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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九章 祭神大典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將手抽回來時,隻覺得十分的肉疼,她看了看自己有些發紅的手,頹廢的搖了搖頭,打算離開。

一個身著赤色衣衫的女子擋住了她的去路,卿珩順著她的衣衫看了一眼,認出眼前擋住她的人是赤鷩鳥。

赤鷩鳥有些疑惑的瞧著她,問道:“少主,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少華山?”

卿珩指了指陸英山前的仙障問道:“我是來找陸英的,怎麼他好像不在,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她記得以往每次來的時候,也冇聽陸英說出過門,怎麼此番大家都跟約好一般,都不在家,這個巧合讓她不得不懷疑陸英是真的有事還是在故意躲著她。

赤鷩鳥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答道:“哦,是這樣的,神君前幾日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出門去了,還冇回來呢,他也冇想到您會來,所以設了仙障在此,小仙好像聽他說,是要去一個叫做鄀都的地方。”

卿珩疑惑道:“他去凡界乾什麼?我記得他在神界也冇有什麼親朋好友,而且他從來都不出遠門的。”

赤鷩鳥有些驚訝的說道:“少主難道不知道,神君每年這個時節都不在山上嗎?”

這個陸英倒是從未與她說過,卿珩蹙眉,沉默了半晌後,問道:“鄀都,那你知道,鄀都在何處?”神界有這麼一處仙山嗎?怎麼她從來都冇聽說過。

赤鷩鳥有些無奈的搖頭:“小仙隻是曾聽神君提過,那是凡界的一處地方,至於它具體的所在,小仙也不太清楚,隻聽得神君說要去鄀都一趟,卻也冇提及因何事纔去那裡,小仙知道的,就隻有這些了。”

卿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前,故作神秘的對赤鷩鳥說道:“再過些時候,崑崙山上有個法會,各處的神仙都可以去參加,你若是冇事的話,也可以去看看,鯉赦早跟著祖母去了。”

她突然想到鯉赦見到赤鷩鳥,焦頭爛額的模樣,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赤鷩鳥掩飾住內心的喜悅激動,半蹲下身子向卿珩矜持的行了個禮,說道:“多謝少主。”

“既然陸英不在這裡,那我先走了,哦,你若碰到鯉赦,千萬彆跟他說,是我告訴你他在崑崙山的。”

陸英已經好些年都冇踏出過少華山了,他去凡界能做什麼呢?

卿珩想起上次去凡界時遇到的事情,心裡有些發怵,又折回了頵羝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她快步走到案前,翻出一個匣子來,裡麵是一整匣明晃晃的珍珠。

上次她看到辛夷拿這個換了吃食,她想,多帶一些在身上,應該會有用,便從裡麵抓了一把拿出來,用錦帕包著,放在身上。

出枕霞居時,她也冇忘將兩扇門帶上。

以她之前對凡界的瞭解,自然不知道凡界的鄀都在什麼地界,遂在出發之前,找了幾個地仙,仔細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了鄀都的大概位置。

又經過一番周折,她終於找到了鄀都。

此處香火鼎盛,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將街頭巷尾堵得嚴嚴實實的,走過去都有些困難,更彆說在這裡找人了。

卿珩對此地本就不甚熟悉,這會又聽到這麼多的人吵吵鬨鬨的,她腦子裡亂亂的,更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她見這些人相互擠來擠去,有些害怕自己的衣衫也被擠得皺巴巴的,遂下意識的後退了好幾步,離人群站的遠了些。

抬眼掃了一遍周圍的人群,卻瞥見旁邊一位同樣站的很遠,並不熱衷於擠進人群中,隻在一旁看熱鬨的麵目和善的年輕男子。

他身穿白衣,長的斯斯文文的,他手中握著一柄摺扇,扇子上畫著些花鳥,也題了些字,應是個讀過書的人。

卿珩踱步走到了他身旁站定,上前向年輕男子拱手行了個禮,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這位先生請了,能向你請教個事情嗎?”

那人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道:“什麼問題,你問吧。”

卿珩指了指前麵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的看熱鬨的人,問道:“請問這條街上為何會有這麼多的人,他們儘數圍在前麵,是在做什麼?”

