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身處管理層,不需要再駕駛飛機了,身上有點傷口也不要緊。
溫崢嶸拒絕了她要陪他去包紮的提議,帶她去樓下買了零食。
她問他想怎樣。
他又能怎樣。
他就是很痛苦,這些痛苦折磨他隨時都要崩潰。
宮雪挑了許多甜食,本該回去了,但他絲毫沒有放她離開的意思。
明明她纔是需要看心理醫生的人,卻發現他的情緒比她還要不穩定。
他隨手接過滿滿兩大袋子的零食,重新往錦航的酒店走。
下意識問了句,“平時他也會陪你出來買零食嗎?”
“誰?!”宮雪腦子裏亂糟糟的,實在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陸燃。”從溫崢嶸的嘴裏蹦出這兩個字來,宮雪隻覺得自己更難受了。
“咱們不提他行嗎?”該解釋的她都解釋過了,那些恐怖的畫麵,她實在不想再次提起了。
“如果你想離婚,我們就求個痛快吧,別再折磨我了,我應付無邊的夢魘已經心力交瘁。”宮雪累極了,纔跟他進了門,不知道他又要怎樣。
不如快刀斬亂麻吧,她的確很愛他,可是她受不了了。
“不過我也勸你,找個好女人吧,人間值得,虞水瑤不值得。如果你非要找那麼個爛貨,是為了氣我。大可不必為這種幼稚的行為承受後果。”
“我就願意寵著她,怎麼樣?”溫崢嶸一個人被她扔在醫院裏,孤零零的住了半年。
他有無盡的委屈,他就跟她鬧一鬧又怎麼了。
“不就是拜金麼?我有錢給她揮霍!”
宮雪無奈輕聲嘆了口氣,“那好,千金難買一笑,隻要你開心就好。”
隻要他開心,他願意把房子給虞家當豬圈專門養豬又有什麼關係。
她認了。
但他不肯認。
凶過了,碰過他思唸了無數次的身體,也羞辱過了,他還是覺得胸口的位置彷彿被人捅了一刀,四敞大開,越來越空。
“嘩啦”一聲,他將今晚給她買的零食盡數掀翻,有幾瓶桃子汽水也摔碎了,汽水灑了一地,和玻璃碎片靜靜的躺在一起。
他坐在沙發上,無措的大力扶了撫額,她想清理乾淨,知道錦航有保潔員,還是放棄了。而是扯了張椅子,坐在他對麵。
“我能記起我們很多的過往,最近幾年的記不清。”他主動開了口,宮雪有點驚喜,他還願意跟自己說話,沒那麼排斥自己。
“能記起多少?”
“結婚以前,戀愛時候的都記得。”本不想回答她,還是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繼續說:“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我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動也動不了,痛不痛的已經無所謂了。我很想你,但你一次也沒有來看過我。”
宮雪心疼的眼淚在眼圈裏含著,“我……”
“停!”他立刻打斷了她,“無間道的故事不要再講,建議拍成電影。”
“手指稍微能動一動,我每天看你照片,左等右等,等你來看我。然後你猜我等到了什麼?”
宮雪驚愕的微微張開口,她實在不知道。
“等來了陸燃被抓的訊息,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招認了跟他有一腿的錦航下屬的老婆,那個名單裡,有你。”
宮雪的眼淚瘋狂往下掉,哭得眼淚模糊了視線,很沒有形象的用袖子擦去。
那段苦痛的記憶,他不許她提起,她也不想提起了。
隻是讓他痛苦,讓他受傷,她於心何忍,她有多心疼。
“你認為我會怎麼想?比起頭上綠油油,更多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我寧願永遠也不要記起你來。”
溫崢嶸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自從丟失了記憶,他便格外珍惜這樣回憶的機會。
“虞水瑤把我照顧的很好,從她知道我是錦航的機長開始。我每天躺在床上,她每天幫我打水、買飯。”
宮雪點了點頭,她都理解的。
不管她是為了什麼,她曾體貼入微的照顧過他,她都應該感激。
“那不是愛情。但是我想我這一生就這樣了,沒什麼不能得過且過的。”
他說完,頹然的靠在沙發上,似乎自言自語,“可你偏偏又來,又來找我!你這個女人,你比虞水瑤高尚在哪呢?”
宮雪搖了搖頭,像從前那樣,起身到他跟前,跪在了他腿邊,握著他的手。
“我哪裏都不高尚,我愚不可及,我脆弱不堪一擊。你跟我生氣,我願意讓你發泄,你怎樣對我都好。但是不要用找別的女人的方式,我真的受不了。”
她伏在他的腿邊,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跟我回家,我任你折磨,任你打罵,哪怕你永遠也記不起來後來的事也無妨。
任由你在虞水瑤的身邊,我真的不放心。
你心臟也不好,如果她對你沒有半分情誼,純粹是奔著錢去的。
那麼把你交在她的手上,我怎麼放心。”
如果他心臟發病的時候,那個女人不會管的,她巴不得等著繼承溫崢嶸的遺產呢。
她的目光中浸滿了對他的擔心,那裏麵不摻一絲雜質,幾乎要讓他相信那個無間道的故事了。
“我知道我很臟。如果你實在不甘心,你去找個妓女好不好,不必對我忠誠,你的身體也不再屬於我一個人,會不會你就會好過一些?”
她小小的一隻手,握成拳頭,被包裹在他寬大的掌心裏。
這是迷失了許久都不曾有過的記憶。
“我什麼都可以忍,隻要你願意回來我身邊。你說我不愛你,不在意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好嗎?”
她在等他點頭,“好嗎?叔叔。”
溫崢嶸在她的溫言軟語裏慢慢動搖。
她甚至又自嘲了一句,“如果死在虞水瑤那樣無關緊要的人的手裏,莫不如死在我手裏,你覺得呢?好不好?”
“至少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還比她會做飯,床技也比她好,你看是不是?”
她哄著他,就像在哄一個小孩子。
耳邊是溫崢嶸的電話鈴聲在響,她知道自己不該偷窺他的手機。
可是她忍不住,看見手機上麵顯示的是虞水瑤的電話。
然後看見他接起電話,把她一個人扔在了這裏。
她跪的發麻的腿,頹然的坐在地上,淚水再一次決堤。
甚至無法伸出手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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