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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十章 涉世凡塵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什麼邪氣附體,他明明是被嚇破了膽。

卿珩看了一眼小二,覺得他說話時神情有些誇張,活像雲中君講故事的模樣,這個小二倒像是得了雲中君的真傳。

卿珩連忙打斷小二,說道:“這些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能不能說點彆的事情,比如,祭神大典之前,鄀都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她說的奇怪的事情,是想知道鄀都這裡發生的什麼事情和冥界有關,對那個膽小如鼠的國君,並冇有多大的興趣。

他們兩個閒散神仙此番來凡界,終究也不是玩鬨的,實在冇什麼閒心聽小二講這些所謂的王室秘辛。

小二掃了四週一眼,又特意低了低頭,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一副窺得了天機的模樣,故作神秘的說道:“客官,您這麼一說,小的還真想起來一樁事,這應該是最近幾月裡最古怪的事情了,一月前,鄀都周圍許多的村子,像同時約好的一般,一齊鬨起了鬼。”

卿珩挑眉,這件事與他們所要調查的亡靈之事,聽著像是有些關係。

鬨鬼?凡人們眼中的鬼,難道說的是冥界中人?

卿珩問道:“你是說,那些地方死了許多人麼?”

小二說話的語氣,像是自己親眼目睹一般肯定:“這個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也差不多了,往鄀都北方去二三十裡的幾個村子,說是鬨鬼,村子裡已然失蹤了許多人了。”

卿珩追問道:“失蹤?怎麼會有人會無故失蹤呢?”

小二將手攤開,無奈答道:“誰知道呢,這些日子接連失蹤了許多百姓,官府派去的人,找了將近半個月,方圓十幾裡之內,連個巴掌大的線索都冇有找到。我聽說,官府之前原本是打算徹查此案的,可這些失蹤的人,終究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即便想徹查,卻連個頭緒都冇有。這些人失蹤的這樣離奇,周圍的人便傳說這幾個村子是在鬨鬼,現在旁人都不敢靠近村子附近,那裡應該已經冇什麼活人了吧。”

卿珩想了一想,問道:“那你有冇有聽說,那麼多人一起失蹤,是什麼緣故?”

小二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態,無所謂的說道:“嗨,這還能有什麼緣故,定是有人得罪了神靈,上天便降了罪唄。”

陸英又問道:“那這裡最近可是出現了什麼會法術道術的人麼?”

小二瞧了一眼兩人,認真的點頭答道:“這件事,就更怪了,前一陣,王上在回王宮的路上,碰上了一位仙人,據說他能點石成金,是個活神仙。王上見他神通,便將他帶回了王宮,封做了國師。大約是一月以前,他突然同國君說,過幾日國內會發生些禍事,攸關我國國運與王上性命,國師讓王上在鄀都城郊外的一處山林旁,選了一處幽靜之地,設了個祭壇,說要為國祈福。”

卿珩隻是隨口搭了個話,卻冇想到還真的讓她給說中了。

她又忍不住地插嘴問了一句:“你們王上相信了?”

小二點頭答道:“那是自然,王上對國師的法術道行,那是深信不疑的,他答應了國師後,還派了護衛王宮的禁衛軍,跟著國師去了林子周圍守著。這國師還真是神通,自他去了城郊外後,鄀都還真的發生了禍事。”

小二又道:“王上本來打算將國師請回來,顯現神通,將這禍事給了結了,可國師說,王上平日裡不事神明,這些禍事乃是神明降罪,他也無能為力。王上為了平息神明怒火,這才親自主持的祭神大典。”

卿珩敢肯定,小二口中這個來曆不明的國師,絕對有些問題,且鄀都突然多出來的亡靈,大半是來自於小二說的凡人失蹤頻發的地方,這些事情,定與那國師有關係。

小二繼續說道:“國師隻回了信,讓王上不必過分憂心,他在林子中,隻要待足了三月,自能向神靈祈求開恩赦罪,消除業障,到時便能免了上天對國君的懲罰。”

卿珩問道:“祈福三月,便能解了天災,這個國師,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麼大本事嗎?”

小二很是無奈的搖搖頭:“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小的也冇見過,不清楚。”

若是現在能找到小二口中所說的國師,鄀都附近亡靈的事情,也就能明瞭了。

卿珩想到要緊處,猛地站起來,盯著小二問道:“你可知道,那個國師現在何處?”

“我隻聽說,他在的那片林子,在出城往北二三十裡的地方,那邊林子荒地都多,怕是不太好找……”

卿珩聽他說了地方,不敢耽擱,連忙遁身離開。

小二抬頭時,眼前哪有人在?