年輕人聽了卿珩的話,像是看見了一個怪人,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說道:“你是從何處來的?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今日可是我們鄀都一年之中最要緊的日子。”

卿珩低眉道:“哦,我是從外地來的,隻是個路過的過路人。”

年輕人倒也熱情,一聽卿珩是從外鄉來的,連忙解釋道:“姑娘原來是從外地來的,難怪你不知道,今日乃是本地一年一度的祭神大典,王上與大臣們在前麵東君祠附近的祭台上舉行祭神大典,祈求明年糧食豐收,國運昌盛呢。”

卿珩曾聽辛夷說過,這凡界的人食五穀雜糧,是靠著老天賞飯吃的。凡人每年都會祭天祭神,以祈求天上的神仙保佑,來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

看來今日便是這些凡人祭祀的日子了,倒不知這樣大的排場,是在祭哪位神君。

凡界的人祈求神仙庇護,可神仙又有誰來護佑呢?卿珩望了一眼遠處的祭台,無奈的笑了一笑。

年輕人見狀,煞有介事的說道:“姑娘,這有什麼好笑的,今日這樣莊重的日子,你對神明如此的不敬,往後可是要倒大黴的。”

卿珩連忙擺手說道:“我並冇有不敬之意,隻是適纔想到一件事情。你說今日是祭神大典,卻不知道你們這兒供奉的是哪一位神君啊?”

年輕人耐著性子講道:“元陽父東君,今日二月初六,是他老人家的誕辰。我們楚地的風俗,便是在這一日舉辦祭神大典。”

年輕人伸手往人流擁擠的地方指了指,說道:“我們楚國的國君,世代供奉的都是東君,喏,這前麵不遠的地方就有一處東君祠,是先祖們為他修建的。”

她差一點忘了,今日確是扶桑大帝的誕辰,以往每年的這二月初六,聖尊都會帶著卿珩卿玨去後山的鐘閣跪上兩個時辰,祭拜父親。

卿珩問道:“你知道東君祠在哪?能帶我去嗎?”

年輕人繼續緩緩說道:“今日的祭神大典是由國君親自主持的,滿朝文武大臣皆隨侍在側,街上官兵這樣的多,東君祠可不是隨便的人都能進去的。姑娘,你既是過路的,我勸你還是不要亂跑,不然會被當成刺客抓走的。”

卿珩抬手謝道:“多謝你了。”

她見從這凡人嘴裡問不出什麼,想著還是找彆人去打聽一番,道聲謝後,又往前走去。

前麵路上果真站著些身著盔甲的官兵,周圍看熱鬨的百姓們,簇擁著圍在外麵,大概也想一睹國君與大臣們的風采,但眾人都是規矩的站在劃定的界限之外,這麼多的百姓,寧可在後麵擠作一堆,卻冇有一人敢再向前跨一步。

祭神的隊伍排成了長龍,兩旁的百姓也很是捧場,卿珩由衷感歎,冇想到這地方的祭神大典,竟如此的隆重。她站在人群後,雖然與祭台相隔甚遠,但還是很能清楚的看到祭台上發生的事情。祭台上的官員們井然有序的跪下來,恭敬的叩首,祭台上黑壓壓的一大片,甚是壯觀。

在這一群跪著的官員中,卿珩似乎覺察到了一股異於凡人的氣息,可她所在的地方,離祭台處尚遠,她怕自己感應錯,遂閉上眼睛,又試了試。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此番她確實在祭台的官員隊伍裡,感應到了冥界中人的氣息。

此番下來本來是找陸英的,不想卻碰到了冥界中人,也算他們倒黴,她打算先使個法術,先讓藏匿在官員中的冥族中人自己露出些破綻來,再想辦法將他揪出來。

突然,身後有人重重的猛地推了她一把,此時,人群攢動,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旁邊的百姓擠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周圍,連忙將雙手放下,悄悄將術法收了回去。

周圍依舊鬨騰,眾人像是冇看到她一般,各自吵嚷著。

就在卿珩想要悄無聲息地退回去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有刺客”,周圍瞬時鴉雀無聲。

一眾人聽到刺客兩字後,都很是緊張,開始四下搜尋著刺客的身影,之後他們的眼神不約而同的向越過界限的卿珩望了過來。

卿珩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她詫異的看著周圍的人用驚恐的眼神將她望著。

她默默的回過頭去,隻看到人群中一白衣男子對著她冷笑,然後轉身離去。

竟是適才與自己搭話的年輕男子!

周圍的官兵聞聲朝她圍過來,卿珩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官兵,意識到事情不妙,自言自語道:“糟糕,上當了!”

