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吃了。
發完以後,他順著把師兄那條訊息整理了下,直接發過去。
——康複床位那邊我問了,最好先做預登記,需要近兩次評估結論和聯絡電話。你要是願意,我這邊可以先把流程接起來。
訊息發出去以後,顧沉冇有立刻繼續打字。
這一次他把話停得很準。
不是直接說“我來辦”,也不是又把自己擺成一定要幫她扛的姿態。他隻是把能往前推的一步遞過去,看她接不接。
聊天框安靜了半分鐘。
然後,林晚棠回了。
——可以。
顧沉指尖一頓。
這兩個字很輕,卻比昨晚那句“我記住了”還更具體。
不是口頭上留一道縫。
是她真的把一件現實裡的事交過來了一點。
他低頭看了兩秒,纔回。
——那你把昨天的評估單和聯絡人電話發我。
這回她冇多停,直接甩過來三張照片,後麵跟著一條語音轉文字。
——我剛拍的,有一張角度有點斜,你看不清我再重拍。
顧沉點開圖片,一張張放大。紙頁邊角壓著她的指尖,拍得的確有點匆忙,第一張上方還露出半截病房床欄。可關鍵資訊都在。
顧沉心口忽然很安靜。
他以前總以為,關係走壞以後,很多事就隻能停留在“你自己保重”“有事再說”的表麵。可原來真往回一點點走的時候,不是先回到情話裡。
是先回到這些具體事情上。
評估單、聯絡人、預登記、床位排號。
這些纔是真正能把人重新從門外一點點領回來的東西。
九點二十,顧沉把資料整理好,給對方醫院的聯絡人打了第一個電話。對麵接電話的是箇中年女護士,聲音乾脆,先問患者年齡、主要診斷、目前行動能力和陪護情況。顧沉一條條答,把評估結論照著念,又問了預登記大概多久能排到。
“現在不好說,得看前麵出院情況。”對方在電話裡翻記錄,“但你們資料先遞過來,總比臨時再找快。”
“今天能把表發我嗎?”
“能,你留個郵箱。”
顧沉報完郵箱,又補了一句:“如果後麵床位有提前空出來,麻煩優先打這個聯絡電話。”
他說著,視線落到桌上那張寫著林晚棠手機號的便簽。
對麵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以後,顧沉看著那串號碼,心裡有一瞬很清楚的感覺。
以前很多年裡,林晚棠最累的時候,所有流程、電話、確認、解釋,大多都得她自己接。現在至少有一件事,不需要她再一個人從頭跑到尾。
十點零五,顧沉把預登記表和需要補的項目整理成一頁,發給林晚棠。
——第一步我先接好了。表在附件裡,有兩處需要家屬確認,晚點你方便的時候看一下。
這次她過了幾分鐘纔回。
——收到。
緊跟著又一條。
——顧沉。
——嗯。
——你今天動作有點快。
顧沉盯著這句話,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昨晚不是你說的,去做。
聊天框靜了兩秒。
然後,她回。
——我冇讓你一大早就捲成這樣。
顧沉看著“捲成這樣”四個字,眼底那點一直繃著的沉色,忽然散開一點。
她會這樣說,說明她不是隻把他當成辦事工具在用。她看見了他在做,也看見了他做得有點過頭的那股勁。
他低頭回。
——還行,冇過頭。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而且這次不是亂使勁。
這一次,林晚棠冇有馬上接。
顧沉本來以為她會停在這裡,冇想到過了半分鐘,她又發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