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城飛雲城不過隻用半日,宮雪下了飛機,天還沒有完全黑透。
隻是雲城比梵城冷一些,她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可帶。
雖然有點冷,但是見到叔叔就不冷了。
叫了輛計程車,猶豫著要不要給溫崢嶸打個電話,卻先接到了他的電話。
宮雪下意識想按下接聽鍵,才發現他打的是文峰巒的電話,不是自己的。
咦?文峰巒不是說過這個號碼隻有家人知道嗎?不是隻有安雅和小芽嗎……
溫崢嶸也是他的家人啊。
她敲了敲小腦瓜,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
不知該不該接,還是沒忍住,按下了接聽鍵。
“文哥。”溫崢嶸在他麵前,總是卸下了一身寒霜。
“我不是。我……”宮雪在想著怎麼解釋。
“宮雪?”溫崢嶸微微驚訝,他知道這個手機一直是文峰巒貼身帶著的。
一瞬間,所有不好的念頭全部在腦海中閃過。
“你叫文峰巒接電話。”
溫崢嶸語氣裡強忍著的不悅,被敏感的宮雪瞬間聽出來,她以為他是有什麼急事,立刻問了句:“你知道他工作的號碼嗎?”
抬頭看了一眼前麵的路,她知道馬上就要到家了,見到他再跟他解釋吧。
她看見了通話中的號碼,是溫崢嶸家裏的座機號碼,他是在家的。
麵對麵說得更清楚,又不是什麼大事。
溫崢嶸自然知道文峰巒工作的號碼,別說是私人電話、家裏電話、公司電話,包括他父母和妻兒的電話,他都有。
隻是理智漸漸遊離之後,他直接掛了宮雪的電話,打了文峰巒的工作號碼。
“寶貝?”文峰巒在辦公室裡,正忙碌著,接到他的電話,就把檔案和筆都放下了。
溫崢嶸無視了這句寶貝,質問了句:“文峰巒,我也不是什麼道德楷模,你想選擇什麼樣的人生,與我無關。但是你,不要打宮雪的主意。”
又過了一年,十七歲的宮雪正在盛開,隻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來她有多美。
像文峰巒這樣階層的人,想有個一夜情或者婚外情,不過就是遞個眼色的事。
“同樣是人,差距咋這麼大呢?”文峰巒不跟他生氣,反而有些想笑,“不是你把宮雪送到梵城來,讓我照顧的?”
照顧不好她,他罵他冷心冷肺。
照顧好她,他罵他不懷好意。
“你不要跟我打太極,我說的話你聽懂了。”溫崢嶸站在沙發旁,抓著電話筒,厭煩自己這樣失控。
文峰巒不著急,他就想逗逗他,“我要是聽不懂咋辦啊?”
怕把他氣壞了,馬上改了口:“聽懂了,哥聽懂了。你喜歡她。”
溫崢嶸愣了愣,下意識反駁:“她隻是一個小孩子,我怎麼會……”
“不小了,明年就成年了。”文峰巒打斷了他,又嘲諷了句:“你這個單身狗怎麼能體會到有老婆的快樂?我隻想抱著我家小雅白頭偕老,別把哥想的那麼齷齪。”
溫崢嶸按了按額頭,也覺得自己是衝動了,但他也不會說句軟話。
文峰巒短暫的思考了一會,瞬間就知道他興師問罪的原因:“讓哥想想,是因為手機的事?”
“是這樣。她想買個手機用來給你發微信,捨不得花你的錢,又不好意思跟我開口。
被我抓到打寒假工,我就把自己手機給了她。
沒抽電話卡,是怕她又心疼話費,索性連卡也一塊給了。”
這樣方便他隨時給她充話費。
電話費在文峰巒眼裏不過九牛一毛,在宮雪眼中也是天文數字。
文峰巒說完,那邊是長久的沉默,他知道這個男人彆扭,笑了笑,“找哥什麼事?”
溫崢嶸輕咳了聲掩飾尷尬,“準備跟你說新年快樂。”
“溫崢嶸。你給我打電話,我很快樂。說明你惦記我。你這個人,想的什麼也不去表達。”文峰巒準備一籮筐肉麻的情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無情的打斷了。
“行。你快樂完了,我掛了。”
“別啊。”文峰巒好奇心作祟,又問了句:“宮雪在你旁邊,你為什麼不直接問她?你們兩個人吵架,為什麼要拿我出氣啊?”
“在我旁邊?”溫崢嶸沒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對啊,你上回不是跟我說,你有半個月的假期,我就給她買了機票,把她送到你那去了。”文峰巒的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無情的結束通話。
“我靠!重色輕友!”
.
宮雪的確是在掛了溫崢嶸的電話,就到了他的小區門口。
想著跟他解釋一下,但因為看見故人,笑容也僵滯在了臉上。
“宮小雪?”樓藏月提著一個巨大的透明垃圾袋,正艱難的丟到樓下的垃圾桶裡。
而那個垃圾袋裏,她看見自己折得那盒星星。
“找阿嶸嘛?”樓藏月愈發瘦了,墨綠色大衣包裹之下的,是幾乎瘦成竹竿的兩條腿。
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甜。
“哦。是。”宮雪說話時忽然有些結巴。
承認之後,很快又否認了:“不是。”
“你稍等等啊,他在樓上換衣服,今天他要去見我爸媽,已經在酒店訂了包廂,要一起去嘛?”樓藏月真摯邀請,從前的大小姐病好像忽如一夜都不見了。
“不。不了。”宮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沒關係。反正今天過年嘛,大家聚在一起也熱鬧啊。
我男朋友昨晚還說惦記你呢,我笑他資助的學生那麼多,若是都操心哪操心得過來呀。”樓藏月一臉理解的模樣,言語裏不乏驕傲。
“不過,今天訂婚宴結束,就要改稱呼是未婚夫了。”
“哦。那……祝福你,你們。”宮雪沒有講明來意,樓藏月也根本不在乎她來幹什麼。
但她看見了溫崢嶸的身影正從樓上走下來,還有樓藏月那句嬌滴滴的聲音:“哎老公,你快點~”
宮雪隻覺得難堪極了,後退了半步,頭也不回的跑了。
溫崢嶸到樓藏月跟前,恍然間聽見她在跟人說話,不過因為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所以沒太注意。
“你剛才叫我什麼?”他冷著臉問了句。
“沒有呀。我爸等著急了,叫我催催你。”樓藏月吐了吐舌頭,剛才的事隻當作沒發生一般。
“哎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在樓上磨蹭什麼呢?你又不化妝。”
溫崢嶸沒搭腔,已經取了樓藏月的車,帶著她往酒店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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