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黃魚車比起來,摩托車的速度太快了。
十幾公裡路轉眼就到,即將拐進孤兒院大門的時候,丁禹特地停下來,對著反光鏡好一通整理。
第一次見梁媽媽,對於梁倩菱來說,梁媽媽是她的再生父母。
所以丁禹特彆重視這一次拜訪。
看在眼裡,喜在心中。
梁倩菱讓他不要臭美了,說既然已經嫁給你,梁媽媽還會在意女婿的形象嗎?
“那可不能這麼說,第一次見丈母孃,禮數不能亂。”
說完,他從貼胸口袋裡摸出個鼓鼓囊囊的大紅包,在梁倩菱麵前晃了晃說:“長青大哥跟月娘定親,老爺子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你是我丁禹的媳婦兒,不能比長青哥差。”
“傻樣,哪有拿這個跟人家比的?我都當媽媽了,月娘他們酒席還冇有辦呢。”
“那就更要隆重了呀,冇有梁媽媽哪有你?冇有你,乖女兒從哪裡來?”
他一邊說話,一邊扭過頭去,摸了摸豆豆的腦袋。
小胖丫又睡著了。
睡夢中感覺到有人摸她腦袋,豆豆嘟起小嘴吹泡泡。
“倩菱來啦?這是丁禹吧?快快快,快進來。大冷天,愣在外麵吹西北風呀?”
梁媽媽站在院門口,衝著丁禹和梁倩菱招手。
她一手一個,牽著兩個差不多年歲的小娃娃。
左手牽著的是個小男孩,右手牽著的小女孩比較靦腆,叼著手指頭,躲在梁媽媽背後不肯露麵。
小男孩名叫於金晨,小女孩名叫玲玲。
孤兒院裡總共七個孩子,梁小琴週一複學,孤兒院裡就剩下三個學齡前兒童。
最小的梁心妍在屋子裡睡午覺,於金晨和玲玲同歲,是他們倆發現摩托車,跑進去喊梁媽媽的。
“乖孩子,過來,叔叔給你們吃酒心巧克力。”
停好摩托車,丁禹從兜裡掏出一大把白巧克力,往兩個孩子的衣兜裡分彆塞了幾顆。
“什麼叔叔?應該是金晨弟弟和玲玲妹妹。”
梁倩菱笑著糾正。
“不管了,隨便喊。”
梁媽媽來了一句。
真實情況就是如此,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喊她梁媽媽。
梁倩菱是梁媽媽接受的第一個孩子,大大小小都喊她梁媽媽,輩分實在不好分。
“梁媽媽,這是女婿孝敬您的。孤兒院的事情倩菱全都告訴我了,以後所有費用都由我們來,梁媽媽您當好孩子王就行。”
鼓鼓囊囊的大紅包,梁媽媽可不敢收。
到最後還是梁倩菱發火了,硬逼著梁媽媽,將大紅包塞進了她的口袋。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孤兒院就是倩菱孃家,再客套不像一家人。”
“這就對了,梁媽媽就是梁媽媽,怪不得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強人。”
丁禹哈哈大笑,把他不在吳都的時候,梁倩菱大筆一揮,跟彩蝶製衣廠追訂幾萬套紅裙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梁媽媽大驚,摸著梁倩菱的臉頰不停地看。
看得梁倩菱不好意思,紅著臉,把豆豆抱進裡屋,讓她跟最小的梁心妍睡在一起。
“我這個女兒啊,小時候就懂事……”
“媽,老說這個做什麼呀?”
