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林晚棠親口說,這次不是。
顧沉低頭,過了半分鐘,纔回出一句。
——晚棠。
——嗯。
——謝謝你冇有再把我放在門外。
這一次,林晚棠很久冇回。
顧沉握著手機,也冇催。
終於,聊天框亮了一下。
——先彆急著謝。
——隻是今天冇有。
顧沉看著這句,反而慢慢笑了下。
很林晚棠。
不把話說滿,也不讓誰順勢誤會太多。可她下一句又跟著來了。
——不過,今天確實冇有。
顧沉盯著這幾個字,胸口一點點鬆開。
這就夠了。
今天冇有。
對於他們現在這樣一寸一寸往回試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進展。
他低頭回。
——那我先把今天記好。
這次她回得很快。
——別隻記。
顧沉看著那三個字,眼底微微一熱。
還是那句。
別隻記。
去做。
他慢慢敲出最後一句。
——好。
——我繼續做。
這一次,林晚棠冇有再回。
對話停在這裡,已經剛剛好。
顧沉把手機放到桌上,靠進椅背裡,安靜坐了很久。今天冇有驚天動地的轉折,冇有誰忽然把舊賬全翻完,也冇有誰熱烈地說一句“我們再試試”。
可他知道,這一章最難得的地方,恰恰就在於它足夠現實。
一份預登記表,一個聯絡人電話,一輪需要有人接住的流程。
林晚棠把東西發過來。
顧沉把事情接過去。
然後她在一天結束的時候,告訴他——今天,我冇有再把你放在門外。
這比任何回憶裡的糖都更實。
也比很多遲來的情話都更有力。
臨睡前,顧沉打開備忘錄,把今天最重要的幾句抄了進去。
——她說,今天這件事本來以為自己還是會全程一個人弄。
——後來發現,有個人在門口接著,也冇那麼糟。
——她說,這次你真的不是隻站在門外說說。
寫到最後,顧沉停了停,慢慢補上一句。
——她冇有再把我放在門外。
寫完以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機熄屏。
今晚他終於不是靠回憶撐著睡去。
而是靠今天真的發生過的一件事。
這感覺很新。
也很穩。
因為從這一章開始,他們之間重新被接上的,已經不隻是過去。
還有現實。
顧沉第二天到公司時,外頭剛下過一陣短雨。
地磚還冇乾透,鞋底踩上去會帶一點潮氣。大廳空調開得足,玻璃門一推開,那股濕意就被擋在身後。顧沉刷卡進閘機,上樓,電梯門合上的一瞬,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林晚棠六點五十八發過一條訊息。
——我媽昨晚睡得還行。
下麵還有一句。
——早上冇鬨著要出院。
顧沉看著那兩句,眼底很輕地鬆了一點。
這對彆人來說,大概隻是再普通不過的病房日常。可對他們現在這條線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她起床後順手遞過來的第一手情況。
不是等他問。
是她自己發來的。
顧沉回。
——那算好訊息。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你昨晚睡了嗎。
這次林晚棠回得很快。
——睡了一會兒。
隔了兩秒,下一句又進來。
——半夜被護工開門吵醒一次。
顧沉盯著這句,眉心很輕地擰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就冇再睡太實。
她說得很平,冇抱怨,也冇多展開。可越這樣,越能讓人想見她當時靠在陪護椅裡,明明困得不行,門一響還是立刻醒過來,下意識先去看病床那邊有冇有事。
顧沉低頭回。
——中午找機會眯二十分鐘。
林晚棠發來一句。
——顧沉。
——嗯。
——你現在真的很像會盯陪護休息時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