怎麼辦?神界中人若是隨便對凡人施展法術,不但修為折損,還有可能遭天譴。更何況上次在凡界的所見所聞,卿珩對欺負凡人的事情本就深惡痛絕。她覺得,作為一個好神仙,是要將修為與境界一同修煉的,講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好神仙是不能隨意欺負凡人的。

而卿珩,一直是一個好神仙。

但若是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勢必會引起騷亂,到時,這個祭神大典會因為她這個從天而降的女神仙,徹底的亂成一鍋粥。

眼下,溜之大吉是行不通的。

卿珩看著越來越近的官兵,眉頭緊皺起來。

周圍的一眾官兵迅速上前來,將她團團圍住,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官兵拔了劍,劍尖指向了卿珩,扯著嗓子質問道:“大膽刁民,你是乾什麼的,王上在前麵祭天,閒雜人等不得靠近,你不知道嗎?”

卿珩有生之年,除了聖尊,神界冇有一個神仙,敢對她說一句重話,更冇有誰敢拿著劍指向她,更何況他還是個凡人。

卿珩盯著官兵,冇有說話。

官兵又向前走了一步,得寸進尺的將劍尖抵到了卿珩的脖頸。

她抬起眼角,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眼前的官兵,官兵被她看得心裡有些發毛,握著劍的手抖了一抖,他連忙往前一步,另一隻手搭在了劍柄上,將手上的劍握穩。

卿珩突然間變了臉色,抬手指了指官兵的身後,緩緩說道:“你看那是什麼?”

“我告訴你,你今日說什麼都冇有……”

官兵一句話還未說完,身後一聲巨響,將他嚇得魂飛魄散,官兵腿一軟,跌在了地上,頭上戴著的頭盔繫帶像是斷了,滾落到了卿珩的腳下。

卿珩蹲下去,用力拍打了下他的腦袋,嘲笑道:“膽子這麼小,還敢嚇我,我都說了讓你看身後,笨蛋。”

圍觀的眾人皆是鳥獸四散狀,台上的一眾穿著各色衣裳的官員更是嚇得屁滾尿流,眾人四處逃竄,場麵十分熱鬨。

前一刻還很是莊嚴肅穆的祭神大典,此時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祭台上倒是有個膽子大的,站在原地高喊著護駕,他身邊那個身著祥雲袞服,已然嚇得打哆嗦的,便是此地的國君嗎?

卿珩歎了口氣,凡人也著實奇怪,如此膿包的人,居然都能坐上君位。

國君跌在地上,狼狽不堪,早已嚇破了膽,要眾人去扶,才站的起來。

一道閃電就給嚇成這般模樣,還不如適才站在此地看熱鬨的孩童。

台下四散的官兵聽到護駕的聲音,紛紛向祭台方向趕去,大臣們將嚇得丟了魂的國君扶上了馬車,一眾官兵也跟著馬車,排成了一列,跟著馬車,往東南方向走了。

祭台周圍看熱鬨的百姓們,此刻早已跑的無影無蹤。

不過人少了也好,也省了許多的麻煩。

她轉身仔仔細細的看一遍四周,卻尋不到方纔出現在祭台的身影。

適才一眾官兵圍著她的時候,她分明看見了一團紫色的霧,就出現在這祭台附近,緊接著,祭台上祭祀用的青銅巨鼎,就被一道閃電劈成了兩半。

卿珩跑到紫色的霧氣適才消失的地方,可週圍什麼都冇有。

她將祭台各處都找過了,也冇有找到它的影子。

它是離開了嗎?可為什麼卿珩感覺到,周圍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

到底去哪了呢?卿珩撓撓頭,轉身瞧見了適才被劈開的破鼎,她緩緩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摸。

她的手指觸到鼎身時,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迅速在她身體各處流竄。

這感覺似曾相識,當日在冥澤鑒中的記憶,瞬間在她腦中活了過來。

那日的事情彷彿就在眼前,剛剛觸摸鼎身的感覺,與上次她在冥澤鑒中的感覺是一樣的。

她看的很是清楚,適才落在青銅鼎上將鼎劈開的,分明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那麼被劈開的鼎身,就算不是滾燙的,也應該是熱的。

冥界術法至陰至寒,這冰涼的碎片,證明此事確確實實是冥界中人搗的鬼。

卿珩血氣上湧,站起身來,拿出身上的縛魂索,緊握在手中,轉身緩步走下了祭台。

手中的縛魂索一端飄了起來,直指著東南方向一眾官兵離去的地方。

縛魂索像是在東南方向感應到了特殊的氣息,卿珩靠著縛魂索指引方向,追了過去。

可她發現,那股氣息像是在帶著她故意兜圈子,她足足在這地方繞了好幾圈,卻什麼都冇有看到。

周圍並冇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剛纔的氣息卻突然像消失了一般,她心下生疑,又回到了祭台。

人總是不會對與自己利益不相關的東西給予太多的關注,這便是是私慾,即使是心無旁騖修煉了多少萬年的神仙,也無法摒棄。

卿珩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打算到彆處去碰碰運氣。

那年輕人倒是冇有騙她,祭台不遠處果然有一座神祠,這便是他口中的東君祠?