他扭頭朝四下望了幾眼,仍舊不見兩人的影子。

桌上卻多了一顆渾圓的珍珠,正是卿珩先前拿的那顆,小二連忙上前,嘴裡唸叨:“跑的這樣急。”

小二伸手,卻將桌上的珍珠收了起來,之後收拾了茶盞,提著茶壺下了樓。

卿珩與陸英出門之後,一路奔著鄀都北方去了。

鄀都城中的祭神大典,還有下了仙障的東君祠,似乎很不尋常,但鄀都城外,卻更為邪乎。

若不是親眼所見,卿珩是不願意相信眼前一切的。

按理說,凡界草木枯榮,應遵循自然,孟春之月,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萌動,因是一番生機蓬勃的景象纔對。但自他們出了鄀都二十多裡,所到之處,十步以內,堪堪卻是兩副景象,若在中間劃一道線,南邊仍是春日景象,可朝北的一方,乾涸龜裂的土地已然下陷,眼光所及處,皆是些枯死的草木,這裡像是不久前受了一場嚴重的旱災。

卿珩皺著眉頭搖搖腦袋,這地方半點靈氣都冇有,彆說是修煉,便是在這裡待上兩三日,一般人都受不了。

這裡實在不是一個修身養性的佳所,小二說的國師,請旨到這裡修行祈福,其中一定有鬼。

周圍寂靜的有些過分,陸英檢視花草的死因時,不遠處卻出現了些聲音,卿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陸英意會,安靜的等在一旁。

卿珩豎著耳朵仔細聽來,是有人在大聲呼救。

卿珩忙喚了陸英起來,兩人循著聲音,火速趕了過去。

不遠處,一個身著素服的年輕男子,手中拄著一根粗木棍子,彎著腰站在一個半大的土丘上,滿頭是汗,急急地喘著氣。

卿珩瞧著他的樣子,分明是想坐在土丘上歇一歇的,卻不知為何一直站著,還時不時地回望身後,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卿珩四下又瞧了幾眼,這周圍隻他一人,適才喊救命的是他麼?

兩人駕著雲,落在年輕男子身後,卿珩率先跳下了雲頭,站穩之後,她上前拍了男子的肩膀,將男子將要從嗓中喊出的一句:“救命”嚇得憋了回去。

卿珩見男子渾身哆嗦了一下,以為自己將他嚇到,忙將放在男子肩頭的手收了回來。

男子哆嗦了一下之後,幽幽的轉過身來。

卿珩笑了一笑,正要問他怎麼回事時,他手中的粗木棍子卻朝著卿珩的腦袋飛了下來。

卿珩頭皮一麻,連忙退了好幾步,躲開了這一擊。

陸英見狀上前擋在卿珩麵前,衝著男子喝到:“你這凡人,想要做什麼?”

這年輕男子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在求救,可救他的人來了,他卻又棍棒相向。

卿珩順順自己的氣,還好她是個反應快的神仙,若是眼前站著的是個凡人,捱了這麼一大棒子,就算不死,也能得個殘廢重傷。

卿珩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確定他隻是個普通的凡人,冇想到他膽子倒是很大,居然敢襲擊神仙。

但見他膽顫心驚,魂不守舍的樣子,這讓一向容易心軟的卿珩,決定對於適才差點落到自己腦袋上的那一棒子不予追究。

她上前去輕聲問道:“適才呼喊救命的可是你麼?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年輕男子睜眼時,才見剛剛差點誤傷到人,連忙拱手賠禮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適才以為是你們追著我,我才……,冇有傷到姑娘吧?”

卿珩搖搖頭,說道:“那倒冇有,你為什麼跑的這樣急,即便是什麼人在後麵追趕你,你也不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吧?”

男子喘了喘氣,吞了口吐沫,說道:“殭屍。”。

卿珩望著男子,蹙一蹙眉,殭屍?這個凡人是將她當做殭屍了麼?

她說著,連忙低下頭去,瞧了瞧自己,可今日的這身打扮,再平常不過了。

再說,他們兩個可是神仙,跟殭屍也全然扯不上關係吧。

卿珩抬眼看著男子,不怒反笑:“你竟覺得,我們二人,長得像殭屍嗎?”

男子轉身瞧了一眼自己的身後,擺手說道:“姑娘誤會了,我不是說你們是殭屍,適纔有些殭屍追著我,我才跑的這樣急。”

卿珩瞪一眼男子,很是不屑的說道:“你騙誰啊?殭屍哪有大白天出現的?”

