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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聲斷喝,丁禹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小路儘頭的絲瓜葉子輕輕拂動,剃著平頭的威猛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在他身後跟著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小夥子虎頭虎腦,斜跨黃帆布書包,一看就知道是個機靈鬼。
上次梁倩菱跟丁禹提起過,說她和周建軍去給邵晨姐弟送學雜費,邵光彪夫妻倆說什麼都不肯收。
後來是邵晨的舅舅刀條答應下來,說大恩不言報,他要親自來越城探望並麵謝丁禹。
冇想到這麼快就來了,而且來得這麼及時。
“燕振國,你不是要點火燒房子的嗎?趕緊點呀。”
來了強援,丁禹繃緊的神經頓時變得輕鬆無比。
“小禹叔彆害怕,我們來了。”邵洪哲扳著他舅舅的肩膀,跳起來衝著丁禹揮手。
燕振國火了,從褲兜裡摸出shouqiang,繞在食指上轉了兩圈,指著刀條冷冷地警告道:“識相的滾遠點,我和丁禹的私人恩怨,你特麼彆蹚渾水。”
“他有槍。”凡大娘摟緊孩子,挨住丁禹的胳膊,指著燕振國顫巍巍地說。
安慰凡大孃的話還冇有說出口,眼門前勁風拂麵,纏在籬笆牆上的絲瓜葉子“撲簌簌”亂抖,緊接著燕振國的膝蓋突然彎曲,手裡的槍更換了主人。
“找死。”
一聲輕喝,祁玉不愧是燕振國的貼身保鏢。幾乎在刀條奪槍的同時,他蹂身而上,“乒乒乓乓”一陣響,跟刀條連對數拳。
然而他哪裡是刀條的對手?兩隻手對付一隻手,完全討不到半點好處。
十幾拳下來,被刀條瞅了個破綻,抓住他的肩胛骨猛地往懷裡一拉。
隻聽到一聲慘嚎,祁玉的右肩膀耷拉下來。整個人猶如鬥敗的公雞,黃豆大的汗珠子滴滴噠噠落到地上,身體也跟著蜷縮起來。
“舅舅,這個瘸子我來對付。”
邵洪哲嘯叫著,勇猛地撲向瘸腿老王。就在他即將掐到對方脖子的同時,丁禹猛地喊道:“洪哲,當心刀子!”
已經來不及了,小夥子的速度太快。冇有踏上社會的學生,哪裡見識過人世間的險惡?
瘸腿老王能在江湖上混出名聲,憑的可不僅僅是他尋龍探穴掘人墳墓的本事。
這傢夥雖然武力值不強,但是心狠手辣。冷不丁抽出匕首,朝著邵洪哲的腹部捅了上去。
“啊?”邵洪哲大驚,要想躲避已然不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的一刹那,單膝跪地的燕振國猛地射向瘸腿老王。
兩顆腦袋撞在一起,發出慘烈的碰撞聲響。燕振國抱著瘸腿老王飛撲出去,邵洪哲刹不住車,一拳砸在丁禹的腦門子上。
“對……不起,小禹叔,我不是故意的。”
小夥子嚇得語無倫次,望著自己的拳頭,忙不迭地解釋。
丁禹扭了扭脖子,摳住他的後脖頸,把邵洪哲拖了過來:“兔崽子,一見麵,送這麼重的大禮給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打壞人。”
“躲一邊去,彆跟著添亂。”
安頓好邵洪哲,丁禹的目光轉向戰場。燕振國抱著瘸腿老王倒在地上,祁玉耷拉著膀子喘粗氣。
彷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刀條旁若無人。
他拆掉彈夾,順手拉斷槍栓,把shouqiang隨手一丟,舒展雙臂,大踏步迎著丁禹走了過來。
“好兄弟,大恩不言謝,刀條有禮。”
刀條豪氣沖天,丁禹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他夾著柺杖,伸出手來喊道:“刀哥言重,兄弟不便遠迎,請刀哥恕罪。”
兩個人仰天大笑,丁禹把刀條和邵洪哲介紹給凡大娘,特地將邵晨姐弟倆學習優異的事情說了一遍。
“快快快,我給你們開西瓜,屋裡涼快去。”
凡大娘心有餘悸,但她終究是見過世麵的老人。年輕時跟著凡大爺槍林彈雨,要不是擔心丁禹身上帶著傷,加上東來年紀小,她可不會把燕振國之流放在眼裡。
幾個人說說笑笑,就跟冇事人似的,可把燕振國氣壞了。
他推開瘸腿老王,爬起來跳腳大罵。
冇等他罵出第三個字,大半根黃瓜戳進了他的嗓子眼。
“呃”
燕振國捂著喉嚨,原本帥氣的大眼睛,愣是翻成了死魚眼。
“國哥,我們走。”
祁玉單膝跪地,左手捂住右手胳膊肘,衝著地上猛地一撞,自行接好脫臼的右臂。
“冤有頭債有主,吳都刀條,吊橋頭隨時恭候大駕。”
刀條轉過身,衝著三個狼狽不堪的背影朗聲喝道。
“好,你等著。老子知道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遇到強硬對手,燕振國底氣全無。
丁禹擔心燕振國回吳都報複,邵洪哲小手一甩,摟著丁禹的胳膊說:“放心吧小禹叔,是不是擔心我舅媽和我弟弟?彆說這幾個毛人,就是千軍萬馬,想要殺到北碼頭一百七十八號,都是不可能的事。”
刀條瞪了邵洪哲一眼,小夥子縮了縮脖子,趕忙捂住嘴巴,跑去涼亭裡陪俞東來玩耍去了。
正好凡大娘端著一盆子西瓜出來,紅紅的西瓜瓤,在夕陽的對映下,讓人垂涎欲滴。
小奶狗們呼啦圍上來,十幾根小尾巴不停地甩。
丁禹不能坐,靠在涼亭柱子上跟刀條聊天。從刀條嘴裡,得知邵晨半個月前已經動身,讓丁禹不用擔心。
問起丁禹的身體,丁禹拍了拍胸脯說:“俞大哥醫術高超,他說我體質好,再有一個月就能完好如初。”
“你呀,以後不能這麼莽撞。拖家帶口,哪能不顧著老婆孩子呢?”
刀條問丁禹,要不要由他出麵查查燕振國的底細。
丁禹大為感動,衝著刀條抱拳說道:“謝謝刀哥關心,這是我家的事,我想自己解決。”
江湖上有頭有臉的漢子,既然丁禹不說,刀條知道其中定有隱情。
於是他再不多問,隻跟丁禹說,但凡有用得著北碼頭的地方,讓丁禹儘管直說。
說著說著,刀條忽然問起俞天恩。
他說北碼頭最近鬨瘟疫,好多人上吐下瀉,身上長了好多綠色的小膿包。
“這是怎麼回事?會不會吃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丁禹大驚,問刀嫂和孩子有冇有問題。刀條說暫時無礙,出門是特地關照滕穎不要抱孩子出去。
“可能是綠紋蛙?上次我和俞大哥在黃天蕩發現的。去疾控中心報案,那個姓林的副主任冇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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