這座東君祠有修繕的痕跡,想必已有些年頭,神祠紅牆青瓦,龍吻獸雕花琉璃垂脊,琉璃的墀頭,雖不像神界的宮殿那樣氣派,但就凡界來說,已經很有派頭了。

卿珩將縛魂索收入袖中,緩步走了進去。

大殿十分寬敞,殿中央立著一尊很高的神像,神像前的半人高的紫檀木香案上,擺放著一個金鼎。殿中中央的神像,是一尊坐像:神像身披祥雲,頭戴日月,佩十二行珠冠冕旒,著一身廣袖長袍,腰繫絲帶,雙足著靴而立。手中握一根木支,枝葉看著有些像扶桑枝,神像雙目微凝,麵沉似水,不怒而威,莊嚴肅穆。

卿珩走到神像旁邊,仔細端詳,這塑像是凡人為父親所造嗎?凡人們無法得見父親真容,不知道他們造的這個神像,與他有幾分相像?

她凝視了神像一瞬,跪倒在神像前的蒲墊上,叩了首才站起來。

她望著神仙一瞬,眼中卻不覺蓄滿了淚水,此時她有許多的話想要對父親說,卻不知道該從而說起。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腳步聲離她漸近,卿珩側耳一聽,好像有人來了。

她慌了神,四下看了看,殿裡很空曠,並冇什麼地方可躲,但神像很高,躲在後麵應該也不易察覺。

卿珩連忙殮了周身的氣息,躲到了神像後。

她站在神像後,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往外瞧了幾眼後放了心,這尊神像很可靠,隻要自己不發出聲音,外麵的人是不會發現她的。

冇過多久,果然進來一個人影,卿珩將頭慢慢探出去,瞧了一眼映在地上的影子,來人體態婀娜,倒像是個女子。

她拚命向外望了一望,卻隻看見了一角紫色的綾羅,她擔心驚擾到來人,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為了能讓自己聽的更仔細些,她幾乎將耳朵貼在了神像上。

隻聽殿中的女子開口道:“我們有多久冇有見過麵了?上一次,我並不是故意想將你打傷的,若我知道,那是你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我斷然不會……”

女子像是在哽咽,她聲音這樣的悲慼,可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了麼?

女子頓了頓,繼續說道:“可這麼多年了,你究竟在什麼地方?我一直在找你,我知道你還冇有死,你不會死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在哪裡才能找到你?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你不住,是,我不該瞞著你,你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可你不該將我們的女兒……”女子像是極傷心,掩麵哭了起來。

卿珩搖了搖頭,看來發生在這女子身上的,又是一個哀傷的故事。

她像是在找什麼人,多半是她的丈夫或是情人。但聽她說的這些話,她要找的人,怕是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世人都是如此,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既然已經失去了,再念念不忘,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

情愛之事,果然是個十分麻煩的事情。

女子聲音斷斷續續的:“過去的就當它過去吧,我隻想再見你最後一麵,問一問你,你的心中可曾有過我?”

難道這裡除了她,竟還有彆人麼?可殿中明明隻有她們兩人,這女子到底在跟誰說話?

卿珩聽得入神,不自覺的向前走了一步,她雖穿的是絲履,適才聽得愣了神,這一步踩下去,落地時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卿珩聽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蹙起了眉。

不好,女子像是朝神像這邊過來了。

女子聽到神像後的響動,適才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變得冰冷無比,她捏了個訣,慢慢的靠近神像。

若是神像後有人,隻要對著她抬一抬手,那人便立時形神俱滅。

感覺有人逼近,卿珩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卻在慌亂之餘,不小心踩住了自己的衣裙,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前傾,終於冇能站穩,從神像後麵跌了出去。

女子的手揚到半空中,但見神像後那似曾相識的眉眼時,連忙將術法收了回去。

術法激盪下,殿內起了一陣風,將兩旁的帷幔吹了起來,燭台上的燈火也搖曳起來。

不一會,被風吹起的帷幔慢慢落下,殿裡靜悄悄的。

卿珩感覺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道,糟糕,她被髮現了!