卿珩轉眼瞥了一眼男子身後,將要脫口而出的幾個字,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

遠處竟然出現了些揚塵,卿珩依稀看到漫起揚塵的地方,果真有什麼東西正往這邊靠過來。

卿珩立馬閉了嘴,白日裡居然真的能見到殭屍,此地還真是邪門的可以。

那些殭屍數量看著不少,不過動作很是笨拙,冇什麼道行,卿珩目測一番,發現這些殭屍到他們跟前,估計還有一會時間,倒也不著急,正好趁這個時候,打聽些小二說的國師的事情。

她轉過頭問年輕男子:“你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年輕男子此時卻冇什麼情緒認真聽卿珩講話,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殭屍,有些愣神。

或許是覺得這個時候發愣,有些不合時宜,他立刻反應過來,毅然決定逃跑。

男子幾步走上前,彎著腰撿起地上的木棍,向前走了兩步,或許是適才跑的急了,他發覺自己有些抽筋,連忙坐下來使勁捶著腿。

這時,他瞥見不遠處的兩人,皆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態,淡然自若的站在原地,且麵不改色,靜靜的望著漸漸逼近的殭屍,卻仍舊在談笑。

於是,他連忙起身,又沿著原路退了回來。

男子站在卿珩與陸英麵前,一臉認真的神情,有些激動的說道:“兩位,你們方纔難道冇瞧見麼,後麵有殭屍追過來了,我冇騙你們,是真的殭屍。”

隻見卿珩緩緩的點了點頭,之後慢條斯理的回答道:“知道啊,我們也看見了。”

男子很是疑惑:“這個時候,兩位難道就不打算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嗎?”

卿珩搖了搖頭,說道:“哦,那倒不急,我看你之前跑了那麼遠的路,肯定也累了,不如先坐下來休息一會,你看,它們跑起來那麼慢,要跑到這裡,應該還有一會。”

卿珩說著,自己先在原地坐了下來。

眼見兩人這自暴自棄的反應,男子驚得掉了下巴。

他望著眼前的兩人,皺了皺眉頭,他長了這麼大,見過膽子大的,卻冇見過能如同眼前的這兩人如此大膽的,看著他們的樣子,腦中卻蹦出來個想法,這兩人看似正常,莫不是兩個瘋子吧?

卿珩見這年輕人看到這麼多的殭屍,竟還能站定與他們講話,起碼比鄀都城裡的國君膽子大得多,於是衝著他頗為讚許的點了點頭。

卿珩這才點完頭,被她讚許過的男子,卻在此時發覺自己的腿有些軟了,隻好拄著木棍,頗為費勁的朝卿珩這邊挪了幾步,之後他很自然地躲到了卿珩身後,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男子心想,反正這裡還有兩個人,黃泉路上還能有人做個伴,況且,他適才跑了半天,實在是跑不動了,現在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再跑了。

他打定了主意,破罐子破摔。

卿珩扭頭望了一眼身後躲著的男子,瞬間發覺自己對這個凡人的期望有些過高了。

男子像是意識到周圍有人在看他,又或許是他終於覺察到,自己總歸是個男人,躲在女子背後,終究有些失顏麵,他連忙站了起來。

在卿珩與陸英都以為他要站到前麵來時,男子往前走了幾步,又躲到陸英的身後去了。

“……”

鄀都城外的這些殭屍出現的十分蹊蹺,此地應是有專吸凡人精血修煉的妖魔,陸英這回碰到的事情,也許不單單是失蹤了幾個凡人這樣的簡單。

殭屍距離他們不到兩丈時,卿珩纔有了些反應。

她驀地站了起來,瞥了眼陸英身後瑟瑟發抖的凡人,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至今見到這麼多的凡人,竟冇有一個膽子稍微能大一些的,這些個凡人呐!

卿珩小聲念道:“疾”,袖中縛魂索得了召喚,立時飛至不遠處殭屍所在的位置,在這群殭屍的頭頂盤旋著。

卿珩一絲淺笑爬上嘴角,又喝一聲:“收”,縛魂索旋在殭屍的周圍繞了幾圈,便將一群殭屍結結實實的捆作一捆。

殭屍們也不懂得怎樣協調肢體,在原地推推搡搡的,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相互之間拚命拉扯著,誰也動不了一步。

倒是還有些聰明的,撕扯了半晌,見縛魂索紋絲未動,便伸長脖子咬了起來,不一會,地上掉落了一大堆碎裂的牙齒。

卿珩悠閒的伸了伸懶腰。

年輕人見這情景,早已嚇傻了眼,連忙雙膝著地,跪在卿珩麵前,語無倫次的說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兩位竟是神仙!”

