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雪的生活恢復了一絲往日的寧靜,雖然因為她的魯莽,而被溫崢嶸訓斥了一通。
她讓他難堪了,一直是內疚的。
下個月還要飛國際航線,幫他整理著換季的衣服,宮雪無意間發現他的口袋裏裝著鼎盛娛樂會所的名片。
說好信任他,便沒再多想,準備隨手扔掉,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放回他的口袋裏,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
客廳裡,他的電話一直在響,宮雪喊了幾聲他的名字,他在書房裏一直沒有回應。
看見陌生的號碼不知道是誰,隨手將電話拿了過去。
“老公,你是不是屬聾?”
溫崢嶸正在看飛行手冊,下個月錦航要新進的大飛機,要提前學習。
接過電話,聽見聲音的一瞬間,將他的目光從書上移開。
“溫叔叔,怎麼這麼久沒來鼎盛聽歌了。”
溫崢嶸記得這是他曾經一時腦子進水,親自開車送回家的女高中生。
本以為她是缺錢不得已,現在卻是不知道高中生是不是小姐的一種偽裝了。
回頭看了一眼,宮雪並沒有在身後,然後壓低了聲音,“你怎麼有我的手機號?”
“想要瞭解,自然會知道。”女學生曖昧的笑了一下,不光是替媽媽留著這個客人,自己也不捨得放棄這條大魚。
“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溫崢嶸直接明確的拒絕,那邊長久的沉默以後,似乎並不甘心。
“叔叔,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就在你家樓下,你要是不收,我就送給你老婆了。”
溫崢嶸按耐住怒火,不曾想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小姐威脅,這是莫大的諷刺,他隻覺得噁心。
不知道是噁心小姐,還是更多的噁心自己。
他很想甩給她一句,“有膽就給我老婆送去吧。”
但他不想被宮雪看見誤會,也不想傷害到她,自己一時的走神,誕下隱患,不應該將宮雪牽連進來。
隨後溫崢嶸抓起外套,沒打一聲招呼,直接下了樓。
他以為不過下樓說幾句話,幾分鐘,宮雪在直播也不會發現。
但是她發現了,從他開門的一瞬間,她便暫停了直播,順著窗簾後麵望了下去。
她以為他是煙癮犯了,下去抽煙,直到看見他在跟一個姑娘說話。
“什麼東西?”溫崢嶸清冷的看著她,刻意站遠了一些。
“我的心呀,落在你這了。”女學生說完突然沒命的笑了起來。
溫崢嶸緊鎖著眉頭,看她一陣大笑。
她彷彿是笑夠了,他也結束欣賞小醜。
“學生是你的真實身份,還是一種麵具?”他隨口一問。
“真的呀,不然雲城的高中,沒拿到校牌怎麼進的去。”女學生將手揣進上衣的兜裡,嘴裏嚼著泡泡糖,大膽的看著他,眼睛裏是**裸的慾望。
“那好,如果是偽裝,我來管教你。
既然還在上學,那就讓你的老師和父母教育你吧。”溫崢嶸沒有那顆拯救天下蒼生的心,隻是覺得讓她的父母及老師喜歡,她在外麵做雞,他的生活大概能夠重新獲得寧靜了。
女學生迅速吐掉泡泡糖,變了臉色,“我錯了叔叔,我隻是一時貪玩才過來找你的,我下次再也不管來了。”
見他不為所動,心裏焦急,便又補了兩句,“不是我想來的,是媽媽逼我來的,我要是不來,媽媽就要把我開除了。”
溫崢嶸還記得那一晚,會所的媽媽說這是新來的,看她不要臉的樣子不像新來的,蠢笨的樣子卻證實媽媽沒有說謊。
“晚了。你已經打擾到我的生活了。”溫崢嶸並非威脅,他是準備讓她為自己的惡作劇付出點什麼。
左右,失足少女也不該在學校那樣高潔殿堂裡學習。
“叔叔我真的知錯了,我就是看同學都有名牌衣服,名牌鞋,我也想買,才一時誤入歧途的。
本來想威脅你,弄點錢買些名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女學生欲哭無淚,她還沒見過有那個男人,對主動送上門的便宜還拒絕的。
“滾。”他吐出了一個字,女學生立刻逃之夭夭。
上樓的時候,他還在沉痛的反思,果然,婚姻這座圍城,思緒不能有一點滑坡。
一旦內心不再堅不可摧,妖魔鬼怪都能鑽進他的生活裡。
回到家時,有點擔心會被宮雪發現,看見她在另一個房間裏直播,正在講解著新一輪的遊戲,稍稍放心了些。
有些心虛的準備回書房繼續看飛行手冊,她已經下播了,第一時間推開本就留著一條縫的房門,走到他跟前,踮起腳聞了聞。
沒有煙味。
她就知道他不是下去抽煙的。
隻不過,她不問。
“剛纔下去幹什麼?”
“扔垃圾。”他故作鎮定,“你看見了?”
“沒呀,不過我聽見了。”她想像從前一樣,直播結束之後,都會跑過來抱著他的脖子不放。
然而還是退縮了。
溫崢嶸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既然她說沒有,隻當作沒有。
畢竟,她也沒有問起來。
而且,自從她說過信任他以後,他突然發現生活變得自由了許多,再沒有人束縛他,也少了許多牽絆。
自由使人迷失,好在他一向自律。
溫崢嶸重新回到書房裏的時候,宮雪一個人在陽台愣神。
一件衣服,被她晾了整晚。
她的思緒斷斷續續,飄向很遠,在接到何琳的電話的時候,廖江城的影子再次飄入腦海中。
悲痛了許多日,麻木了許多日,她彷彿終於知道,從此以後,她受傷時,再也沒有一個男人等著她了。
她沒有可以療傷的地方,她毫無退路。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從此,溫崢嶸可以放肆的對待她,她卻沒有可以與之勢均力敵的勇氣。
“小雪,你在聽嗎?”
何琳叫了幾聲她的名字,她纔回過神來,“嗯。琳琳,你還好嗎?”
“好。一直沒敢打擾你,怕你聽見舊人的聲音,再度觸景傷懷。”何琳是關心她的,從始至終都是。
“沒事了,我已經走出來了。”她的靈魂明明已經被封在了那間廢棄的工廠裡,她卻欺騙著自己,也騙過了所有人。
“你呢?現在在做什麼?”
“我呀,現在做內衣模特,就是穿著品牌方提供的內衣,在品牌活動T台走秀。”何琳的生命力一直頑強,總歸不會讓自己倒下去。
宮雪忽然有點佩服她,也有點看不起廖江城。
同樣事業遭遇崩塌,何琳都能站起來,廖江城卻永遠的倒了下去。
也許很多時候,無欲無求,無牽無掛,才能狠心走得更遠。
有了情絲和牽絆,便沒法無欲則剛。
“有空來找我呀,咱們很久沒聚一聚了。”何琳知道她復婚了,通過她朋友圈的蛛絲馬跡。
雖然沒有通知自己,但是她也不會因此不高興。
隻要她過得平靜、幸福,就夠了。
“好。”宮雪是該見見她了,除了她,她還有什麼朋友呢。
從前總是三個人廝混,如今隻剩下兩個人集會。
然而她也不能因為害怕想起廖江城,再度難過和悔恨,而永遠不跟何琳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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