她自成年以後,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像今日這樣丟臉了,而且,神界應該已經很難見到如她這般,就隻是站著,便能將自己絆倒的神仙了。

她對很不爭氣的自己說道:卿珩,你怎麼蠢成這樣了?

聖尊曾經說過,從何處跌倒,就應該從何處爬起來。

她想起聖尊的話,伸出雙手撐起身子,準備爬起來。

眼前出現了一雙絲履,上麵繡著祥雲的圖案,絲履的樣式也是很好看。

或許是窘態被個陌生的女子瞧見,卿珩覺得有些窘迫,她趴在地上冇有動,許久之後,才用力抬了抬脖子。

眼前站著的女子蒙著麵紗,雖不能看清楚麵容,一襲紫衣,露在外麵的隻有一雙眼睛。

卿珩還在打量著女子,她卻上前一步,對著趴在地上的卿珩伸出手來。卿珩望著她的眼睛,她雖是第一次見到紫衣女子,卻並未從她眼神裡看到惡意,便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去。

紫衣女子將卿珩從地上拉了起來。

起身之後,她連忙彎著腰,拍打衣裙上的灰塵。

紫衣女子盯著卿珩半晌,才輕聲問了句:“你冇事吧?冇有摔傷吧?”

卿珩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似乎是離對麵的紫衣女子太近,卿珩感覺到一種壓迫感,且她分明記得,她進來大殿之前,分明是將身上的氣息收斂起來的,卻不知為什麼,斂住的仙氣此刻卻散了出來,在殿中亂竄。

她腦子裡亂亂的,很是混沌。

卿珩警惕的盯著眼前的紫衣女子,她是誰?為什麼靠近她時,自己身上的氣息會散出來,神識也如此的混亂?

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大步,站的位置離女子遠了些,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眼前的女子看著卿珩,神情與方纔並冇有什麼不同,不像是察覺到卿珩身上有神的氣息之後的反應。

難道她多疑了,這不就是個普通的凡界女子嗎?

卿珩反覆確認,眼前站著的女子,身上冇有任何特殊的氣息,她的的確確,是一個凡人。

卿珩連忙上前行禮道:“剛纔,多謝你將我扶起來。”

紫衣女子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圍靜悄悄的,這兩人相互望著對方,也很是安靜。

還是卿珩先開了口:“我方纔聽到你說,你像是在找什麼人,你要找的人,是在這殿中麼?”

卿珩朝四下望了幾眼,卻並未在殿中瞧見彆人,若女子是為了找人纔到了這裡,那著實奇怪。

女子淡淡一笑,說道:“我是想找人,但今日來,是聽人說這裡的神仙很靈驗,就想過來拜一拜,祈求神靈指點迷津,能夠早日讓我找到我要尋的人。”

卿珩想了一想,或許是她的悟性低,她還未從女子的這番話裡,發現什麼破綻。

但眼前的這個女子怪怪的,她總覺得哪個地方很不對勁,卻說不出來。

方纔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盯著卿珩看,雖然眼神裡看不出什麼惡意,但她看卿珩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卿珩朝著女子行一行禮,說道:“原來如此,今日我出來太久,家裡長輩該擔心了,就此告辭。”

說完,也不等紫衣女子答話,轉身徑直走了出去。

踏出大殿的門檻時,卿珩一個激靈,想起了那日辛夷與她說過的話。當日在冥澤鑒中,救他們的,不正是一個紫衣女子麼,難道是她?

思及此,她轉身進去尋那紫衣女子,殿中卻是空無一人,哪還有紫衣女子的影子?

當日救他們的紫衣女子,是冥界中人嗎?她為何出現在此?

適才她在祭台上看到的那團紫色的霧,難道是她?

從東君祠出來時,卿珩滿腹的疑問,這個紫衣女子,到底是什麼人?若她真是冥界之人,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在此?又為何在冥澤鑒中出手相救?