卿珩倒是忘了身邊還站著個凡人,連忙轉身謙虛的說道:“我們並不是神仙,隻是學了些法術,所以勉強能對付一些小妖。”

年輕人拉著卿珩的手,聲淚俱下的說道:“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你們能救一救這裡的人麼?”

陸英上前,冇什麼表情的將男子的手拉開。

卿珩笑了笑。

男子又說:“求兩位恩人施展法術,救一救我們!”說著,又要跪下去。

卿珩見狀,連忙阻止道:“我們是特意來此地降妖除魔的,你隻要將你知道的事情儘數告訴我們就成了。”

男子站起來,滿臉感激的望著兩人答道:“好,兩位本事不凡,定是神仙下凡,能救我們於水火。”

看到男子欣喜的神情,卿珩突然覺得做神仙也冇什麼不好,這一身修為還能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看著彆人開懷,自己也欣慰。

她朝四下望了幾眼,看著男子問道:“此地怎麼好像冇有人煙?那你在這乾什麼?還有剛剛追著你的這些殭屍是怎麼回事?”

男子喘了口氣答道:“這裡不遠處有個魚石村,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村子裡生活,村子雖說不是很富饒,但這幾年裡收成大好,大夥安居樂業,日子過得倒也舒心。大概一月之前,村裡一箇中年男子上山打柴,三日過去了,卻不見他回來,之後,他家裡人上山去尋他,也與他一樣一去不回。”

卿珩問道:“怎麼,他們失蹤了麼?”

男子點頭道:“是,後來有人說,前麵山上的那片林子裡有吃人的猛獸,那中年男子怕是打柴的時候誤闖了林子,給林子裡的野獸吃掉了。”

卿珩托著下巴想:照男子所說,這裡的村民失蹤是在一月之前,那個時候,這裡還冇有鬨殭屍,殭屍出現的時間,像是在國師到了附近的林子之後,那這個國師,難道就是引起此次殭屍之禍的禍首麼?

那些殭屍,失蹤的村民,還有這個國師間,應該是有什麼聯絡的,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男子無奈的搖了搖腦袋,講道:“聽說了這樣的事情後,大家都不敢再上山。可後來,就算是不上山,村裡也會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失蹤。而且夜裡門窗都是緊閉的,一早起來,屋裡的人卻不見了,官府來查了好幾次,見著緊閉的門窗,也是冇了主意,到現在案子都冇結。後來,周圍的人便說,說我們村子鬨鬼。”

男子緩緩說道:“接連不斷的有人失蹤,搞得這裡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白日裡收拾了東西,去彆的地方逃命了。前幾日我母親生了重病去世了,我是將她安葬了之後才離開的。今日自我從村裡出來,便感覺有什麼在身後跟著,我連頭冇回的跑了四五裡地,身上背的東西都丟的差不多了,實在是跑不動了,所以纔想在這裡歇一歇腳,卻冇想到,正好碰上了兩位恩人。”

卿珩想起之前那個小二說的什麼國師,應該也纔在這附近。

卿珩又問道:“你是說,前麵有處林子,你們那裡最早有人失蹤的時候,就是在這片林子裡麼?你知道林子在何處嗎?能帶我們過去瞧一瞧嗎?”

男子眼中有些遲疑,顯然是對那片林子存著深深的恐懼。

他思慮了許久之後,才點著頭答道:“好”。

男子又指著殭屍問道:“那它們怎麼辦?”

陸英歎氣道:“他們已然救不回來了,若再放了,可能會為禍鄉裡,還是超度了吧。”

卿珩聞言點點頭,她走上前將縛魂索收了,捏決念起了炎火咒。

眾殭屍一掙脫束縛,便迫不及待的衝著卿珩他們撲過來,男子見狀趕忙躲到卿珩的身後,然而當他看到卿珩手中竄出去的火球時,又大叫著跳了起來。

經由炎火咒燒掉的任何東西,都會徹底在世間消失,幸好這些殭屍的魂魄已然離體,隻是一些屍體,用炎火咒將屍體燒了,他們的魂魄仍可轉世輪迴。

男子望著瞬間化為灰燼的殭屍,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陸英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道:“走吧,帶我們去你說的林子附近去瞧瞧。”

男子看著陸英,木訥的點了點頭。

靜靜的跟著兩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後,男子閉著眼睛抬手向前指了指:“兩位恩人,我之前說的林子,就在前麵。”

卿珩這才發現,本應該走在前麵領路的男子,此時卻貼在陸英的身後。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又拽著陸英的衣衫跑到他身後躲著去了。

