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廖父安慰了多久,又是如何讓她平靜的。
去走廊叫她的時候,宮雪忐忑的走進去,廖母正在吃她做的飯。
“小雪回來了。”廖母抬頭,目光平靜的看了她一眼。
“欸,阿姨,我回來了。”
對不起,我一個人回來的。
宮雪走過去,看著她手指顫抖著,拿不穩碗,她便接過碗,一口一口喂著她吃。
“小雪,好孩子,不怪你。”廖母的眼淚掉到碗裏,“回去好好過日子,別內疚,我們老兩口,以後也會好好生活。”
“對不起。”宮雪沒有一天不在落淚,哭腫了眼睛,還在竭力吞嚥著眼淚。
“不說對不起。如果小城地下有知的話,也不希望看著你為他一直難過。”廖母嘆了口氣,“孽緣啊。”
宮雪覺得難過,也應該恨廖江城。
她是欠了他多少,他要用這種方式報復和討債。
他讓她永遠也忘不掉他,他讓溫崢嶸心裏永遠紮著一根刺。
他都做到了。
宮雪對他卻恨不起來,那個十幾歲站在校園裏的少年,為他打架的少年,再也回不去了。
廖母吃過飯,情緒未曾穩定分毫,由著醫生給她打了一針安定,廖父便將宮雪送了出去。
宮雪本來還想再住幾日,廖父三番五次催促,甚至拖著疲倦的身子,給她買了一張火車票。
宮雪不能再推脫了,她心裏也實在不放心。
不過好在,他們還有錢,可以維持生計。
人,隻要有足夠的錢,不必在為生存奔波,再多的苦難,也能捱得過去。
臨走前,她將自己的所有存款,放在了廖母的枕頭下。
她知道廖母不需要這筆錢,隻是她想求一個心安。
這也是她欠廖家的。
“小雪啊,回去就別總往這跑了,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小城媽媽要是身體不好,我帶她去雲城看病一定聯絡你。”
不管廖父是安慰是還是真的,宮雪心裏的沉重確實稍微安心一些。
“小雪,叔叔聽說你找個了年齡很大的,比你大了15歲。”
廖父打碎了牙齒和血吞,他真是不甘心,不想認命。
他家小城哪裏不好,就算中途輟學,可也沒有遊手好閒啊。
他一直都在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工作。
到底哪裏比那個老男人差了啊。
宮雪虛無的苦笑了一下,“也許,是我從小沒感受過家人的愛。
可能,缺少父愛吧。
所以他給我一個笑容,我就奉上了一生。”
廖父沒再問,再問也是徒勞。
隻是跟她擺擺手,連再見也沒說,佝僂著身子,隱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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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雪一去封城數日,溫崢嶸給她打的電話,從來沒有通過。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感同身受,也就是現在他才體會到,宮雪曾經打不通他電話的時候,是經歷了怎樣的灰心、難過、失意、絕望。
每天下了班便一個人踩著日月星辰,回到家,也沒有一盞燈在等他。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發資訊也是一概不回。
他知道自己不該跟一個死人過不去,可還是覺得心鬱氣結。
飛行箱沒有她幫他整理,放在最上麵的格子中央是他的藥盒,空了很久。
他想過重新裝上,後來又覺得算了,空著吧。
既然她也不在乎,那他倒在哪兒,就死在哪兒,這樣也好。
洗了澡準備睡覺,接到陸燃的電話。
“溫崢嶸,出來喝一杯。”
“陸總,我喝不了酒。”他不是愛玩的人。
“不讓你喝酒,出來坐坐。”電話那頭,是陸燃身邊震耳欲聾的音樂。
“好。”溫崢嶸換了衣服,不管是結婚前,還是結婚後,他都沒有跟同事玩到半夜的習慣。
既然領導叫,總不好連個台階也不給。
反正才結束了一次飛行任務,有一個短暫的假期。
他一個人在家,晚上也是失眠,閉上眼睛都是廖江城的腦漿和他曖昧的笑。
溫崢嶸一個人開著車,在路上。
努力想驅散廖江城帶給他的陰影,甚至,他開始勸自己。
宮雪跟他離婚了以後,是自由的,那麼她交男朋友,和別人上床都是正常的事,他應該理解。
他是理解,可是他怎麼咽得下?
想起來,他就想吐。
一路開著導航,到了陸燃發過來的地址,標著鼎盛娛樂會所的標誌,在雲城中央街,陸燃將大堂和包廂都包下來了。
溫崢嶸進門就被服務人員一路客氣的帶到了包廂。
走過長廊,有穿著暴露的女郎,故意往他身上撞,一杯酒晃在他胸口一點,想用手去擦,立刻被溫崢嶸抓住了手腕。
壓低了聲音警告了句,“別碰我。”
女郎並不覺得難堪,嬉笑著撒嬌,“脾氣還挺大。”
將她推開之後,有服務員拉開門,溫崢嶸便順勢走進來。
“這!”包廂很大,陸燃朝他招了招手。
快速變幻著的彩燈晃得他頭暈,走到陸燃的身旁坐下。
“出來玩玩,最近在公司看見你,好像情緒很低落。”陸燃遞給他一杯汽水,跟他碰了一杯。
“我知道廖江城的事,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出來放鬆一下。”
溫崢嶸默不作聲的抿了一口。
“身體裏的那根弦崩得太緊就斷了,弦斷了,人就廢了。我努力把你保了下來,你得對得起我啊。”
“是。”溫崢嶸有些感動他會這般關注自己,除了關注他的體檢表,還關心到了他每天的情緒。
自從文峰巒被執行槍決以後,他便再也沒有了朋友。
也許陸燃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了吧。
“叫個小妹妹?喜歡年輕點的,還是風騷點的?”陸燃爽朗的笑笑,叫了娛樂會所的媽媽。
“陸總真不行,我和前妻復婚了。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溫崢嶸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了。
從前跟文峰巒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最多去清吧喝一杯,文峰巒腰纏萬貫,也不曾留戀過這種場所。
想不到陸燃玩得這樣花。
“哦?哦。”陸燃不以為然,他不覺得結婚了有什麼不同。
自作主張的給他招了一個小妹妹。
“陸總,這是咱們這今天新來的,還在讀高中。”會所媽媽巴結的笑著。
溫崢嶸怔了怔,一瞬間想起宮雪讀高中時,曾為了買手機去這種地方打工。
大概也是像麵前的女孩子一樣,畏畏縮縮又惶恐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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