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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次確實不是亂使勁。
顧沉盯著螢幕，胸口一點點鬆下來。
這句分量不大。
可對他來說已經很重了。
因為她看見了區彆。
以前他的“我來處理”裡，總摻著太多遲來的補償欲、焦慮和慌。現在至少在她眼裡，這一回不是。
中午十二點，趙啟明把外賣袋往他桌上一放：“先吃。”
顧沉抬頭：“我點了嗎。”
“我替你點的。”趙啟明把筷子也拍過去，“你早上打電話那個架勢，我都怕你忘了人還得吃飯。”
顧沉看了眼袋子裡的三明治和熱湯，低低說了句謝。
趙啟明在對麵坐下，邊拆飯邊看他：“她那邊把東西交給你了？”
顧沉嗯了一聲。
“這是好事。”趙啟明點點頭，“說明你現在至少不招人煩。”
顧沉扯了下嘴角：“你誇人方式能不能正常點。”
“不能。”趙啟明吸了口湯，“我隻是很怕你又把事情做成另一種壓力。現在看，還行。”
顧沉低頭喝了口熱湯，冇反駁。
因為趙啟明這句提醒不多餘。
他今天一整天其實都在壓著自己，壓著那種一旦被交付一點點現實權限，就想立刻把剩下九十九步都補上的衝動。
不能急。
急了就又會變形。
一點四十，林晚棠把需要確認的兩處內容回了過來，還在後麵補了一句。
——我剛纔去問了下護士，阿姨下午要再做一次簡單評估，電話可能接得斷斷續續。
顧沉看著這句，先回了正事。
——知道了，後麵我盯。
停了停，他還是又加上一句。
——你有空就歇會兒。
這次她過了一會兒纔回。
——嗯。
然後下一條又跳出來。
——我剛坐下。
顧沉指尖一頓。
“我剛坐下”這四個字很小，輕得跟順手提一句差不多。可他知道，林晚棠肯把這種細節也告訴他，說明她今天確實冇有再把他完全隔在門外。
不是隻在有結果、有流程的時候通知。
是她連自己現在終於坐下來了，也順手說了一句。
顧沉低頭回。
——那就坐穩一點，彆馬上又起來跑。
林晚棠這次發來的是一條文字，不長。
——顧沉。
——嗯。
——你現在有點接近那種守在病房門口的人。
顧沉看著這行字，眼神輕輕一滯。
接近守在病房門口的人。
這話並不浪漫，甚至有點現實到發澀。可顧沉比誰都清楚，這比一百句輕飄飄的“你還是很重要”都更有重量。
守在病房門口，不是表態。
是等檢查、接電話、聽護士喊名字、有人出來時第一時間站起來。
是把心放在那兒，也把人放在那兒。
他低頭打字，刪了兩次，最後隻回。
——那我先守好。
這次，林晚棠沉默了比之前更久。
大概兩分鐘後，纔回了一句。
——好。
冇有玩笑，也冇有把話再收回去。
一個“好”，已經夠了。
下午三點多，預登記醫院那邊把確認簡訊發到了林晚棠手機上。顧沉先看到係統回執，隨後就給她發訊息。
——簡訊到了嗎。
林晚棠回得很快。
——到了。
下一句緊跟著跳出來。
——已經填了。
顧沉看著那句“已經填了”，胸口微微一鬆。
這意味著，這件事從頭到尾，真的走完了第一輪。
不是說說。
也不是停在“如果以後需要”。
他回。
——那就行，後麵等排號通知。
這次她冇立刻停，反而發來一句。
——顧沉，謝謝。
顧沉盯著那兩個字後麵那句謝謝，眼神很安靜。
他知道這不是客套。
林晚棠這個人，如果隻是禮貌，會說“麻煩了”“收到”。她認真說謝謝，說明這件事她是真的記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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