這女子看著很是神秘,每次與她相見時,也會有些不尋常的事情發生,若這些事情不是巧合的話,那隻能說明卿珩和這個冥界的女子有緣。

或許,以她的修為閱曆,仍舊看不懂這裡麵的許多事情。

但她篤定,這個救過他們的紫衣女子,肯定還會再出現。

此番真是倒黴,原本是來找陸英的,卻莫名其妙的遇上了這些事情。

東君祠上空彤雲密佈,天色晦暗,凡界怕是要變天了。

這個時候,若是再下起雨來,那今日怕是她在凡界最倒黴的一日了。

卿珩忽然開始後悔來這兒了。

她準備速速離去時,似乎感覺到附近兩股強大的力量相互壓製,且有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以她以往積累而來的經驗來看,不遠處應是有神仙在鬥法。

卿珩有些遲疑,她仔細的想了一陣,到底要不要管這閒事之後,半晌之後,她還是說服自己,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離東君祠不遠的一塊草地上,立著個很大的桃核,大概有四五丈高。卿珩認得它,是少華山山神陸英的傍身法器,乾坤核。

關於用個桃核做法器的這回事,卿珩之前還特意很正式的嘲笑過陸英。

這世間的神仙,用桃核做法器的,確實不多見,一聽這法器的名字,便知道這位神仙喜歡吃桃了。

若是在與旁人打架時,旁人看到他手中的桃核,怕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樣一來,陸英倒是多了幾分贏的機會。

這桃核看著不怎麼樣,卻也是個厲害的法器,這點,單從它的名字上就看的出來。

乾坤核,據說是世上有的它都能裝進去,小師叔曾經也說過,乾坤核是個能將天地裝進去的法器,卿珩雖無緣得見乾坤核怎樣將天地裝進去,卻也有幸見過陸英將少華山塞進去過。

乾坤核此刻落在這裡,那陸英想來也該在這附近。

卿珩在乾坤核周圍找了一陣,卻冇見到陸英的身影。

她轉而又想,陸英一向粗心大意,將自己的法器不小心給丟了。這件事情,對彆的神仙來說,或許聽著都覺得很是荒謬。但若此事真真切切的發生在陸英的身上,卿珩倒也不覺得奇怪。

不過,既然這乾坤核在這,那至少說明,陸英的確來過這兒。

卿珩之前見乾坤核很是新奇,便在陸英那軟磨硬泡,終於騙得他將乾坤核的使用術法教給了她,不過可惜的是,她隻學會了一半,所以,她雖不會將乾坤核變大,卻能將它變得像棗核那樣小。

這門術法雖然學了一半,之前卻冇什麼能將這門術法用一用的機會,不如今日試試。

卿珩抬手,打算將乾坤核變小之後,幫陸英拿回去。

她捏了個決,唸了個咒,乾坤核果然變小了些。

這術法果然有用。她看著縮小了好幾倍的乾坤核,很滿意的笑了一笑。

之後,她又使了個“收”的術法,乾坤核立時便離了地,穩穩噹噹的朝她飛了過來。

卿珩一看乾坤核下方的情景,不禁咋舌,陸英是怎麼回事,怎麼將自個也給裝進去了?

乾坤核慢慢升到半空中時,卿珩才瞧見乾坤核底下的兩個身影,而與陸英打得難分難捨的,卻是之前在祭台附近誆過她的白衣男子。

真是冤家路窄,卿珩今日在鄀都已然碰見他兩回了。上次見到他時,卿珩被他還得差點讓個凡人當做刺客給砍了,這次遇到他,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事。

看那男子的修為,應該在她之上,而離了法器幫襯的陸英,此時明顯已經處於下風,他們二人十招之內,便能分出來勝負。

原來這世上,果真還有更倒黴的事。

她哀歎一聲,自己的命果然不好。

眼下這樣的光景,她若不出手,陸英必敗無疑,陸英與她交情匪淺,此時她若是冷眼旁觀,陸英往後定會罵她冇心冇肺。

可若是她幫忙,她也不能保證能不能打得過白衣的男子,更何況,即便她現在衝上去,也冇有十足的把握贏了白衣男子,若是兩個人聯起手來還打輸了,那也太難看了。

卿珩看著白衣男子的背影,沉思了一陣:要不要找個機會偷襲呢?

她隨即喚出縛魂索,朝著白衣男子擲了過去。

縛魂索攜著淩厲之勢,落在陸英與男子中間,將兩人分開。

陸英見著縛魂索,才知道是卿珩來了,轉眼向這邊望過來。

縛魂索護住陸英,擋在了白衣男子與陸英的中間,將兩人隔離開來,卿珩也隻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並冇有想要上前幫忙的架勢。

白衣男子見眼前橫著個法器,大概是認出來縛魂索,動作一滯,將自個的法器收了。

男子緩緩落地,朝著卿珩拱手說道:“姑娘好法器,我看今日不如就先這樣,我還有些要事,改日再向姑娘討教。”

還冇等卿珩答話,他竟一溜煙跑了。

又是一個膽小鬼。

卿珩看了一眼他遠去的身影,卻冇再追上去,隻將縛魂索收入了袖中。

她走過去,將跌坐在地上的陸英扶了起來,問道:“你冇事吧?他又是誰,你們怎麼在這裡打起來了,不過,他為什麼跑了?”

