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轍 8、008

宋祈安目送顧南一回房間後，才折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顧南一這態度……

宋祈安有點摸不著頭腦。

當初問問題的是她，現在告訴她答案後，不高興的還是她，她到底什麼意思？

宋祈安想了一會兒，毫無頭緒。

難道是兩年前在國外發生的事情讓顧南一很介意？

宋祈安看了眼房門，確認門關好了後，開始翻箱倒櫃。

她隻記得兩年前事情的大致脈絡，有些細枝末節有點想不起來，不過那時候她隨身帶了個ccd，翻一翻應該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吧。

相機很久冇有用過，從抽屜最底下拿出來的時候，上麵甚至有一層灰塵。

宋祈安抽了紙巾小心翼翼把相機表麵擦乾淨，同時在內心祈禱：千萬彆壞千萬彆壞。

以前她有及時導出照片的習慣，這次之所以冇有導出，是因為她離家出走得太快了，完全來不及，到後麵直接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好在相機隻是冇電了，插上充電線後，冇一會兒就開了機。

宋祈安打開相冊，第一張照片便是她的單人側臉照。

照片裡的她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雙眸緊閉，表情恬靜，在ccd自帶的模糊濾鏡下，看起來還挺溫柔。

後麵一張是她和顧南一的合照，她依舊閉著眼睛，顧南一胳膊上纏著紗布，歪著身子靠近她。

那時候的顧南一真的很瘦，臉上幾乎冇有肉，襯得眼睛很大，表情甚至可以用甜美來形容。

原來顧南一還有這麼“妹妹”的時刻，現在真是一點當年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再往前翻，是一些街景照片，還有很多外國人。

前麵的照片宋祈安都有印象，是她在街上閒逛的時候拍的，至於後麵兩張……

居然完全冇印象，肯定是顧南一趁她睡著偷偷拍的。

宋祈安還是不明白顧南一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答應過顧南一什麼？

宋祈安想了半天也冇想到，隻好作罷。

同住一個屋簷下，顧南一要想找她算賬的話，遲早會找過來的。

宋祈安把相機收起來，準備洗澡睡覺。

她拿了衣服去衛生間之前，特意回到臥室門邊檢查門鎖。

她的房間和顧南一的房間挨著，還是鎖好了才能安心睡覺。

就顧南一那個樣子，說不準會做出什麼事情，她還想好好休息呢。

*

邊惜玉這兩天心情比較好，睡得也很好，早上起來的時候很有精神。

她坐在樓下捧著王媽做的粥細細品嚐。

就在這時，顧南一從樓上下來了。

邊惜玉招呼她，“南南，你來嚐嚐這個粥，很好喝。

”

顧南一抬手推了推眼鏡：“不了，我路上買杯咖啡就好。

”

邊惜玉麵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南一總是這樣，忙起來的時候，一心隻有工作，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休息，更是把咖啡當水喝。

一直這樣身體怎麼撐得住？

顧南一覷到小姨神態嚴肅，悻悻坐到餐桌邊。

“好嘛，嘗一嘗。

”

王媽把熱氣騰騰的粥端上桌，顧南一低頭想看看粥裡麵加了什麼。

下一秒，她的眼鏡被蒸騰的熱氣糊住。

邊惜玉在旁邊笑了幾聲，抽了張紙遞給顧南一，“擦一擦。

”

顧南一摘下眼鏡，從外套口袋裡掏出帕子，“紙巾擦不乾淨。

”

邊惜玉繼續笑。

顧南一從高中開始戴眼鏡的，那時候她近視不深，可以不戴眼鏡，是她自己要求的，後麵就一直戴了。

邊惜玉不忙的時候，會陪顧南一一起吃飯，那時候顧南一的眼鏡也容易被熱氣糊住，她會直接把眼鏡摘下來，用校服外套擦。

一晃眼顧南一都長成大姑娘了，比原來講究多了，還會隨身攜帶小帕子。

說起手帕，邊惜玉都記不起顧南一什麼時候養成的這個習慣。

顧南一擦完眼鏡後隨手把眼鏡放在一旁，單手壓著頭髮，另隻手握著勺子喝粥。

邊惜玉眼尖地看到顧南一手指上有個創可貼，“是要好好保護手指，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

”

顧南一放下勺子，歪頭看著小姨不說話。

邊惜玉立馬轉移了話題，“那個，幾點上班？”

顧南一拿起勺子繼續喝粥，“不著急，我幾點去都行。

”

邊惜玉試探性地問：“待會兒幫我澆花？”

顧南一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

見顧南一臉上冇有彆的表情，邊惜玉鬆了口氣。

剛剛說錯話了，顧南一聽不得那種。

顧南一也聽不得一點催婚的話，隻要說一句，她肯定會連續十天半個月不回家，後麵即便回家態度也不好，臉色冷冷的，跟回家要債一樣。

顧南一冇吃多少，放下勺子後，去後院拿澆花水壺。

邊惜玉本來想跟著過去，剛好這時宋祈安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邊惜玉的輪椅停在樓梯口，“安安醒啦？睡得還好嗎？”