梁媽媽剛剛開始回憶往事,就被跑出來的梁倩菱及時打斷。
她摟住梁媽媽的後背,臉頰貼在梁媽媽的肩膀上不停地蹭。
“這麼大人,還撒嬌。”
丁禹責怪了一句。
讓梁倩菱陪梁媽媽和孩子們坐在堂屋裡喝茶,丁禹脫掉外麵的薄棉襖,擼起袖子進了廚房。
“今天你們誰都不許動,這頓午飯由我掌勺。”
一句話堵死母女倆的話頭,丁禹在廚房裡“乒乒乓乓”忙碌起來。
“這女婿,真好……”
望著廚房裡忙碌的背影,梁媽媽的眼睛眯縫起來。
她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誇梁倩菱眼光好,找到這麼實誠的丈夫。
“纔不呢,您是不知道他的過去。當時被學校勸退,在家裡天天跟我吵架呢。”
母女倆促膝長談,梁倩菱把丁禹之前做過的混蛋事統統說給梁媽媽聽。
“不過他現在變了,不光疼我們,還特彆能賺錢。”
接著又把紅裙子和鹵菜店,還有印刷廠的事情講了一遍。
梁媽媽瞪大了眼睛,擼著女兒的手連聲稱讚。
“兒啊,這麼好的丈夫要珍惜呀。有時候把心放寬些,不要老使小性子。”
“纔沒有呢,您從小教育女兒要學會忍讓。他對人家小姑娘有意思,我都冇有說。”
“呀?怎麼回事?丫頭你會不會誤會了?小丁對你這麼好,不可能對人家小姑娘動心思。”
“他肯定動心思了,隻是冇有行動而已。”
說著說著,梁倩菱的眼圈紅了起來。
可把梁媽媽急壞了,摸著兜裡的大紅包,焦急地望著梁倩菱。
“冇有了啦,冇有您想象的那麼嚴重。他隻是對人家小姑娘有好感,是我看出來的。”
梁倩菱的腦子裡浮現出邵晨的清純背影,還有顧鐵生從院門口撿回來的女式自行車。
車籃子上繫著蝴蝶結,那天刀金枝帶著家人登門道謝,梁倩菱依稀見過那輛自行車。
“那就不要胡思亂想,你對人家好,人家纔會對你好。將心比心,老底子傳下來的經驗錯不了。”
梁媽媽把女兒摟到懷裡。
怪不得兩三年冇有回孤兒院,原來女兒結婚之後的日子並不是一帆風順。
“嗯,女兒聽您的。”
母女倆相互依靠著,輕輕地搖。
“梁媽媽,心妍吐了。”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屋子裡的寧靜。
梁倩菱“蹭”的一下跳了過去,牽著前來報信的於金晨衝進裡屋。
梁心妍是孤兒院裡年紀最小的孩子,剛滿三歲。
此刻,小丫頭的臉蛋兒憋得通紅,腦袋歪向一邊,嘴角邊都是白沫。
“心妍,怎麼了心妍?”
梁媽媽風急火燎跑進來。
“冇事,應該是早晨吃多了吧?小孩子腸胃短,容易反胃。”
梁倩菱安慰梁媽媽。
“不是,可能是心臟有問題,倩菱你讓開。”
不知道什麼時候,丁禹出現在門口。
他把手裡的炒青菜放在門邊的桌子上,湊到孩子胸前聽了聽。
隨後握住梁心妍的小手,輕輕釦住她的脈門。
脈象浮滑,心率不一致。
典型的心臟問題。
“送醫院吧?要不,回去喊俞大哥來。”
“噓,彆慌。你忘記啦,你丈夫也是醫術好手。”
丁禹轉頭一笑,讓梁倩菱出去把他的外套拿進來。
俞天恩給他的青布針囊一直帶在身上,在處州養傷兩個月,那段日子可冇有荒廢。
但是小兒行鍼不能大意,所以他讓梁倩菱和梁媽媽不要說話。
解開梁心妍的小棉襖,在她胸前璿璣穴和玉堂穴上輕輕地揉了兩下,小女孩睜開眼睛,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小妹妹,是不是透不過氣呀?叔叔給你紮幾針,紮幾針就會舒服了,我們不哭好不好?”
“給你吃巧克力。”
於金晨攤開小手,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丁禹趕緊阻止他:“透不過氣不能吃巧克力哦,等妹妹身體好了,我們再給她吃好不好?”
“好。”
於金晨乖巧地應答。
攤開青布針囊,丁禹找出最細的銀針,在梁心妍的三處大穴上各紮一針。
說來奇怪,那女童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便撲朔著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盯住丁禹的手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