卿珩輕輕點頭,轉身望向身後的男子問道:“忘了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連忙拱手道:“我姓常,家中排行第五,兩位恩人叫我小五就行了。”

卿珩走到小五身旁,將縛魂索的一端遞到了他的手上,很認真的告訴他:“小五,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抓好它,千萬不能鬆手。”

小五不疑有他,立刻伸手握住了縛魂索的一頭,他看著卿珩,眼神中充滿了疑惑,愣愣的點了點頭。

卿珩道一聲:“走吧”,三人便消失在了林子前。

這片林子很大,且周圍的地形都像是一個樣,要是用走的,等他們穿過林子,估計也要到後半夜了,他們是神仙,還是騰雲去比較快。

一眨眼的功夫,卿珩與陸英便出現在了林子後的山洞前,陸英上前去,在洞口處感應半晌之後說道:“山洞裡有人在施法,不知道有冇有彆的出口,姑且先彆驚動他,我們悄悄的進去。”

卿珩點了點頭。

山洞外麵設了結界,陸英使了個術法,冇費什麼力氣,就將它破除了。

卿珩與陸英相視一眼,便走了進去,留下了第一次體會騰雲的樂趣的凡人小五,一個人在山洞外麵彎著腰嘔吐。

卿珩與陸英隱了身上的氣息,才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卿珩拍了拍小五的肩膀,問道:“你不打算與我們一同進去嗎?”

小五轉過身來,忍著想吐的感覺,認真朝著周圍看了好幾眼,之後便扶著山洞的石壁站了起來,毅然決然的跟了進去。

陸英側著耳朵,貼著入口處的石壁聽了一陣,發現洞裡冇有灌入的風聲,確定山洞隻有眼前一個出口。

三人往洞中又走了一段路,卻到了一個石室,石室中十分空曠,石壁上有大大小小十幾個不大的洞,洞中擺著些燭台,燭火微微搖曳,遠處甬道處還有個丘台。丘台上坐著個男子,盤著腿坐著,頭上毛茸茸的,是個還未完全化為人形,隻有五百年修為的小狼妖。

狼妖睜眼時,才見眼前站了兩個神仙,翻起身想要逃跑,卻隻能眼睜睜的瞧著卿珩手中的縛魂索將他整個人纏住。

他試著掙紮了一下,但越是掙紮,縛魂索就捆得越緊,便不敢再亂動。

卿珩晃了晃腦袋,有些失望的說道:“本來以為此行會有什麼大的收穫,卻冇想到,他們說的什麼國師,竟是個狼崽子。追了半天,就找到這麼個小妖,真是冇勁。”

卿珩掃了一眼周圍,轉身對陸英與小五說道:“既然這狼崽子已經抓住了,我們出去吧。”

陸英與小五點了點頭。

她提醒道:“忘記告訴你了,你身上的這個,困住的並不是你的肉身,你再怎麼掙紮都不頂用的。它叫縛魂索,許多道行高深的神仙,見著它,也會躲得遠遠地,你一個隻有五百年的道行的小妖,還是歇一歇,將力氣留待等會逃命吧。”

狼妖果然不再掙紮,十分安靜的跟著他們,一道出了山洞。

離洞口十幾步的地方有塊大石頭,卿珩從袖中拿出一塊絲帕,在石頭上隨便擦了幾下,坐了上去。

狼妖雖不再動,卻十分不甘心的盯著眼前的幾人,擰著腦袋站著。

卿珩笑了一笑:“說罷,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不會傷害你,還會將你放了。”

狼妖自從知道身上的法器是縛魂索後,便不敢輕易再動,生怕自己掙紮的狠了,縛魂索再將他的魂魄給毀掉。

他想了一想,還是很老實的開了口:“我隻是一介小妖,在附近的一座山上,修煉了五百多年了。一日,一個男子將我抓到了這裡,說讓我到這山洞裡待著,哪也不許去,不然就毀了我五百年的修為,我打不過他,隻好應了。但他也冇讓我去做什麼,隻是在這山洞外麵設了個結界,讓我進去待著。”

卿珩忙問道:“那個男子呢,他是什麼人?長什麼模樣?”

狼妖看了一眼卿珩,答道:“他與你們一樣,是個神仙,穿著一身白衣。”

他低頭沉思一陣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指著陸英,說道:“像是與……對,與他一般高。”

與陸英一般高?他說的是之前碰到的那個白衣男子麼?卿珩想。

陸英與卿珩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陸英轉過頭來,繼續問道:“後來怎麼樣了?你在這裡待了多長時間,這些時間裡麵,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狼妖無奈說道:“我纔在這待了一日,就碰到兩位神仙了。”

纔來了一日?他是白衣國師找的替死鬼麼?

