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何琳短暫的相聚,兩個人都沒法掀去浸透的悲傷,宮雪覺得她對不起太多人,她甚至想,如果廖江城能夠跟何琳在一起,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隻是人死不能復生,再多的遺憾,也隻能是想想。
跟何琳分開後,想起小芽很久沒有聯絡過自己了,時間不長不短,整整一年。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小區樓下的花凋謝了又開,宮雪拿著鑰匙回來的時候,便看見小芽懷裏抱著個孩子,站在台階處等她。
不過一年時間,小芽憔悴了許多,臉色蠟黃,且整個人胖得不成樣子,從前的她還不到100斤,現在足足有140斤。
生個孩子能把人胖成這樣,宮雪實在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和體驗。
那孩子的麵板跟宮雪想的沒有差別,黃黑皮混血,大概是爸爸的基因太過強大,沒有遺傳到小芽絲毫美貌。
比起厭惡,更多的是對小芽的心疼,宮雪微笑了一下,然後伸手將小芽懷裏的孩子抱過來。
“什麼時候回來的。”
宮雪抱著孩子往上走,沒有抱孩子的鍛煉,抱了一會隻覺得自己胳膊痠痛難耐。
“剛下火車。”小芽目光獃獃的,早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文家大小姐。
“你和孩子都好嗎?”宮雪艱難的用另一隻手拿出鑰匙,開啟了門。
小芽應該報喜不報憂,可她還是抑製不住的顫抖,“不好,孩子太大,胎頭下不來,順產轉刨腹產,兩種罪都受了。
刨腹產之後傷口還沒恢復,就出去打工了,為了養活他。”
宮雪忍住沒有嘆氣,準備將孩子放在沙發上,才俯下身來,那孩子立刻死死地抓住宮雪紮得馬尾。
暗呼好痛之後,宮雪也沒辦法去責備別人家的孩子,努力去哄著他放手,那孩子卻彷彿惡作劇一般,緊緊抓住宮雪的頭髮,怎麼也不敢鬆手。
文小芽見狀,立刻過來,狠狠的打了孩子屁股一下,孩子鬆開了手,咧著嘴嚎啕大哭,哭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宮雪撩了撩被抓爛的頭髮,耳邊充斥著小孩子沒命的大哭,去到鏡子前,重新梳好,頭皮還在隱隱作痛。
小芽將兜裡的餅乾給孩子吃,孩子總算安靜下來一會。
“我也不知道小孩子為什麼都那麼喜歡拉大人的頭髮。”小芽無奈的解釋。
宮雪對這個孩子很排斥,但她很快調整了自己心態,那是小芽的孩子,就算愛屋及烏,也要對他好一點。
“沒事。他叫什麼名字?”
“圖圖。文圖圖。”文小芽用手接著圖圖的下巴,小孩子沒有吃相,還是將沙發上弄得到處都是餅乾渣。
圖圖吃了一半餅乾,剩下的就被他當成了玩具,碾碎在沙發墊子上,讓原本卡其色的沙發墊子,瞬間模糊成黑色。
有些餅乾碎屑直接掉進沙發縫隙裡。
宮雪還好,左右不過再打掃好了,她隻擔心溫崢嶸回來會窒息,她知道溫崢嶸高度潔癖。
而且才一歲的小孩子,也不能吃這些含防腐劑的廉價餅乾。
“孩子爸爸找到了嗎?”宮雪望著她,目光中都是擔憂。
“找到了,也沒什麼用,他根本不是王子,我跟他在非洲待了四個月,我實在受不了了,每天做飯就像在燉屎。
隔壁鄰居的女人大白天的就能被強丨奸,也沒人管。
晚上睡覺,蛇能爬到床上。”文小芽說著,似乎又陷入了某種回憶中,麵無血色。
宮雪怕了怕她的肩,“不怕,都過去了,以後在我身邊。”
隨後給溫崢嶸打了個電話,好在,這次他接的夠快。
“小芽回來了,你回來的時候去母嬰店買些奶粉,給一歲寶寶喝的。
再買點寶寶的衣服,還有其他沐浴露什麼的,看著買一點。”
“好。”溫崢嶸也沒有當爸爸的經驗,雖然不喜歡家裏多個人,但不能不管小芽。
掛了電話,宮雪起身給文小芽切了些水果,回來便看見圖圖拉在了褲子上。
她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不知道一歲的孩子是不是還會拉在褲子上。
隻是看見文小芽手忙腳亂的照顧著圖圖,圖圖也沒有穿紙尿褲,弄得滿屋子都是味道。
宮雪不該噁心,可她本能的實在忍不住。
即便忍不住,她還是趕快過來幫忙,文小芽替圖圖清洗的時候,宮雪把沙發套子都拆了下來,然後開窗通風,以免溫崢嶸回來也覺得噁心。
文小芽做完這些早累的氣喘籲籲,大概是產後沒有恢復好,落下了月子病。
宮雪走過來,接過孩子,從小芽的包裡拿出嬰兒的衣服,替圖圖換上。
圖圖一直不配合,不肯穿襪子,不肯穿褲子,宮雪已經十分溫柔了,可他還是一邊掙紮,使勁蹬著腿踹,一邊哭。
宮雪無奈,家裏也沒有什麼玩具能哄他玩,急中生智,拿出自己的鑰匙扣,交給圖圖。
圖圖大概是哭夠了,看見新鮮玩意兒,稍微乖了一點,宮雪艱難替他穿上衣服,總算知道了,為什麼小芽會累的滿頭大汗。
孩子不配合,拚命的哭加上掙紮,大人又著急,難免會急出汗。
文小芽休息了一下,看著圖圖玩的正開心。
孩子的哭和笑都是不加掩飾,上一秒哭鬧不止,下一秒可能就會大笑不停。
圖圖咧開嘴笑了一下,文小芽也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明天有空,出去多給圖圖買一些玩具吧。”宮雪看著文小芽在笑,突然有點心酸。
文小芽有點窘迫,因為她沒有錢。
不過一閃而過的陰霾,很快就被對孩子本能的母愛代替,宮雪準備晚餐的時候,文小芽一直跟她聊著天。
“你知道嗎,圖圖特別聰明,別的寶寶1歲的時候還站不穩,圖圖已經會走路了。就是說話有點晚……”
文小芽跟宮雪分享著帶娃的趣事,宮雪無法感同身受,還是很配合的微笑回應著,“真的嗎?那圖圖真的很棒呢。”
兩個人在廚房說著話,轉身的瞬間,再回頭,便看見圖圖將客廳裡的遙控器、充電器、膠布、餐巾紙……全部扔進了馬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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