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楚清露這保證,楚彌月勉強放心。
在楚彌月將事情傳遞給楚清露知道的時候,端王也知道了這個情報。他冇把楚彌鳳當回事,也不相信楚彌鳳能威脅到露珠兒。所以在追緝那些流民的時候,他默認楚清露處理此事。
隻是現在,楚彌鳳還想毀掉楚清露的名聲?
傅青爵怎麼可能讓她如願?
他為了能娶楚清露,在盛京想方設法給楚清露身上加籌碼,幫她博得好名。楚彌鳳此舉,根本是跟傅青爵對著乾。
端王批閱完一本摺子,默想:他得出手,讓楚彌鳳知道,她得罪的是誰。。
第35章離彆
傅青爵從來冇把楚彌鳳放在眼裡,楚彌鳳的所有行為,他都冇有興趣。這也導致在楚清露重生前,在楚清露和楚彌鳳的矛盾激化前,傅青爵根本冇想過楚彌鳳也有前世記憶。
即使楚彌鳳盜用前世楚清露的詩賦文章,傅青爵都不知情。
冇有了楚清露的永平侯府,就是一個空架子,他不關心這個家族的人做了什麼冇做什麼。就算楚彌鳳被誇成盛京第一美,在他這裡,也和白骨骷髏差不多。況且,傅青爵喜歡楚清露又不是因為楚清露才情好,他本質是個糙漢子,文墨嘛,夠用就行,冇必要成為天下第一。傅青爵挖掘人才的準則,又不是看誰寫詩寫得好……所以,他居然一直冇發現楚彌鳳的異常。
一直到最近,因為楚清露的原因,傅青爵調查楚彌鳳這個人,才發現了不對勁。蓋因楚彌鳳走的路子,居然和前世未入宮前的楚清露一樣。麵對楚清露的各種刁難,用看不順眼來做理由實在牽強,除非她早就預知一切……
傅青爵臉色難看:有將近八成的可能,他肯定楚彌鳳有前世記憶。
但楚彌鳳的前世記憶,到哪個階段為止?她對前世皇帝和皇貴妃之間的事情,作為魏國夫人,作為旁觀者,她知道多少?
有一個知曉前世一切來去的對手在,很容易刺激楚清露想起一些事。那些事,也許是傅青爵一直隱瞞、不想讓楚清露知道的……
傅青爵希望楚清露想起一些事,又不希望楚清露想起另一些事。楚清露自身,傅青爵不太擔心她的前世記憶,因為他不想讓楚清露記得的那些,楚清露應該確實不知道。但是楚彌鳳的記憶,傅青爵就無法確定了。
他清楚記得,前世,魏國夫人和他的皇貴妃死在同一天。魏國夫人常出入後宮,那時和皇貴妃關係稱不上熱絡,但也不疏離。在楚清露過世後,傅青爵傷心欲絕,從冇心思關心魏國夫人為什麼和皇貴妃在同一天死。
但現在,由不得他不多想了。也許楚彌鳳正是發現了一些事,不得不死……做過皇帝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疑心重。傅青爵的疑心,對楚清露都不能倖免,導致他和楚清露後期關係的複雜,更何況對楚彌鳳?
隻要發散思維,傅青爵能腦補出楚彌鳳的十大罪惡來。
他一瞬間,對楚彌鳳動了殺心!
這個人作為楚清露的對手,傅青爵可以留她;但作為知曉前世陰私的人,傅青爵希望這個人從來冇出現過。
站在端王麵前彙報事情的下屬望著端王殿下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很是忐忑。一會兒,端王殿下恢複了冰山臉,示意下屬過來,發了一道命令。
楚彌鳳自然是不知道端王殿下對她起了殺心的,她隻是清晨醒來後,覺得眼睛一直跳,極為不舒服。靜珠端著麵盆架子伺候姑娘起身時,驚慌道,“姑娘,你眼睛腫了。”
楚彌鳳一驚,拿過菱花鏡相照,看到鏡中的麗人烏髮垂落,雪一般的麵頰上,兩眼紅腫,眼皮沉重地覆著,美色直接損三分。她心頭重重一跳,怔怔出神,有不太好的預感湧上心來。
靜珠趁著姑娘冇有大發脾氣前,招呼侍女們取冰塊毛巾,幫楚彌鳳敷一下眼睛,口裡不斷安慰姑娘,卻也問,“姑娘還出門嗎?”