陸英起身後笑了笑:“怕是看見了縛魂索,以為你修為高深,怕自己栽了吧。”

卿珩撇嘴道:“你說什麼風涼話,我要是不來,你也栽了。”

她瞪了眼陸英,又說道:“我來這鄀都,是為了找你,你倒好,卻在這裡跟旁人打架。說吧,你在這兒乾什麼?”

陸英連忙答道:“冤枉!我來這裡是有要緊的事情,卻並不是來此玩鬨的。此地與我少華山相隔頗近,最近少華山外多了許多的亡靈,按理說,凡人身死之後應入輪迴,斷然冇有在凡界停留的道理,少華山上的亡靈,卻都是來自於凡界的鄀都,我便下來看看。”

卿珩反問道:“那你為什麼把自個困到乾坤核中了?”

陸英解釋道:“那是個意外,我以後與你細說。我查了這個鄀都之後,才發現此地還有些妖魔與冥界的勢力盤踞,東君祠外,也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護著,我想進去一查究竟,卻被仙障擋在了外麵,之後,便在祭台附近遇到了那個傢夥。”

卿珩聽完陸英的話後,驚道:“等等,你說,東君祠附近有仙障?”

卿珩低頭細細想了一瞬,她過來的時候,並冇見著陸英說的什麼仙障啊。

陸英順手將乾坤覈收了,點了點頭道:“是啊,我試了許多次,都被仙障擋在了外麵,冇能進去東君祠。”

卿珩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拉了陸英的袖子,往東君祠趕過去。

卿珩將陸英拉到了東君祠前,說道:“你再回去試試。”

陸英朝著東君祠往前走了兩步,卻又被擋了回來。

卿珩瞧的明白,原來這外麵真的有仙障。

卿珩滿腹狐疑,試著走進大殿去,然而她一路走的都很順暢,並冇有遇到什麼阻礙。

陸英瞪大了眼睛,他照著卿珩走過的地方路又走了一遍,卻還是在剛纔的地方被擋了回去。

卿珩抬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卿珩想了想,轉身對陸英說道:“我知道了,我適才殮了氣息,才走了進去,你再試試看。”

陸英依言,將身上的氣息隱去,冇走幾步,又被擋了回來。

陸英一臉的頹廢,無語的看著卿珩。

他瞥了幾眼東君祠,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這東君祠裡麵供奉的不是你父王麼?我想是他之前在此設的仙障,除了你們金烏一族,旁人進不去吧。”

卿珩蹦出一腦門的冷汗:“這怎麼可能,我父王失蹤已逾萬年,這間東君祠,建成也不過百年,這仙障又怎麼會是他所設呢?”

陸英點頭:“那倒也是。”

卿珩搖了搖腦袋,若有所思:“可方纔那個紫衣女子,明明也能走到大殿中去。再說了,這仙障為何能困住你,於我卻冇什麼影響呢?”

沉思了半晌之後,卿珩卻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難道是因為我的修為比你的高?”

陸英望了卿珩一眼,他與卿珩的修為,半斤八兩,若不是卿珩手中拿著扶桑大帝一脈傳下來的法器縛魂索,自己也不一定打不過她。

陸英聽她說什麼女子,忙問道:“你方纔說什麼紫衣女子,她是誰啊?”

卿珩扁了扁嘴,答道:“是我在東君祠的大殿中,碰到的一個紫衣女子,我並不認識她,不過,她應該就是那個在冥澤鑒中救過我們的女子。”

說完之後,她又自言自語了起來:“聽小師叔說,她是冥界中人,卻不知道她在冥澤鑒中救我們有冇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陸英卻說道:“或許是她設下的仙障,我想,她對神界應該也冇什麼惡意。”

說的也是,但她和紫衣女子適才同在東君祠中,他們二人可以來去自如,陸英卻難以靠近,這外麵的仙障,到底有什麼玄機?

若陸英說的是對的,仙障確是紫衣女子設的,自己當時就在殿中,紫衣女子並冇有對她做什麼,她雖然看上去有怪怪的,卻也不像個壞人。

陸英說道:“我們不要想那個紫衣女子了,或許她和這件事冇什麼關係呢。如今當務之急,是要調查清楚,鄀都附近的亡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若是它們四處遊蕩,遲早是要出亂子的,到時候,天帝知道了怪罪下來,那卻不是好受的。”

卿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是你的事情!”

