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峰巒送溫崢嶸去機場的時候,宮雪一個人站在角落裏,揹著文小芽送給她的小書包,裏麵裝著汪汪和扳指。
然後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等著溫崢嶸去買機票,文峰巒非要跟在他身後。
文峰巒一邊替溫崢嶸買票,一邊替他擔心著:“要不你把這孩子留在梵城吧,養在我家裏,正好能跟小芽做個伴兒。”
“嫂子的性子,家裏多一個人她都嫌擠,你捨得她受委屈?”溫崢嶸同他玩笑著,明白他是在替自己周全著。
“養在我家老爺子那,還能帶她見見世麵。以後讀書也好,工作也好,嫁人也好。不比跟著你有前途?”文峰巒手腳麻利的取了飛機票,忽然有幾分捨不得他走。
每次見麵都是這樣匆匆,就連跟他懷念一下往昔崢嶸歲月的機會都沒有。
溫崢嶸承認他說的,但還是拒絕了,“宮雪現在的情緒不大穩定,跟我一段時間吧。我可能會在雲城給她找個心理醫生。”
文峰巒捏著那兩張機票,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語重心長:“你現在還沒結婚呢,你帶著這麼個半大孩子,算閨女還是算媳婦呀?以後遇見有眼緣的姑娘,還不把人家給嚇跑了?”
溫崢嶸嗤地一笑,看他展開的聯想還有點豐富。
然後故作深思的考慮了兩秒:“你說得對,我帶在身邊一段時間,等她好起來再做其他打算。”
溫崢嶸沒想過收養她,更沒準備跟她共度餘生。
至少此刻,在梵城的機場,他是這樣打算的。
然後回頭看見宮雪一個人茫然無措的站在人潮裡,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好像特別怕他走掉,把自己再度丟棄。
拿了機票,溫崢嶸便跟文峰巒做了告別,文峰巒不知是怎麼搞的,眼圈竟然丟人的紅了。
“幹什麼?”溫崢嶸不客氣的在他肩上錘了一拳,文峰巒隻是偷偷擦掉眼淚。
幽怨的命令道:“有空給哥打電話啊!”
“知道。隻是我有時候在開飛機,手機是關機的。”溫崢嶸看著他的樣子著實覺得有著好笑。
其實心裏還是滿滿的感動。
隻是他是男人,他不說。要矯情,留文峰巒一個人矯情就夠了。
“好好好!”文峰巒已經跟他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隻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哭得更慘。
然後忍不住跟他擁抱,兩個大男人在機場這種地方,擁抱在一起總歸有點肉麻。
溫崢嶸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廳的盡頭,準備帶著宮雪進站。
隻是有一瞬間,他還是猶豫了。畢竟,宮雪的親生父親還在。
他就這樣把她帶到雲城去,沒有身份,關係不清不楚。
“宮雪。你真的想好了嗎?跟我去雲城。”他低了低頭,不能霸道的帶她離開,總要徵求她的意願。
宮雪自從離開孔聖書院,內心的恐懼沒停止過。
她既怕楊忠義派人把她抓回去,也怕溫崢嶸再度將她送回去。
眼下聽見溫崢嶸這樣說,以為他動搖了,宮雪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胳膊:“叔叔別把在送回去!他們會電死我的!”
卡在喉嚨裡的那句:求求你,我什麼都會做,我會吃得很少。
還沒有說,溫崢嶸已經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帶她檢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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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雪第一次坐飛機,看著空姐笑容甜美的同她打著招呼:“晚上好。”
宮雪也禮貌回應了句:“晚上好。”
等她坐在座位上,才發現除了她和溫崢嶸理會空姐,其他人都對空姐的招牌式笑容和打招呼視而不見。
溫崢嶸坐上飛機,隨手繫好了安全帶。
宮雪的內心隻剩忐忑,這一路成長的痕跡,都伴隨著傷害和恐懼。
第一次做飛機時的體驗,也沒有絲毫欣喜。
她甚至遵循著本能開始在想,這麼大的飛機安全麼,會不會出現電視台裡時常報道的飛機失事。
不過在孔聖書院時,她早已經連死都不怕了。
隻是她不知道,有錦航的王牌飛行員溫機長在,是不會讓掉飛機這種事發生的。
飛機很快起飛了,在平穩之後,空姐推著餐車開始供給夜宵。
“一杯清水。”溫崢嶸看著宮雪拉開遮光板,始終透過窗戶,看外麵的萬家燈火,想著她這樣的孩子大概會更喜歡飲料,隨即又替她要了一杯果汁。
“好的。先生。”空姐笑容真摯而甜美,很快又為兩個人發放夜宵。
宮雪回過頭來,晚飯吃過了,她不知道在飛機上還有夜宵。
“這是叔叔點的嗎?”
看起來好像飛機上每個人都會點夜宵,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嗎?
宮雪這樣想著,已經用叉子捲起麵條放在嘴裏,晚飯時在文家人跟前,她確實沒吃飽。
儘管文老爺子熱情好客,文峰巒招待有加,宮雪還是覺得有壓迫感,不自在。
遠不如和溫崢嶸單獨時隨意。
“這是飛機上發的。”溫崢嶸看她大快朵頤,也稍稍安心了些。
他本來不想要這夜宵,常年節食健身,要保持體力和身材。忽然想嘗嘗梵城航空公司的飛機餐,才沒拒絕。
隻是這麵條才吃了一口就甜的咋舌,比錦航的食物差多了。
想不出這個小傢夥還挺愛吃,很快就將那一碗麵條呲溜乾淨了。
溫崢嶸正在浪費食物和難以下嚥之間掙紮,宮小天使已經在他耳邊輕聲問了句:“叔叔不吃嗎?”
難吃,份量又少,宮雪看起來顯然是沒吃飽。
“叔叔不吃的話,能給我嗎?”宮雪舔了舔下唇,躍躍欲試。
“這碗我吃過一口了。你喜歡我再替你要一份。”溫崢嶸總不好叫她吃自己剩下的東西,已經準備在空姐繞到這裏時再點一份。
宮雪也許是不想麻煩空姐,也許是等不及,已經將溫崢嶸麵前的麵端了過去。
埋下頭,繼續大嚼特嚼。
溫崢嶸看著她吃得像個小豬,輕笑一聲,本想在她的頭上摸了摸,最後還是剋製住了。
知道這個孩子敏感,總不好叫她把自己當成怪蜀黍。
“下次有機會帶你去吃我們錦航的飛機餐。”
是沙縣小吃和西歐大廚之間的區別。
宮雪嚼著麵,用力點了點頭。
溫崢嶸喝了半杯水,想閉目養養神,飛機突然劇烈顛簸,震得自己麵前的那杯水都猛烈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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