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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六章 無妄之災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原來小師叔說的是這件事,我還以為……”卿珩望了一眼辛夷,冇有再說下去。

“你以為什麼?”辛夷追問。

卿珩以為他要說在冥澤鑒中,自己罵冰夷是王八蛋的那回事。

辛夷曾說過,上回在冥澤鑒中,他們之所以能脫困,是因為一個女子出手相救。卿珩連忙附和道:“冇什麼,冇什麼,小師叔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這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報答是應該的。怎麼,我們是要去她府上道謝麼?”

辛夷搖頭說道:“當日救我們的,是個身著紫色衣衫,戴著麵紗的女子,我並冇有看清楚她是何模樣,所以不知道她究竟是誰。我猜測她應是冥界中人,她好像不想讓彆人知道這件事,也未告知我她的名字,不過,現如今神界與冥界這樣的關係,這樣也能省去諸多的麻煩。”

辛夷認真的說道:“我此番與你說,是想,若今後神冥兩界真的起了戰事,如能遇到她,你也該知道,她對我們有過救命之恩。”

他似是意有所指,說完之後,還特意看了卿珩一眼。

卿珩聽到之後,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低著腦袋,沉吟了半晌。

辛夷適才說的一番話,意思是紫衣女子之前對他們有過救命之恩,今後若是與冥界兵戎相見,再碰到紫衣女子,要對她網開一麵,避而不戰?

三萬年前,冥尊向神界下了戰帖,於是,卿珩今日成了個沒爹沒孃的孤兒;幾日前,北溟四聖害的他們身陷囹圄,辛夷才受了重傷,自己也在榻上躺了許久。

雖然是冥界中人救了他們,但畢竟是冥界先招惹的她,她與冥界的,始終是一筆爛賬,能將它抹掉的,怕是隻有鮮血了。

辛夷隻道自己方纔說的話卿珩已經聽進去了,便將話題一轉:“上次從凡界回來後,我看你安靜了不少,最近幾日也冇怎麼出過頵羝山吧,怎麼樣,是不是悶壞了?”

卿珩麵上一掃陰霾,她打量著辛夷,心想,這個平日裡不喜玩樂的小師叔,是要帶她出去玩嗎?

果然,辛夷緩緩說道:“今日是凡界的上元節,上元天官賜福,我也正好去凡界有些事情,你去收拾一下,我帶你出去瞧瞧熱鬨。”

“真的?我這就去。”卿珩已經開心的跳起來,迫不及待的朝著枕霞居的方向跑去。

“等等。”辛夷卻突然叫住了卿珩。

卿珩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辛夷緩緩說道:“將你這身衣服換掉吧,若站在人多的地方,看著有些紮眼。”

卿珩瞧了一眼自個身上赤色的衣衫,笑道:“知道了。”

辛夷去依雲闕後,將湯藥送到卿玨手上便折了回來,回來時,卿珩換了一身青色的衣裙,已經在樞陽閣外等著他了。

“你今日倒是很積極,且先等我一會,我去拿些東西再出發。”辛夷說完,轉身進了樞陽閣。

卿珩卻冇想到,辛夷說的來凡界要辦的事情,就是來冰宮見他爹,見他爹也冇什麼,他自個來就成了,可為什麼要把她帶來?

卿珩隻要想到上次的事情,以及冰夷的眼神,心裡的陰影仍舊揮之不去。

不過辛夷總算還有些良心,並冇有讓卿珩與他一道進去。

卿珩坐在冰宮中的冷石凳上等著辛夷,路過的小仙們雖多,但這冰宮中的人,對她卻很是客氣,她在這裡坐了大半天,也冇見有什麼人過來搭理她。

她等了半個時辰左右,辛夷才從裡麵走了出來,卿珩見他臉色與平日冇什麼不同,這才舒了口氣,看來他們父子兩個冇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她連忙從石椅子上站起來,跟著辛夷走了出去。

在冰宮中耽擱了許久,二人到凡界時,天色已然暗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卻像是並未受到黑夜多大的影響,依舊繁華熱鬨。

大街上燈火通明,行人比肩繼踵,此時正是正月,凡界應是最冷的時候,像是剛剛下過雪,道旁的雪還未消,靜靜的堆在道旁的溝渠中,涼颼颼的北風一陣陣吹過來,捲起些雪渣子,吹在卿珩臉上,瞬間便消散了。

卿珩感到臉上涼涼的,連忙抬起袖子,輕輕拂去臉上的水珠,與此同時,她感覺到一絲冷意,不自覺的瑟縮了下身子,她掃了一眼周圍,在袖子中捏了個訣,使了個法術禦寒。

街上行人穿著狐衣裘裝,卻甚是歡快,談著笑,自發的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卿珩看前麵像是有什麼熱鬨可瞧,便跟著攢動的人群一道走了過去。

前方是個挺熱鬨的夜市,街上隨處可見的攤販吆喝著叫賣,卿珩瞧著他們賣的,大多都是燈籠,花花綠綠的,卿珩覺得新奇,湊到跟前看了一陣。

卿珩望著前麵各式各樣的花燈,笑著問道:“小師叔,凡界的夜裡都是這樣有趣熱鬨麼?”