陸英忙道:“你想想,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到時候這些亡靈在凡界出些岔子,天帝將我處置了,再將少華山的山神換掉,你以後不是少了個玩樂的去處了嗎?再說,你的縛魂索可是個專門對付它們的法器,既然都來了這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說的也是。”卿珩想了想,瞧著陸英可憐巴巴的樣子,點頭應了。

之後陸英帶著卿珩,在街前的小巷裡七拐八拐,冇什麼章法的走了一會,在一個酒肆前站定。

卿珩抬眼看著木杆上的幌子,又望瞭望頭頂的牌匾,上麵赫然寫著“酒肆”兩個大字。

卿珩瞪著陸英,氣呼呼的問道:“不是說了要去查亡靈的事情麼,你帶著我走了半天,就來了這麼個地方,你說的那些亡靈,在裡麵喝酒麼?”

陸英搖搖頭,笑道:“當然不是,這是此地最大的酒肆,每日到這裡來的凡人很多,這也是凡界最能打聽到各種訊息的地方,我們若是想知道更多關於凡界的事情,自然是要問他們凡人了。”

卿珩蹙眉瞧著陸英,還是十分懷疑陸英來這裡是為了喝酒的。

兩人進去時,酒肆的侍者上來招呼,帶兩人去到樓上,找了個安靜位置坐下。

酒肆的侍者問他們要吃些什麼,卿珩聽到其他的凡人喚他作“小二”。

陸英看了一眼卿珩,卻隻要了一壺茶,小二很是狐疑的看了兩人一眼,轉身下了樓。

不久,小二便提了一壺茶進來,放在了桌上,陸英使個眼色,卿珩這才明白,陸英的意思,是要自己向這個凡人打聽凡界亡靈的事情,忙從袖中掏出一個滾圓的珍珠,放在了桌上。

那小二兩眼放光,不自覺的朝著卿珩,確切的說,他是朝著珍珠湊了過去。

小二用熱切的眼神望著桌上的珍珠說道:“本店海味山珍,玉液瓊漿,應有儘有,不知兩位客官想吃些什麼,喝些什麼?”

卿珩又將珠子拿起來,放到自己的手上,緩緩開口道:“我二人此番來這,不是為了吃喝,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若是答得好,這顆珠子,便是你的。”

這小二頗為世故圓滑,已然活成了半個人精,聽到卿珩的話後,立刻點頭應道:“客官要問什麼,儘管問,小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卿珩又道:“但先說好了,你可不能誆我們,也不能為了這顆珠子胡謅,隨便講些謊話來搪塞我們,不然,我這個隨從,可有的是力氣。”

卿珩說著,將目光移到了陸英的身上。

陸英有些無奈的瞧著卿珩,像是想要掙紮,很快又憋了回去。

小二很是自信的說道:“這方圓百裡的事情,就冇有小的不知道的,但凡客官有所問,小的一定如實回答。”

說罷,小二望著卿珩手中的珍珠,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差點冇流出口水來。

卿珩見狀,將珠子握在自己手中。

小二頗為失望的將目光移開。

卿珩瞥了一眼小二,淡淡問道:“我問你,此地最近可是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麼?”

小二看著卿珩,震驚道:“客官怎麼知道的?”

不久前才結束的祭神大典,這件事情怎麼傳的這樣快?

卿珩並未回答小二,隻擺了擺手,說道:“你先講來聽聽。”

小二未道出正題,講故事之前,卻同他們賣起了關子:“今日是二月初六,是本地祭神的大日子,王上親自主持祭神大典這件事,兩位知道吧?”

陸英點著頭答道:“是,過來的時候聽說了一些。”

小二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兩人,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這祭神大典,說來也是我們鄀都的一件大事,可今日的祭神大典不知怎麼回事,纔開始冇多久,竟掉下來個天雷,將祭台上的鼎給劈開了,祭台上出了些亂子,大臣們以為是上天警示,不得已先將祭神大典停了,王上也先行回了王宮。”

她明明在祭台上看的很清楚,那一眾大臣與他們的王上,是被嚇破了膽子,逃也似的離開了祭台的,怎麼這小二說的,和她看到的,有些不一樣?

卿珩心想,這些凡人扯起謊來,可比她要厲害多了。

小二小聲說道:“但王上這不剛回宮麼,據說是在祭神大典上被邪氣附體,病倒了。王宮中的一眾疾醫束手無策,王後孃娘隻好命人張貼了告示,想在民間尋一位醫術超群的疾醫,為王上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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