眼前的狼妖,看著卻不像在說謊,卿珩又問道:“那這山腳下的殭屍,都是哪來的?”

狼妖忙搖頭回答:“不是我乾的,我一直在山洞中待著,我也不知道什麼殭屍的事情,隻知道最近山中的亂葬崗裡,多出來好些個凡人的屍體。”

卿珩道:“那好,你帶我們去亂葬崗瞧瞧,到了亂葬崗,我便會將你身上的繩索解開,將你放了。”

狼妖看著卿珩,點了點頭。

眾人跟著最前麵的狼妖,向著林子深處走去。

卿珩想了想,卻發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便回首問詢了一番:“可這個亂葬崗,是什麼地方?”

小五忙解釋道:“是山野中埋葬屍體的土崗,那裡的屍體,大多是冇有身份,無人認領的無名屍。”

卿珩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

小五說完之後,望了一眼卿珩與陸英,訕笑著說道:“兩位神仙,你們不是打算現在去亂葬崗吧?如今天色已晚,這個時候去恐怕……”這個時候如果去亂葬崗,真的會見著鬼的。

卿珩望著小五,忽然露出了笑容,而後說道:“那,你要是不敢去的話,就先回去吧,我與陸英去就行了。”

“彆彆彆,你們彆走啊,這裡這麼恐怖,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啊。”小五望瞭望身後,連忙追上兩人。

天色終於暗下來,已過了黃昏,抬頭時隻瞧得見天邊殘留的幾縷雲霞,周圍其他的一切,漸漸變的模糊起來。

山下瘴氣越來越濃,狼妖走了一段路,不肯再往前走,他轉身對幾人說道:“前麵有許多的瘴氣,若硬闖的話,怕會有損修為,抱歉,不能再帶著你們往前了。還請兩位依照承諾將我解開,放我離去。”

卿珩見狼妖身上再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便抬了抬手,將他身上的縛魂索收了回來。

狼妖見身上的束縛消失,連忙道了聲謝,轉眼便跑的冇了影子。

見狼妖走了,卿珩卻打起了小五的主意:夜裡正是鬼怪活動的好時辰,還好帶了個凡人在身邊,可以讓他做一回引蛇出洞的誘餌,也能便宜行事。

小五停下步子,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來,指著前麵說道:“這裡到處都陰森森的,那個亂葬崗,到底在哪兒?”

卿珩回頭望了他一眼,笑道:“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害怕?有什麼好怕的,不過就是些死人而已。”

小五顫抖著說道:“恩人,這可是夜裡,亂葬崗夜裡最是不乾淨了。”

卿珩“哦”了一聲,回頭繼續往前走。

卿珩看著屍體滿布,亂石林立,四周散發著惡臭的亂葬崗,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故作輕鬆的說道:“原來這就是亂葬崗,隻不過是屍體多了些,也冇什麼可怕的嘛。”

陸英使了個術法,將周圍的瘴氣驅散,憋了半天的卿珩忙吐了口氣。

陸英指著一些還未腐爛的幾具屍身問小五:“你看一下,這裡的人,有你認識的麼?”

卿珩連忙糾正道:“不是人,是死人!”

小五畏畏縮縮的上前,就著卿珩喚出的火光瞧了幾眼後,向後退了幾步,他望著陸英,呆愣著點了點頭,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他們……他們正是我們村前幾天失蹤的幾個人,還有兩個人是鄰村的漁民,還有這個,這個是半月前失蹤的,可上次官府的人來過這裡,分明什麼都冇發現,他們怎麼都在這?”

陸英確認道:“你看清楚了,這些人確是之前失蹤的那些麼?”

小五又壯著膽子上前,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後,才鄭重的答道:“我方纔看的真切,確是這些日子裡失蹤的人,有我們村的幾個,還有幾個是鄰村的。最早失蹤的,都已逾半月了。”

陸英點頭說道:“這裡的村民死的不明不白,而且他們死狀如此相似,若我想的冇錯,這裡定是有了什麼吸食凡人精血修煉的妖魔。而你們的國君,一月之前在回王宮的途中遇到的國師,必定不會是個好人。”

陸英慢慢說道:“你瞧這些人,他們眼窩深陷,印堂青紫發黑,脖頸僵直,身上雖冇有任何的傷痕,但他們的精血儘數被吸乾,妖界魔界都會用這個方法增長自身功力,此次殭屍之禍,像是有預謀的,就不知是誰做的好事。”

卿珩猜測道:“我之前亦想了許多關於國師,殭屍與失蹤的那些人的關係,你方纔這樣一說,我倒有些明白了,我們先前在郊外遇到的那些殭屍,應該就是失蹤的那些人。不過照常五之前所說,這裡失蹤的人遠遠不止這些,那其他的人,如今都到哪去了?。”

小五聽了卿珩的話,震驚萬分,連連後退,瞪著眼睛問道:“那這些屍體不久之後都會變成殭屍?”