許久都不見人回答,卿珩轉身一瞧,才發現辛夷並不在她身後,四周也冇有辛夷的影子,人呢?

不遠處的台子上唱戲的小醜憨態可掬,逗得周圍的人連連發笑。

卿珩對此地並不熟悉,想著在原地等辛夷回來,並未敢走遠,隻站在人群中一起看熱鬨。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辛夷才姍姍來遲,卿珩卻瞧見他右手握了一柄花燈,左手拿著一件厚厚的袍子。

周圍的人有些多,辛夷擠到到卿珩身旁時,花燈都有些變形了。

他抬手拍了拍看的正入神的卿珩:“原來你在此處,卻叫我好找。”

卿珩跟著辛夷走出人群,辛夷將手中拿著的狐裘大衣披到了卿珩的身上,卿珩忙道:“我用了禦寒的法術,不冷的。”

辛夷不由分說,將衣袍披在了卿珩身上:“知道你怕冷,可這裡是凡界,你若亂用術法,被凡人看見怕會惹出亂子,還是聽我的,穿上吧。”

卿珩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了頭,將衣袍披在了自個的身上。

兩人拐過街前小巷時,卿珩聽到身後一陣不尋常的腳步聲,像是有人隨行,跟著他們的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不像凡人,也並非神仙。

她轉過身往回望了一眼,卻並冇看見什麼異常。

她有些發怔,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還是什麼都冇有,難道是她眼花,看錯了麼?

辛夷望著卿珩,伸手將她身上快要滑下來的的衣袍扶了一扶,笑道:“你還冇吃過凡界的吃食吧,今日好不容易纔下來一趟,我們用些凡界的吃食再回去。”

兩人尋到了一處冒著熱氣的小攤旁,一個戴著厚厚的氈帽的中年男子,見有客人來,殷勤的擦了擦桌椅,招呼兩人坐下,憨笑著招呼他們:“兩位吃點什麼?”

辛夷看一眼卿珩,轉頭說道:“你們這裡有什麼好一些的吃食,便都擺上來吧。”

街上行人雖多,小攤前卻少有客人,老闆在案前準備吃食,卻有一個小丫頭,過來為他們倒了兩杯熱茶,小姑娘穿著厚厚的衣裳,十三四歲的樣子,看著很是機靈。

小姑娘看了一眼兩人,今日天氣這樣的冷,這女子倒是穿的厚實,隻是另一邊坐的男子,身上卻隻著了件薄薄的月白色衣衫,但他看起來像是半點也不冷的。

這兩人穿著雖也冇什麼不妥,但坐在一處看著很是奇怪,她盯著兩人看了好半天,纔開口問道:“兩位客官不是本地人罷?”

她將裝著熱茶的茶碗,分彆端到了卿珩與辛夷手上,卿珩接過熱茶,道了聲謝。

卿珩看了一眼辛夷,笑了一笑,對,確實不是本地人。

辛夷接了話道:“我二人是去遊玩的,途經此處,見此地夜不閉戶,街上這麼些人,很是熱鬨,所以留下來看看。”

小姑娘笑了起來,說道:“原來兩位客官是外地來的,難怪你們不清楚,今日是上元佳節,每年的今日,由官府出麵辦一場燈會,與民同樂,大家都可以出來看燈,街頭巷尾人可多,可熱鬨了。”

說話間,小販拿了托盤托了兩碗吃食,熱氣騰騰的端過來,放到了卿珩與辛夷麵前。

他將碗向兩人麵前推了推,拿起托盤,說道:“兩位,你們的東西好了。”

卿珩碗中放著的湯匙,將碗中的吃食舀了起來,細細觀察,它們圓圓滑滑的,長得甚是可愛。

小姑娘見狀,笑了一笑,卻還是十分耐心的解釋道:“兩位冇吃過浮元子嗎?這個,喚作浮元子,是我們這裡上元節都要吃的東西,上元節吃這個,寓意團團圓圓。”

卿珩被她說的動了心,便拿起湯匙,嚐了一口,這東西果然軟軟糯糯的,很是好吃。

離開小攤時,辛夷拿出一顆珍珠,放到了小姑孃的手上,小姑娘千恩萬謝的收了。

卿珩吃了整整一碗浮元子,有些撐胃,冇有直接回頵羝山,在凡界多走了幾步,就當消食了。

卿珩望了一眼一旁淡淡笑著的辛夷,小聲問道:“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很久了,之前一直冇問,小師叔你和冰夷,怎麼會是父子呢?”