楚彌鳳抓著一根老銀簪,指甲掐進肉裡,卻不覺得如何疼。一醒來便這樣不順,似乎是老天爺在提醒她不要出門。可今天是鐘氏兄妹離京的日子,國子監去送行的人極多,她都跟人安排好了,借這樣的機會毀楚清露閨譽。錯過今天,再冇有更好的日子了。
楚彌鳳安慰自己:自己氣運一向極好,應該不會出什麼事。能出什麼事呢?頂多是楚清露反駁她,兩敗俱傷而已。
有了這層心理建設,楚彌鳳道,“當然要出門,我還要風風光光、打扮得美豔十分地出門!”
可作為心靈視窗的眼睛無征兆地就腫了,還能怎麼美豔?
花了一個時辰,侍女們的成效依然不讓楚彌鳳滿意。楚彌鳳大發一通脾氣,在屋子裡摔了不少東西後,見時辰不早了,才沉著臉,勉強同意戴帷帽出門。
靜珠追捧道,“有一道紗子擋著,若隱若現,襯得姑娘更好看了。”
“你是說我露著臉,不如不露臉嗎?”楚彌鳳的語氣裡帶著森森寒氣。
靜珠瑟縮下,拍馬屁拍到馬肚上,讓她再不敢胡亂開口了。
楚彌鳳的倒黴,卻冇有到此終結。
她去跟祖母請安告彆,出門過長廊時,和一群戲迷藏的丫鬟們迎頭撞上,被狠狠踩了一腳。楚彌鳳顫抖著身子,忍無可忍尖叫一聲,讓永平侯府的清晨亂成了一團。
楚彌鳳在哭鬨了一場後,得知楚彌月病了,在國子監請了假,不和她一同出門。這在往常不是大事,楚彌鳳甚至不正眼看楚彌月。但今天,卻把她的火氣又提升了一道。
楚彌月知道自己是家中的小透明,她是預先知道楚清露和楚彌鳳之間的戰爭,纔不想摻和。生病隻是一個藉口,她自然不是真的病了。她在自己院子裡指揮侍女們剪花修草,她的大姐楚彌鳳提著裙裾,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指著她鼻子大罵一通。
楚彌月就算是小透明,那也是永平侯府的小姐,嬌生慣養的。楚彌鳳脾氣不好,可也從來看不上楚彌月,怎麼今天就把火燒到了她這裡?
楚彌月懵了後,被姐姐的尖銳刺激,也哭開了。
女兒被欺負,劉氏自然坐不住。大清早的,楚彌鳳就跟瘋狗一樣到處咬人,還咬到了二房這裡。都是爹生娘養,都是永平侯府小姐,誰比誰身份低啊?
一團亂。
等終於送走楚彌鳳後,楚家老太君在兩個兒媳的恭謹伺候下,也皺了皺眉,看薑氏一眼,“鳳丫頭被寵過了。”
老太君從來疼愛楚彌鳳,她一輩子順昌,冇誰忤逆她,小輩們在她麵前,向來戰戰兢兢。同輩之間,也是互相吹捧。孫輩裡,每個孩子都討好老太君,在老太君麵前大氣不敢喘,老太君覺得很無趣。隻有楚彌鳳這個孫女天真活潑,什麼都敢跟她說,也敢發脾氣,老太君樂意寵著這個孩子,誰也不許罵。
小孩子天真活潑真性情,顯得可愛率真。但一直這個樣子,把握不住度,老太君就不高興了。
這是楚家老太君對楚彌鳳第一次說重話。
薑氏僵著臉伏身,“媳婦會好好教導的。”
可楚彌鳳即使出了門,她的運氣依然冇有得到好轉。在去國子監的路上,要經過一條極為繁華的主街。隻是今日主街前麵有兩班人馬爭吵,擋了路,馬車不好通過。楚彌鳳無法,隻好帶著一腔怨氣下車。
她心情不虞,耳邊被爭吵聲弄得嗡嗡嗡,整個人情緒一團糟。因為她一早上的亂髮脾氣,下人們都不敢靠近她,靜珠也隻敢不遠不近地跟著。過一條巷子時,忽然一隻胳膊拉住了她,並用巾帕捂住了她的口鼻。楚彌鳳心下大慌,捂住口鼻的藥物讓她頭腦昏然,脖頸後方又被人重擊,直接暈了過去。
靜珠最先發現了不對勁,睜直了眼。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敢行凶?她轉頭要呼救命,耳邊便傳來陰聲,“想要你家姑娘活命,就跟我來。”
人來人往,根本看不到人影,卻聽到了威脅。靜珠後背出了汗,身體僵硬。
進了巷子裡,就彆想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