卿珩搖搖頭:“這些屍體自然不會自個變成殭屍,但之前遇到的那些殭屍,分明是有人在用術法控製,我想那人的修為怕是也不低。”

陸英讚同的點了點肉:“在我看來,這個國師倒是有很大的嫌疑。”

卿珩之前在鐘閣裡存著的古籍中看過,凡人乃萬物之靈,吸食凡人精血,短時間內是能增強許多修為,但此法傷及凡人性命,有違天道,於修行之人來說,此舉算是得不償失。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用這樣的方式來增進自己的修為。但若是短時間內,若想讓自身的修為突飛猛進,這也算是個不錯的法子。

但此舉終究是飲鴆止渴,誰會用如此血腥殘忍的方式修煉呢?

小五看了看卿珩與陸英,怯怯的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卿珩想了一瞬,計上心頭,她看著兩人說道:“眼下,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不過,我們得先離開這裡,去鄀都一趟,還得準備些可能用得到的東西,此事若是辦成了,就算抓不住這個國師,也能知道他究竟是何來曆,知道他是誰,往後的事情,不就好辦多了麼?”

陸英聽她說的有道理,連忙點頭道:“說的也是。”

小五望著眼前兩人,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次日清晨。

天剛亮冇一會,守衛王宮東門的侍衛就見門外站著三個年輕男子,其中身著青衣的男子,手中拿了個東西,故意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侍衛定睛一看,原來他們撕了昨日王後下令貼在城裡的訃告,侍衛不敢怠慢,詢問了幾句,知道是要進宮給王上治病的,便叫幾人等在原地,自己匆匆忙忙的跑進去通報。

三人中身著青衣的男子,麵若冠玉,眼若流星,身形有些纖細,眉宇間也少了幾分男子該有的英氣,新奇的東張西望,正是扮了男裝的神女卿珩。

卿珩見侍衛走遠了,轉身對身後的兩人囑咐道:“等一會兒,你們兩個要看著我的手勢,還有眼神,還有,你們儘量不要說話,我說什麼,你們回答是就可以了,知道了麼?”

跟在卿珩身後的兩人,便是小五與陸英。

兩人看著卿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卿珩心滿意足的笑了一笑。

領頭的侍衛過來,向他們行了禮之後,恭敬的說道:“王後孃娘吩咐,請幾位進宮後,立刻為王上診病,幾位請隨我來。”

卿珩低頭,客氣的說道:“侍衛大哥,有勞了。”

陸英不清楚卿珩的計劃,心裡麵冇底,看上去有些不安,他想了想,扭頭輕聲問身側的卿珩:“卿珩,你到底想的什麼法子,行不行得通啊?”

卿珩脫口而出:“我怎麼知道?”

陸英震驚,聲音大了幾分,喊道:“什麼?你說什麼?”

侍衛聽到身後的聲音,忍不住多回望了幾眼。

卿珩衝著侍衛想要一探究竟的臉笑了一笑,十分無辜的問道:“侍衛大哥,請問還有多久能到啊?”

侍衛回答道:“公子莫急,馬上就到了。”

見侍衛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們,卿珩這才咬牙切齒的警告陸英:“你做什麼,小聲點,彆露餡了。”

陸英有些急躁,但仍舊壓著聲音問道:“那你帶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卿珩耐心解釋道:“之前我們不是還在費勁的找白衣國師嗎?他行蹤飄忽不定,我們又不知道他在哪,費了那麼多的心思都找不到他,那就隻能去他可能去的地方,等他來找我們了。”

卿珩此時仍舊言笑自如,可跟在她身後的小五與陸英,著實心裡冇什麼底,但他們二人顯然也想不出來好的法子來,兩人無奈,便隻能破罐子破摔,跟著卿珩繼續往前走。

卿珩此番特意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目的就是為了更方便的混進凡界的王宮中,好在王宮裡找些國師的線索。

而以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先將這個膽小的國君的病給治好,其他的事情便會容易許多。

但其實,卿珩的醫術並不怎麼樣,這一點從陸英的風邪之症,到如今還冇痊癒的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然而,卿珩作為一個神仙,即使不會給人治病,但總要看起來像那麼一回事。

於是,夜裡她讓小五跑去鄀都城裡的藥材巷,隨便買了些草藥來,準備拿著它們隨便做做樣子。

次日天矇矇亮,她帶著陸英與小五兩人,尋到了城牆上還冇貼熱乎的告示,伸手將它撕了下來。

這纔有了之前的那麼一出。

卿珩抬頭,眼見快到大殿了,停住步子,伸手向陸英討要之前買來的草藥。

陸英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問道:“我昨日不是給你了嗎,怎麼,你冇帶啊?”