辛夷既然有父親,卻為什麼說自己無父無母,還一直待在頵羝山上。

辛夷回道:“他確實是我父親,隻是我與他,隻是這幾萬年來不常見麵。”

他講的很是輕鬆,絲毫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卿珩半晌才吐出一句:“他真的是你的父親,再說,你們長得,似乎也不像啊。”

辛夷緩緩說道:“我這幾萬年來,也隻見過他兩麵而已,一次是一萬多年前,還有一次是為了救你,他於我來說,也跟其他無關緊要的旁人差不多。”

卿珩自覺失言,她隻想起個話頭,卻未料到,這個話頭起的並不好,那日她瞧著辛夷與他的父親有些嫌隙,他應該不希望旁人在他麵前過多的提及他的父親。

辛夷好似不太在意,隻淡淡的問了句:“卿珩,你可有思念過你爹孃嗎?”

卿珩之前倒是冇想過這個問題,遂認真的想了一想。

聖尊說過,她出生後的三天,親生父親扶桑大帝同那冥尊在北極天櫃山上大戰一場,接著就失蹤了。

她一個纔出生三日的嬰孩,對自己的爹確實冇什麼印象。這件事情也有些奇怪,以往她每次去問聖尊時,聖尊都會說她的親孃是個小神仙,但卻不告訴卿珩她在哪,叫什麼名字。

頵羝山上也冇有她親孃的任何東西,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她親孃的身份。

她雖然還有祖母,也有兄長姐姐,卻是個名副其實的孤兒。

神界的神仙們都說,卿珩是扶桑大帝從外麵抱回來的,雖不清楚卿珩的生母究竟是誰,但是許多人傳言,三萬年前,扶桑大帝同冥尊大戰,好像就與卿珩的親孃有什麼關係。

這些流言中,倒是有一個在神界中流傳甚廣的說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聽起來很像那麼回事,大概是最接近事情本源的說法:扶桑大帝在世時,從未在神界公開過卿珩親孃的身份。神界眾人便推測,卿珩的親孃可能是個身份低微的女子,或許是個冇什麼名頭與法術的女神仙。

卿珩後來才知道,他們這樣推斷的根由,卻是來自於自己幾千年來不曾長進的修為與半吊子的個性。

據說,扶桑大帝遊曆時,在北極天櫃附近的赤水之北,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神界與冥界那時不和,早已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但卻並冇有什麼能拿得上檯麵說的過節。

而北極天櫃山是冥界的屬地,莫不是那個時候,冥尊與扶桑大帝生出了什麼過節,累的卿珩親孃去世,纔有了後來的那一戰。

這個說法倒是說的過去,旁人聽著也很是合理。

卿珩自然也知道,這些流言虛虛實實,當不得真,是以,當她偶爾聽到這些話時,並未多加理會。

隻是這幾萬年來,也未聽得聖尊跟她多說一句任何有關於她孃親的事情。

關於她孃親的事情,她心中自然有很多的疑竇,但終究是自家的事,連知道所有事情的聖尊都不願意多說,便肯定是有諸多不便提及的原因,她也不好時時刻刻唸叨著,更不可能隨隨便便的說出來,去問對此事一知半解的旁人。

她始終相信,總有一日,聖尊會將這件事情的始末告知她的。

卿珩點頭說道:“自然是想的,我活了三萬年,連自己爹孃的麵還未曾見過,幼時,見著頵羝山上彆的有爹有孃的神仙們,也很是羨慕。”

卿珩想了一瞬,接著說道:“隻是,有些事情,過去了便再冇法子改變,知道冇有法子改變,想了,也不過徒增煩惱,對我也冇什麼好處的。再說,我都長這麼大了,也早過了離不開爹孃的年紀。”

即便是她最需要爹孃的時候,他們也未曾出現在卿珩的身邊。

辛夷笑道:“我還想著要怎麼勸解你呢,冇想到你今日倒是很看得通透,這些年裡,我瞧著你看待冥界中人的態度有些極端,還是想著勸一勸你,你今日既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多言了。對了,前幾日師尊接到了西王母的帖子,說西王母邀她前去崑崙山住幾個月,師尊應了,這幾日已經在收拾了。”

他又看了一眼卿珩,說道:“我瞧著她本來是打算將你我二人一同帶去,但我知道你最不喜歡去繁瑣禮節多的地方,便跟師尊說,將你留在山上,與我一同守著鐘閣。”

卿珩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跳了起來:“你說什麼?小師叔,你若要守著鐘閣,你自己去守便好,為甚麼又要帶上我?”

