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啊，我的機長大人 第244章

宮雪一個人坐上火車去到了封城，廖江城的家裏。

還是晚了一步，警方已經提前通知廖父和廖母，廖母直接崩潰，哭得幾近暈厥，醒來後也是瘋瘋傻傻，被廖父送進了精神病院。

廖父還像從前一樣，在封城開著他那個廢品收購站，已經不需要藉此維持生計了

廖江城鼎盛的那幾年，賺的富可敵國，早已經為父母在封城買下了無數的房子。

別人買房子論棟，他買房子論小區，給父母直接買下來幾座小區。

廖父的腰間掛著鑰匙，隻要收租也夠維持生計了。

但他沒有放棄自己的老本行，因為人總是要找點事做。

對於他這樣從農村出來的人來說，整日打牌遛鳥不叫事做。

走進廢品收購站，宮雪看著廖父一夜之間滿頭白髮，正在費力的踩扁一直易拉罐。

宮雪的眼淚瞬間下來，跪在他麵前，“叔叔。”

廖父的目光略顯獃滯，看見她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知道發現她跪在自己麵前，才慢吞吞的走過來，想將她扶起來，又有些不知所措。

白髮人送黑髮人，莫過於人世間最悲痛的歷程。

“娃兒，起來。”

他兩隻手在空中端著，不知該放在何處。

“叔叔，對不起。”宮雪忍不住哽咽，“都是我的錯，叔叔，您打我吧。”

那一日在廢棄工廠，廖江城扇了她三個耳光。隻要能換廖江城活過來，她寧願挨廖家人無數個耳光。

在生死麪前，其他事還顯得有什麼緊要。

“娃兒，不是你的錯。我聽警察說，是廖江城劫持了你，把你綁到廢棄工廠，還往你身上澆汽油。唉，這個不孝子。”

廖父頹然的坐在一個廢舊的紙箱上。

“對不起，叔叔，我和小城一起從封城出去，這麼多年了，一直是他在照顧我，我卻從來沒有照顧過他，我一直怕我男朋友生氣，所以冷著他，不理他，忽略了對他的關心。”

宮雪的後悔沒停止過，如果她給他多一點關注，在他情緒低落，思緒在極端遊走的時候，能去拉他一把，也不至於釀成今天的悲劇。

他的事業，就如同她一般，讓他短暫的擁有過，又再度失去，徹底把他逼到絕境。

“娃兒，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跟小城能走到一起，結婚生娃。

去年小城媽媽還去封城的金店給你買了條金項鏈，說將來你過門的時候送給你。

誰知道，你一直不喜歡他，一直都是他在騙我們。唉。”

從前廖江城一直在對父母說，宮雪過年就跟他一起回家了，然後就籌備婚事。

以至於廖父和廖母還覺得兩個人是男女朋友關係。

“要是我們知道你們倆隻是普通朋友，我和小城媽媽，也不會總跟他逼婚，讓他主動點，去追你。唉。”

人死不能復生，再多的懊悔都是於事無補。

否則廖父真的不會在廖江城的麵前時常提起宮雪，催他回封城來。

哪怕是勸他去相親，重新找一個可愛的姑娘，廖家都是良善的人，也不會虧待人家姑娘。

宮雪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隻聽著廖父喃喃自語，“想我廖老漢和婆娘，這輩子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

早年有人到我地裡偷西瓜，我家狗去咬，我都勒住了繩子，讓過路的人解解渴。

為什麼要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廖父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宮雪握著他的手，“叔叔，從小我奶奶重男輕女對我不好，我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在你家吃飯的時候最多。

小時候小城有的衣服，阿姨總給我也做一身。

小城有的蘋果，阿姨總把大的給我。

你們如果不嫌棄，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女兒。”

廖父木然的望著她，失神的眼睛早已經沒了光。

“爸。以後讓我來孝順你們，給你們養老。”

這麼多年了，廖父和廖母給她的溫暖，宮仁連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廖父除了不住的嘆氣，再也沒有任何錶示。

宮雪默默起身，挽起袖子，替他收拾著還未整理好的廢品，分好類，待到天黑之前有人來收，賣掉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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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父平靜了許多，他是男人，還有一個在精神病院的老伴兒，他不能倒下。

將所有苦痛都嚥了下去，埋葬在心裏。

宮雪跟在廖父的身後，拿著飯盒去醫院看廖母，封城的醫院很簡陋，即便廖母住的是最好的病房。

“叔叔，把阿姨帶到雲城去治療吧，那裏醫療條件好。”

“不了。小城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

你現在也結婚了，以後別總往這跑了。

你叫我一聲爸爸，更不能因為我們，讓你的婚姻出現問題。

你的這份孝心，我們記得就好了。”

廖父是明事理的人，他的確很痛苦，可他疼小雪不比疼小城少，兩個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小雪不該為他的死買單，更不要悲痛太久，她還有生活，有家庭。

若是因為廖家，導致小雪和她丈夫鬧矛盾，廖父會良心不安。

宮雪咬著唇，愈發覺得老天不公，廖父這樣一輩子都在為別人考慮的人，暮年卻要遭受如此重創。

推開病房的門，廖母正抱著廖江城從前上學時穿的校服，自言自語，“你呀，你不上學以後怎麼辦？

難不成像你爸一樣撿垃圾啊。

你看看人家老宮家的小雪，學習多好，你多跟人家學學。”

廖母還想用別人家的孩子教育廖江城，可惜廖江城聽不見了。

聽見身後的開門聲，廖母回過頭來，看見宮雪的一瞬間，本來平靜的一張臉，瞬間變成憤怒，“掃把星！是你！你害死了我家小城！”

廖母短短幾天，瘦到了皮包骨，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巨大力氣，從床上衝過來，狠狠抽了她一個耳光。

宮雪站好，準備給她打，廖父已經將她拉了回來，“瘋婆娘，唉。”

隨後跟宮雪擺了擺手，叫她出去。

宮雪想讓她打，讓她發泄，隻怕她看見自己會更加痛苦，不想繼續刺激她，隻得擔憂的望了她一眼，然後一個人默默走到走廊，淚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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