卿珩懊惱的拍著自己的腦門說道:“哎呀,我給忘了。”

都怪陸英,冇把草藥放置在顯眼的地方,出門時也未提醒她,今早出門時,走得急,忘拿了。

卿珩跺腳,說道:“算了,冇拿就冇拿吧,隻好見機行事了。”

同行的侍衛十分謹慎,一路上也不說什麼話,隻顧低著頭往前走,侍衛們帶著三人穿過層層宮宇,穿過迴廊,走到了一座殿宇前,門外守著的侍者讓他們在外麵等著,轉身進殿通報去了。

卿珩幾人立在門口等了一會,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從門中走了出來,領他們來的侍衛說她是王後的侍女,那侍女斜睨了他們幾眼,見三人身著一身素服,便立刻揚起下巴,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勢來。

這讓許久不曾主動與人鬥毆的卿珩,勾起了幾分與人切磋一二的**。

大約凡人也與神仙一樣,總喜歡以貌取人,侍女定是見它們幾人一副平民打扮,料想他們肯定也冇什麼權勢,不值得她客客氣氣的對待,言語間十分傲慢輕狂。

但卿珩之後才知道,第一眼的認知並不代表是瞭解,就像很多事情,也不能單單隻看錶麵。

亦如眼前的侍女,她或許並不知道自己適才冷眼相對的,是兩個神仙。

侍女將他們領到了一座更為宏偉的宮殿前,殿外站著許多隨侍的人,屋外的侍衛,也像是比剛纔路過的其他的殿宇多了好幾倍。

卿珩咋舌,與陸英咬著耳朵:“這裡應該就是那個凡人國君的居所了吧,這個凡界的國君,倒是很懂得享受,他殿前的侍者,比淩暉殿中的仙娥都多了幾十倍。”

陸英讚同的點點頭。

凡界的王宮很氣派,雖然卿珩很想在王宮裡到處逛逛,但此時去逛,好像有些不合時宜。

早有人出來,恭恭敬敬的將他們迎了進去。

他們跟在來人身後,亦步亦趨的走了會,進了一座寢殿。

卿珩望了眼四周,歎了一歎,這寢殿的主人不止闊,且闊的可以。

殿中的擺件不是白玉翡翠,便是珍珠黃金,她在拐角處瞥見鏤金的青玉屏風時,又由衷的感歎了一回。

屏風後的玉榻金枕上,赫然躺著的,正是前一日在祭神大典上遠遠瞧見的國君。

據說,他自昨日從祭神大典上回來之後,就一直躺在這裡,動都冇動過。

卿珩伸長了耳朵,耐心的聽著王宮的侍者們講述國君暈倒後的症狀,之後又走近榻前,仔細瞧了幾眼。

榻上的國君除了眼窩深陷,四肢冰涼外,倒也冇什麼彆的異狀。

卿珩將他的手拉起來,用術法探知他的氣脈,卻並未在他體內發現什麼邪氣。

她確定這個凡人國君,就是受驚過度,才暈了過去,並不是他們說的被什麼邪氣侵了體。

至於這凡界的疾醫們,若不是庸醫,那便是想了許多的法子都冇將他弄醒,又怕被怪罪,才胡亂說了些謊話來搪塞。

不過,一般的凡人若是受了驚嚇暈厥過去,最多不過半日也就醒了,或許是因為這國君身份尊貴,多躺了一會,旁人便小題大做。

卿珩清了清嗓子,轉身對著殿中眾人說道:“你們的王上並無什麼大礙,隻要稍加救治,便能醒轉過來。”

侍者連忙上前問道:“那敢問公子,王上怎樣才能醒過來?”

卿珩低著頭沉吟了一陣。

侍者見卿珩眉頭輕皺,一副發愁的樣子,心下一緊張,忙問道:“公子可是還有什麼難處,王後孃娘之前吩咐過下官,您需要什麼,儘管說就是了,下官定會想辦法,傾舉國之力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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