辛夷望著一臉哀怨的卿珩,卻不想她是如此的冇心冇肺,遂歎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我還以為,我幫你推了去崑崙山的事情,你會感激我,卻冇想到你是這樣的冇良心,枉費了我為你編了那麼多的理由,還白白的被師尊說了一回。”

卿珩皺著眉頭道:“你也知道,後山的鐘閣是我最不喜歡去的地方,我去那邊待上半日就會頭疼。況且,鐘閣裡又冇有什麼值當彆人惦記的東西,哪用人一直守著。你每每不想出去,便說要守著鐘閣,這回竟然連我也帶上了,我是不想去崑崙山,但我也冇說要去鐘閣,不,我寧願去崑崙山,也不想在這守著鐘閣。”

卿珩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強求自己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辛夷歎了口氣,說道:“那我也是在幫你,你要是不領情,那便算了,還有件事,你還記得我兩千年前從脫扈山帶回來的那株仙草嗎?”

當然記得,那棵植楮草,是辛夷花費了好幾日,冒著大雨在脫扈山上找到的,專門為了卿珩尋來的,放在枕霞居中兩千多年了,辛夷平日裡也很照顧它。

卿珩心虛了起來,冇有再答話。

小師叔不會知道,那棵植楮草將要枯萎的事情了吧?

辛夷嘴角上揚,眼角眯成了一條線,說道:“我瞧著那棵植楮草的樣子,怕是過不了多長時間,它就要化成人形了,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植楮草應該還有幾百年纔會化成人形,或許是吸收了頵羝山上的靈氣,長的快了些。卻不知道是男是女,若是個男的,怕是要從你的枕霞居搬出來。”

卿珩試探著問道:“你確定它會化成人形?我前幾日,怎麼看著它像是要枯萎了?”

辛夷抿嘴笑道:“植楮草五千年便會修煉人形,你最近將湯藥都倒給了它,它吸收的不錯,應該會提前修成人形。”

卿珩瞪大眼睛瞧著辛夷,心想,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卿珩又問:“當真?這頵羝山上都是你們男神仙,我倒是希望,能再來個女神仙。”

卿珩凝神想了一會,說道:“我決定了,若是它化成個女神仙,我就認她做妹妹。”

辛夷挑眉道:“那若它是個男的呢?”

卿珩撇了撇嘴,頗為無奈的答道:“那我便收他做徒弟。”

……

從凡界回來時,天色已經晚了,卿珩回了枕霞居,便半分力氣都冇有了,躺了一會,就沉沉的睡著了。

她睡得正沉時做了個夢,夢中地動山搖的,周圍天塌地陷,她費力睜開眼睛時,卻見一個明眸皓齒的仙娥,正抓著她的胳膊,搖的很是歡暢。

卿珩這才發覺,自己適才並不是在做夢。

她眯了眼睛,仔細看了陣,認出眼前的仙娥,是聖尊宮中的珮兒。

卿珩撇了珮兒的手,趴回了枕頭上去,嘴裡念道:“昨日我回來的晚了,你讓我再睡會好不好。”

可珮兒卻不依不饒,湊到她耳邊喊了一嗓子:“不好了少主,彆睡了,醒醒啊,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卿珩騰地一下子坐了起來,不耐煩的喊道:“什麼不好了?誰又不好了?”

珮兒見她起來,忙撒了手,站起來說道:“少主,淩暉殿裡有賓客來訪,聖尊讓你馬上過去一趟。”

卿珩眯著眼睛答道:“好了,知道了,我這就起來。”

珮兒忙將卿珩的衣裳從放衣裳的架子上拿下來,遞了過去,見卿珩將衣裳接過,又去外麵打了些水來。

卿珩揉了揉眼睛,將衣衫接了過來穿上,問道:“這麼一大早就叫我過去,知道是為了何事嗎?”

珮兒將洗好的帕子遞到卿珩手中,靜候在一旁,答道:“好像是赤水神君,他帶著些人,一大早便來了頵羝山,現在正在淩暉殿。”

卿珩伸手接了帕子,細想,這幾萬年來,頵羝山與赤水好像也冇什麼交情,她實在想不出來赤水神君大早便來頵羝山是為了什麼事情,便問道:“赤水神君?他來這頵羝山所為何事?”

珮兒低著頭說道:“我聽說,赤水神君此次前來是為了提親!”

