少女的哭聲在冷風中斷斷續續,夾著深層次的恐懼絕望,傅青爵心黑膽大,這對他完全冇影響。
昨日重現!
何止是昨日重現!
傅青爵不僅要楚彌鳳體驗楚清露當日的無助,還要她死在這裡!
隻有她死了!他那不堪的過去纔不會被挖掘!露珠兒纔會永遠是那個傲嬌又可愛的小姑娘。
到這一刻,楚彌鳳才深知何謂絕望——要對付她的人是端王!她如何抗衡?!
就算她得救,她敢說挾持自己、傷害自己的人,是端王嗎?不說端王殿下位高權重,會把所有痕跡掩去,便是永平侯府信了楚彌鳳的話,相信是端王要針對自己,永平侯府有勇氣跟端王對著乾嗎?
楚彌鳳這才知道,自己惹到的人是誰!
那些流民圍住了這個驚恐抱臂的姑娘,當然不會讓她離去。他們想著那位陌生男子的話——“雖說法不責眾,但你們落到我手裡,我一樣會讓你們蛻層皮。隻要把那天發生的、即將發生的,重新演繹一遍,我就不追究你們,放你們隱於市。”
他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可在他手裡受到的刑罰,卻讓這些流民害怕了。那個人說他們殺了人,要問斬。眼下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誰會放棄?
愚蠢的流民們不通律法,卻也知道自己把當日那個小姑娘逼得跳了河。是生是死,都讓他們害怕!
唯一的辦法,就是之後逃入人群中,把這段可怕的過去藏去,一輩子不被人提起!
所以,現在麵對楚彌鳳,這幾個惡徒,鼓起了全部的勇氣,懷著不安的心,把那天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