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講個故事,你隻說信與不信。”
隔了太遠,聽不見對麵的聲音,隻在電話裡聽得分明。
“你猜,宮雪以為你出軌的時候,有沒有跟我假戲真做?”
溫崢嶸咬著牙,倒吸了一口冷氣。
廖江城並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突然曖昧的笑了笑,“很好,這些年,小雪的床技被你調教的不錯,給我口的很舒服,我一夜可以四次,你可以幾次?”
麵對他的汙言穢語,溫崢嶸漸漸失去理智,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從狙擊手的手裏拿過槍,指向他的眉心。
狙擊手精神高度集中,沒想到會被家屬突然妨礙了公務,再想將槍搶回來,隻怕混亂中走了火。
何況方纔溫崢嶸搶槍的動作太專業了,握槍的姿勢也是練家子。
宮雪的嘴裏被廖江城塞上了毛巾,比起痛恨他的欺騙,她更怕溫崢嶸把這一槍打出去。
狙擊手可以擊斃暴徒,不代表人質的家屬也有這個權利。
執行公務和殺人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唔……”宮雪睜大了眼睛,掙紮得愈發劇烈,看著溫崢嶸,拚命搖頭。
廖江城看著他的反應,很是滿意。
便趁熱打鐵,又補了兩句,“你知道,我不會騙你的。
上回參加你們婚禮的時候,我跟小雪沒什麼,隻是照顧了流產後的她,我如實告訴你。
這次,她是真的跟我在一起了,我都快死了,更沒有必要跟你說謊的。”
溫崢嶸口中含著治療心臟的葯,一直在瞄他的眉心。
他和宮雪靠得太近,他有幾年沒握槍了,心底痛恨,隻怕會情緒不穩打偏了分毫。
但他實在無法忍受,他繼續的叫囂,在他腦海中鋪開了一張畫麵。
宮雪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她看見了溫崢嶸的目光愈發寒冷,恍然間想起那一次在普曼島,他開出的那一槍。
廖江城將毛巾從她口中拿開,突然壞壞的想著,他得不到的女孩,也不許溫崢嶸得到。
若是溫崢嶸將自己打死了,他也會進監獄。
“別開槍!!!”宮雪坐在椅子上,拚命的掙紮,同時用腳去踢站在自己旁邊的廖江城。
隻要他動起來,不要像個柱子一樣站在那裏,狙擊手就不會瞄的那麼準。
而溫崢嶸看著他在動,沒有十足的把握,怕傷到自己,也不會一時衝動開出那一槍。
廖江城回頭朝她笑了一下,被她踢的動了動,“看不出來,我的寶貝還是屬驢的。”
轉身的瞬間故意做出不耐煩的神情,再次摸出了打火機,向她身上的汽油晃過去。
“廖江城!你若是死了,我永遠不原諒你!永不原諒!”
她的眼淚應聲而出,狙擊手扣動了扳機,因為他動了一下,打中了他心臟偏一點的地方。
他的打火機掉落,跪倒在地,低頭在她懷裏,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手腕摸出了腰間的匕首,劃向她身後。
“王八蛋!不準開槍!”宮雪大聲的喊著,蓋住了警察的喇叭,哭到失聲。
狙擊手以為暴徒要用刀刺傷人質,扣動了扳機,第二槍沒再失手,正中眉心。
廖江城倒下的那一刻,已經割開了她身後綁著她的繩子。
溫崢嶸說她的手腕都被勒紅了,廖江城怎麼會不心疼。
她是他的女孩,亦如最初的模樣。
他沒有一絲掙紮的力氣,瞬間斷氣,腦漿迸了一地。
宮雪被解開了雙手,跪在地上,抱著他嚎啕大哭,“廖江城!我不準你死!我跟你回家!我們一起回封城!”
溫崢嶸最終沒開出那一槍,嚥下了那顆葯,被狙擊手拿回了槍。
然後望著宮雪抱著一具屍體,哭得痛徹心扉。
隻覺得不知所措。
一具鮮活的人命,在她麵前倒下,以至於她很多年回憶起來,都還是會被噩夢驚醒。
她即便不愛他,可他的命不該如此。
宮雪哭到聲音沙啞,他是她的小夥伴,是最初給過她溫暖的人,是她的親人。
那麼多年,他陪著她一起吃早餐的日子,彷彿猶在眼前。
她甚至後悔,如果自己當初沒有給溫崢嶸寫那封信,默默接受資助,順利考上大學,廖江城好好直播,哪怕現在開個網咖。
而她畢業就嫁給他,會不會是不同的結局。
生離死別,麵對突如其來的巨大的悲傷,讓宮雪幾經崩潰。
她是該為他哭一哭的,這麼多年,他為她付出了太多。
她需要錢,他二話不說。
她流產,他為她放下一切。
如今一無所有,也是拜她所賜。
她欠了他太多。
宮雪哭到淚水模糊,亦不知該怎麼跟他的父母交代。
她好恨,知道恨那幫為了救她的、訓練有素的狙擊手,是在無理取鬧。
她便恨自己,恨自己的後知後覺,竟沒發現他一點求死的預兆,然後好好勸一勸他。
這麼多年了,一直是他在關心著她,她從未注意過他。
收拾好殘局,警察收了隊,但他卻是再也活不過來了。
溫崢嶸整理好情緒,他不再年輕了,不能像個少年一樣任由糟糕的情緒泛濫,然後在她悲傷過度的時候,再去斥責她。
廖江城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覆纏繞:我們一夜四次,你能一夜幾次?
“小雪的床上功夫被你調教的很好……”
努力驅散這些溫崢嶸已經信了的挑撥,也算廖江城付出了生命之後,唯一做成的一件事。
這根刺,在溫崢嶸的心上深深紮下,從此死無對證。
他這樣一個有著高度精神潔癖,佔有欲又強的可怕的人,還是忍住了心底深處巨大的寒意,想將宮雪扶起來。
談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畢竟那場浩劫來得太快,溫崢嶸隻知道自己不可以丟下宮雪,因為一個瘋子臨死前的幾句遺言。
他們之間的感情,走到今天這步很不容易,脆弱也不堪一擊,如泡沫一般,他沒有勇氣再去戳破。
溫崢嶸想將她扶起來,但宮雪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走出去,隻覺得太累太累,此刻的她真希望躺在血泊裡的是自己。
安葬好廖江城的屍體,乾脆連家也沒回,直接買了張車票,回了封城。
對廖父和廖母總歸是要有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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