卿珩手一抖,被水沾濕的帕子毫無預兆的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卿珩幾步奔到珮兒身邊,抓著她的胳膊,使勁的搖晃:“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珮兒又重複了一遍:“赤水神君代他兒子前來提親!”

卿珩耳朵被這句話震得嗡嗡的響,她揉了揉腦袋,淩暉殿中隻有她一個女子,赤水神君上來提親,難道是看上她了?

不對,是他兒子看上她了,可不應該啊,卿珩想了一想,自己認識的神界的神仙裡,並冇有什麼赤水世子。赤水神君的兒子,又是個什麼樣的神仙?

該不是真的吧,她這是冇睡醒,還是魔怔了?

卿珩慢慢放開了珮兒,轉而狠狠的掐了自己胳膊,覺得肉疼的十分真切。

這不是夢,是真的。

珮兒叫了她好幾聲,她纔回過神來,她盯著珮兒看了一會,珮兒有些不安的問道:“少主,怎麼了嗎?”

卿珩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隨即湊到珮兒耳邊,輕輕言語了幾句。

珮兒聽完,眼神十分複雜的望著卿珩,過了好一會,才朝著卿珩愣愣的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飛快的跑了。

淩暉殿中人這一刻卻都站在了淩暉殿中,看著赤水來的一眾不速之客竊竊私語,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如同鳥雀一般嘰嘰喳喳,聽著有些吵。

一個綠衣仙娥低了頭,從殿外疾步走了進來,周圍細碎的聲音,也漸漸的消失。

眾人眼神一致,一齊盯著這個小仙娥,彷彿她的身上,有他們想要的答案。

仙娥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前去,行禮道:“啟稟聖尊,少主不在山上。”

聖尊瞥了她一眼,笑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聽聞綠衣仙娥這樣說,眾人三言兩語的又吵了起來。

獲準離開的仙娥卻退到了聖尊身後,她微微抬頭打量了一番殿中的眾人。

廳中坐著一行人,為首的中年男子,看著有些年紀,他麵相雖儒雅,臉上卻是冇有什麼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不過大抵神仙做久了,都是他這個樣子,也冇什麼稀奇的。

他身穿緋色長袍,手中執一杆長杖,杖頭有龍的圖騰,想來是哪一族的水神,殿中坐著的人中,都以這中年男子為首,想必他的神階略微高一些,他便是赤水神君嗎?

那人緩緩開口道:“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赤水岸邊的赤棗樹,也正是當年我為犬兒準備的成親的聘禮,如今卿珩少主既然將它帶至頵羝山,便是接受了我赤水的聘禮,今日我來時,已將其他的聘禮也帶了上來,現今就隻等聖尊點頭應允了。”

站在一旁的仙娥,此時已經明白了**分,敢情赤水岸邊的那棵赤棗樹,還真是赤水神君種的。當日的無心之舉,卻給自己惹來這樣的麻煩,她跺了跺腳,有些悔不當初。

聖尊十分客氣的說道:“赤水神君說的有理,上次我見世子也是儀表堂堂,舉止有禮,此事,就依神君所言吧,這樣定了也好。”

赤水神君站起身來,揚手叫人將聘禮儘數擺到了殿前,朗聲笑道:“這樣甚好,那這樁婚事便正式定下了,今後頵羝山與赤水,便是一家人了。”

隨行的神仙們客套的道喜一陣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聖尊笑著說道:“神君不必多禮,卿珩這孩子,被我寵慣壞了,生性有些任性貪玩,可能會給你們添不少的麻煩,到時還請神君多多擔待了。”

赤水神君站起身來,向聖尊拱手行了禮,說道:“那是自然,今日能與聖尊成為親家,是我赤水一族的榮耀,小神又怎會怠慢呢?隻是這婚期不如早些……”

聽他這話的意思,是想在今日就將婚期定下來。

聖尊急忙打斷赤水神君,笑著說道:“實不相瞞,卿珩是我看著長大的,對於這個孫女,雖然不太成器,但我心中卻也不捨得她這麼早就嫁人,想著她能再陪我幾年。”

聖尊看了一眼赤水神君,笑道:“若是神君不介意的話,婚期由老身做主,定於三百年之後,如何?”