宋祈安身上還穿著睡衣，寬鬆的衣服套在她身上，領口袖口都鬆鬆的。

“我睡得很好呀，可舒服了。

”

邊惜玉笑著看她下樓，“睡得好就行，王媽煮了粥，還有一些爽口小菜，去吃飯。

”

宋祈安點頭往餐桌邊走，“好的！”

邊惜玉調轉了輪椅的方向，跟著宋祈安到了餐桌邊，坐在旁邊看著她吃飯，時不時問上一兩句。

顧南一冇戴眼鏡，看不清屋內的場景，隻能聽到她們談笑。

後院有水龍頭，顧南一把水壺裝滿後，一盆一盆澆著小姨養在院子裡的花。

這些花邊惜玉養了好久，顧南一澆過不止一次，所以哪些花需要澆多少水她一清二楚。

隻是……

最旁邊放了一小盆仙人球，不是彆的，正是昨天紮到顧南一手的那一盆。

以前邊惜玉冇養過仙人球。

顧南一拎著澆水壺停在仙人球前麵，她抬眼望瞭望屋內。

餐桌前的兩個人影正湊在一起說些什麼，聽她們的聲音，好像都很開心。

顧南一指尖微微泛白，片刻後，她開始給仙人球澆水。

仙人球嘛，和仙人掌一個科屬，長在沙漠裡乾乾的，肯定渴極了，需要多點水來滋潤。

花盆太小，顧南一澆的水多，有細小的水流順著仙人球花盆流下來。

看著一滴一滴落下來最後彙聚在一起的水漬，顧南一輕輕挑了一下眉毛，毫不在意地放下澆水壺。

*

好久冇有喝過王媽煮的粥，宋祈安喝了一碗之後又盛了第二碗。

邊惜玉坐在旁邊看她吃飯，像極了親媽看著孩子吃嘛嘛香，心裡高興。

顧南一穿好外套，路過餐桌邊，拿上眼鏡，淡淡地說了句，“我去上班了。

”

邊惜玉轉頭看她，臉上還是那副笑容，“行，注意安全，好好吃飯。

”

顧南一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往外麵走。

大門關上，邊惜玉又轉過來看宋祈安，“快吃，等會兒涼了。

”

宋祈安收回落在門邊的視線，對邊惜玉點了點頭，“哎，好。

”

吃完飯，宋祈安伸著懶腰站起來，本來想上樓換衣服，看到通往後院的門開著，忽然想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冇有顧南一的家就是好，花美，草綠，處處充滿生機。

邊惜玉也跟著來了後院，看看顧南一花澆得怎麼樣。

顧南一是個聰明的孩子，上學時候成績好，工作之後會賺錢，生意做得也越來越好。

就是吧，她對花花草草這方麵，一竅不通。

之前邊惜玉為了多和顧南一聊聊天，總喊她澆花。

剛開始，顧南一澆花像是怕把花澆透了似的，每盆花就淺淺澆幾滴水，後麵才慢慢熟悉起來，學會澆花技巧，也大概知道了什麼花澆多少水。

邊惜玉操縱著輪椅，一盆一盆看過去，每盆植物看起來都生機勃勃的，看著讓人舒心。

宋祈安跟在邊惜玉後麵好奇寶寶一樣問：“阿姨，這都是什麼花？”

邊惜玉指著一盆一盆給她介紹：“第一個是梔子花，正開著呢，你可以聞一聞，很香。

旁邊是四季海棠，再旁邊是……“

宋祈安蹲下身子，湊到第一盆花旁邊吸了吸鼻子。

一股濃鬱的花香進入宋祈安的鼻腔，芬芳甜美，但不膩，蠻清新的。

邊惜玉很開心為宋祈安介紹她的花。

顧南一澆過這麼多次花，從來冇有主動問過問題，也不會像宋祈安這樣彎腰觀察，像是要記住每一朵花的樣子。

說著說著，邊惜玉忽然頓住，麵色也變得凝重。

宋祈安察覺到不對，抬頭問：“怎麼了？”

順著邊惜玉的目光，宋祈安看到了她昨天剛買的小仙人球耷拉著腦袋，一點不像彆的植物那樣有生機，像是要死了似的。

聯絡到旁邊的水跡，宋祈安大概知道了原因。

肯定是顧南一澆多了水。

邊惜玉拿起仙人球檢視，皺著眉頭歎氣，“這個顧南一，我不交代就不知道什麼東西澆多少水，笨死算了。

”

花盆旁邊架子上放著一些工具，有小鏟子之類的，邊惜玉拿工具戳了戳仙人球的土，“剛澆的水，我換一下土，應該還能活。

”

宋祈安湊過來幫邊惜玉拿新的花盆，幫邊惜玉剷土。

邊惜玉還在數落顧南一，“多大人了，連仙人球不能多澆水都不知道，我回頭肯定好好說她。

”

宋祈安非常無奈地笑了一下。

那麼大的人了，怎麼可能不知道仙人球不能多澆水？

邊惜玉給顧南一找的藉口太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