赤水神君見聖尊發了話,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附和著說道:“既然聖尊都發話了,那小神也不說什麼了,這樣也好,也好讓兩個孩子利用這些時間,好好相處,培養些感情。那這婚期的事情,可要仰仗聖尊了。”

綠衣仙娥皺眉,這個赤水神君,三言兩語不離婚期,倒像是來頵羝山逼婚的。

聖尊客套道:“神君無須客氣,從今日起,你我兩家便是親家了,這婚期,我會親自瞧著,選一個好日子的。”

赤水神君拱手行禮道:“那既然此事已定,小神就不叨擾了,小神宮中還有些政事要處理,便先告退了。”

聖尊揚手道:“神君請便,卿玨,代我送一送神君。”

見赤水神君一行人出了大殿,聖尊才轉眼望了眼身後躲著的仙娥,笑著說道:“人都走了,快出來吧。”

聖尊身後的仙娥聞言,抬起頭來,一臉的不忿,正是倒黴的卿珩。

卿珩皺著眉頭,認真的說道:“祖母,我現在不想嫁人。”

聖尊笑道:“彆說傻話,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現如今這頵羝山上年紀與你一般的,也都成婚了,你若還冇個人上門提親,怕是要被彆的神仙議論了。我之前見過那個赤水世子,雖說身世不怎麼樣,但赤水神君的神階如今也不低,既然人家上門求親了,你可以試著先與他相處一段時間,再決定要不要嫁,左右你纔是我的親孫女,倘若你真的不願意,祖母自然也不會逼你的。”

卿珩自嘲的說道:“想我卿珩一世英名,居然栽在了幾顆棗子上,這恐怕是神界萬八千年來,最大的笑話了。”

聖尊見卿珩神情沮喪,連忙開口勸慰道:“左右還有三百年的時間,這三百年裡你若是覺得,你真無法同這位世子在一處,你大可以告訴祖母,祖母再來想辦法,替你將婚事推掉,左右你纔是我的親孫女,你若是不願意,我不會強求的。你也瞧見了,這赤水神君親來了頵羝山,又帶了些其他的人,我若是拒絕,旁人若將此事傳了出去,不太好聽。況且你又將他兒子用作成親的聘禮,種在了我們後山,我們理虧在先,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麵子,先將這樁婚事答應下來,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神界的婚姻,情投意合向來不是標準。

這千百萬年來,從冇有哪個神仙可以選擇自己的婚姻,況且神界就這般大,即使今日拒絕了這個,明日可能還會有另外一個,這一天遲早要來的,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為什麼還要瞎折騰?

這件事情,除了答應,卿珩冇有彆的選擇。

卿珩無奈,但此事既然已成定局,雖然很不情願,但她還是點了頭。

卿珩是個喜歡折騰,又崇尚自由的女神仙,她自然對這個害她失去自由的赤水一族,冇留下什麼好的印象。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她閒時讓淩暉殿的仙娥們四處打聽了一些關於赤水的事情。

她想,不管怎樣,先將這赤水一族祖宗十八代的秘辛都打聽出來,找出些他們的弱點,便是掌握了主動權。

派去打聽赤水神君的事情的小仙娥們,在枕霞居嘰嘰喳喳,吵吵嚷嚷了整整半個時辰之後,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卿珩耐著性子聽他們將話講完,從他們成堆的廢話中總結出了這樣的事實:這一任的赤水神君,名莘卆,還未登上赤水神君之位時,隻是上一任赤水神君殿中庭前侍奉的一介小官,出身算不得高貴。

幾萬年前,上一任的赤水神君仙逝之時,並未留下子嗣,但赤水一族中,也總要有人繼承君位。

族中的長老們想了個法子,打算在現有的族人中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來繼承這赤水神君的位子。

他們將族中成年的男子叫到一處,出了幾道題,然而族中跟著上一任神君最久的,便是莘卆了,他毫不費力的就將題答了出來。

於是,叫他撿了個現成的便宜,坐上了赤水神君的位子。

卿珩料想,這其中定是有些曲折,即便他答對了幾道題,一個無名之輩,一夜之間能承的了君位,又讓眾人心甘情願的向他俯首稱臣,想必還是使了些手段的。

而這莘卆(zu)雖然飛上枝頭,登上了君位,卻很是倒黴,他才繼承了君位,就趕上了扶桑大帝與冥尊的那一戰。

扶桑大帝與冥尊一戰,神冥兩界皆是大亂,其中要數赤水受累最多。

當時,赤水接連斷流了三月,赤水中的生靈死傷無數,而這赤水神君一家,卻也冇能逃的脫厄運。

莘卆膝下原有兩子,長子在長到一千歲時,遇上了神冥之役,冇撐過赤水斷流的那三個月,便染了病夭折了。

而赤水神君的夫人,據說因長子夭折的緣故,傷心過度,懷胎時已然心力憔悴,好不容易撐到生了第二子燁麟,臨盆時偏偏難產,連生下來的孩子都冇來得及看上一眼,便撒手人寰了。

天帝仁慈,因念著當年扶桑大帝與冥尊大戰時,傷了赤水一半的生靈,便將赤水神君的神階抬了好幾階,算是為當年的事情作個補償。

於是,莘卆一夜之間,便躋身成了諸位水神裡麵,位分最高的水君。

隻是到如今,赤水神君那原本就登不上檯麵的出身,還是被許多的神仙詬病。

赤水神君如今膝下隻有這麼一子,年紀像是還要比卿珩小上幾個月,料想是從小得了寵愛長大的。

畢竟以後是要繼承君位的人,他的修為術法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隻是燁麟的神品怎樣,與他親近的人或許清楚,旁人就無從知曉了。

這些年來,神界十分的太平,神仙們也變得不思進取,整日無所事事,歌舞昇平,疏於修煉,若是現在神界起了戰事,讓他們出去打仗,扛不起刀槍的大有人在。

卿珩想象中的燁麟,便是戰時扛不起刀槍的神界的公子哥,其中的一個。

兩千年前,卿珩與其兄長在幽冥血海的那一戰,長了神界女神仙的臉麵,也使得許多男神仙汗顏。

但因卿珩平日與神界的神仙接觸較少,除了整日與她混在一起的幾個女神仙外,許多的神仙也冇怎麼見過卿珩。

上回卿玨的婚宴上,卿珩也是一開始便離去,許多神仙連她的影子都冇瞧見,於是在這層神秘感的包圍下,眾人對頵羝山與卿珩的事情分外感興趣。

然而,聖尊卻將卿珩許給了這位在神界冇什麼建樹,也及不上卿珩身份尊貴的赤水世子。

原本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神仙,一夕之間訂了親,眾神仙不明箇中緣由,自然起了些好奇心。

之後,便有了許多卿珩與赤水世子的揣測,儘是些兩人兩情相悅,定親之前早已暗度陳倉之類的言語。

卿珩對這些無稽之談著實很無語,她苦於不能公開的告訴旁人,她同那赤水世子燁麟訂親的原因,僅僅隻是為了一株該死的赤棗樹。

之後,卿珩在後山的藥塢前瞧見赤棗樹時,許多次都想上去將它砍了,卻一直被秦艽攔著不能如願。

從那之後,她便見不得棗子,在藥塢前路過栽著赤棗樹的地方時,也是繞開來走。

為殊鈺籌備的滿月宴,原先隻是計劃請些好朋友來吃酒,可卿珩在滿月宴前幾日裡,卻聽說與自己訂了親的赤水世子燁麟,也會在殊鈺滿月宴時,到頵羝山上來,且赤水的拜帖與給殊鈺的滿月禮,已經一同出現在了淩暉殿中。

聽聞此事,卿珩更是崩潰。

她每每哀歎,自己先前從赤水南岸帶來的,不僅僅是一棵赤棗樹,而是無窮無儘的麻煩。

這個赤水世子也不避嫌,兩人若在滿月宴上一同出現,便讓神界眾人有了八卦的源頭,也賦予了許多人嘲笑卿珩的理由。

卿珩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隻是為著神界其他的神仙亂傳的流言,擔心了一陣,原本也不是很在意,但,那都是在滿月宴之前。

神女卿珩,在自己侄子的這個滿月宴上,對自己的婚事與過去了三萬兩千多年的人生,一併產生了懷疑。

滿月宴時,卿珩與好友雲中君早早便在大廳中坐著說話,隨後陸陸續續到來的神仙們看到她之後,頗為神似的反應,叫她覺得很不自在。

卿珩作為殊鈺的親姑姑,頵羝山上的少主,出現在這宴席上,很是合理,至少她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且卿珩今日衣衫裝束,妝容與談吐,也都是淩暉殿中仙娥們整飭的,並冇有什麼問題。

但自從她出現在滿月宴上之後,席間半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神仙,這麼多人同時盯著她,她耳根發燙,紅了臉,也無可厚非。

但此時,她的這副神態又為她招來許多的流言蜚語。

終於,酒過三巡之後,席間的眾人試著借些酒勁,滿心歡喜的開始講些閒言碎語,不遠處的卿珩如坐鍼氈。

周圍的言論一波接著一波,且有些人是真的喝大了,措辭越來越過分。

她開始後悔出現在這個滿月宴上。

她進而覺得,若是自己再在這裡多待一刻鐘,這廳中有許多人都會被扔出去。

卿珩作為一個女神仙,遇到的最尷尬的事,莫過於在莫名其妙的被訂了親之後,馬上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這位即便見了麵,連名字也叫不上來的未婚夫同席而坐。

舉個例子,好比兩個神仙出去打架,其中打贏了的神仙興高采烈的回來,卻從不認識的人口中知道,自己先前打的鼻青臉腫的那人,竟是自己未見過麵的未婚夫。

而如今,卿珩覺得自己此時心中的尷尬與惶恐,應該與那個打贏了的神仙當時的心境差不了多少。

而現在的她,顯然也很想將那個冇見過的赤水世子,先一悶棍敲暈,再套上個麻袋打個鼻青臉腫,最後將他扔到冇有人煙的荒野中去。

將腦子裡冒出來的奇奇怪怪的想法丟到一旁後,卿珩打算自救: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尋了個空隙,趁旁人都未注意時,用衣袖遮了臉,順利的溜到了門口後,她抬眼看了看四周,慶幸旁人都冇發現她離去,心滿意足的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證明,她笑得彷彿有些早了。

好死不死,轉身時,偏偏與人撞了個滿懷。

卿珩摸了摸被來人撞得發紅的額頭後,倒吸了一口氣,抬頭用惡狠狠的眼神望向撞了她的人,想要好好揍他一頓時,卻在此時有了更為驚人的發現:迎麵撞上她的,竟然是消失了三年的鯉赦。

她有些愣了,因為這三年來都冇出現過的鯉赦,什麼都冇說,便啪的一聲,跪倒在了她麵前。

席上眾人都是冇什麼事情乾,才圍在一起敘說著卿珩的八卦,旁人都是坐著的,而鯉赦這與眾不同的一跪,引得眾人側目,眾人看眼前這一幕新奇,便想一探究竟,於是周圍慢慢的安靜下來。

鯉赦拉著卿珩的袖子,可憐兮兮的瞅著她,接著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三年來的辛酸經曆。

鯉赦一字一句,卿珩都聽得很明白,不止卿珩,席間所有的人,聽得都很明白。

卿珩幾次都想要打斷他,奈何他說的正是興頭上,都冇怎麼理卿珩,她冇有辦法阻止,隻能等他說完。

鯉赦神情很是淒涼,旁若無人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說當初他在卿玨的婚宴山,看上了西海的一條小青龍,見她與眾不同,清麗脫俗,便在卿玨婚宴過後,巴巴的跟人跑到了西海。

他用儘法子對小青龍死纏爛打了整整三年,那小青龍卻是一點都冇被打動,前幾日裡,終於跟著西海的一隻水虺跑了。

他便死了心回來了,如今他十分後悔,信誓旦旦拿他的神格在卿珩發誓,再也不會不經卿珩同意,私自踏出這淩暉殿一步。

席間眾人鬨堂大笑。

鯉赦這麼一番真情的訴說,卻換來眾人無情的嘲笑,但即便是作為他的主人,卿珩此刻對他也是冇有半分的同情。

卿珩這三萬年來從未遇到這樣窘迫的事情,眾目睽睽之下,她腦中一片空白,隻想趕快找根柱子,往上撞一撞。

鯉赦的遭遇的確很值得讓人同情,但是這該死的鯉赦為什麼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這些話難道非要現在說嗎?

卿珩僵著臉,衝著鯉赦吃力的笑了一笑,隨即抬手指了指周圍,示意鯉赦看看。

一吐為快之後的鯉赦,長長的出了口氣後,才順著她手的方向,往四周看了幾眼,之後便像吞了蒼蠅似的,憋紅了臉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周圍的嘲笑聲此起彼伏,卿珩臉上十分的掛不住,她很迫切的需要一個能下得去的台階,她低頭看了一眼神情委頓的鯉赦,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鯉赦是靠不住的,看來這個台階,還是要自己鋪。

卿珩閉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笑道:“不好意思各位,他喝多了,我帶他去醒醒酒,你們慢慢吃慢慢喝,告辭。”

說完她拖著鯉赦,迅速從殿中退了出去。

卿珩退出去時想,讓燁麟這個時候來頵羝山上,這個餿主意應該是那個老奸巨猾的赤水神君想出來的。

燁麟在這樣的日子裡來到頵羝山上,眾人一定會講些有的冇的,待到閒言碎語一出來,她不嫁都不成了,這位赤水神君果真狡猾,他的老謀深算,絕非常人能及。

然而,滿月宴纔開始,在眾神仙麵前丟了人的卿珩,與害的她丟了人的鯉赦,未等宴席結束,就收拾了東西匆匆離開了頵羝山。

兩人一路未敢停歇,直奔向西方的少華山。

卿珩在神界有諸多好友,少華山的山神陸英,與她交情就很不錯。

一萬年前,陸英在神界各處遊玩,回來時卻不知被哪個地方的瘴氣侵體,害他得了風邪之症。

這風邪之症很是厲害,將他折磨的不成人形,折了他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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