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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五章 冥澤聖鑒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他像是瞧出了眼前的女子並不是凡人,遂開口問道:“姑娘既不是凡人,為何會在我的花船上?”

原來無知者無懼是真的,卿珩今日也才知道,無知也是需要勇氣的。

卿珩卻並未回答男子的話,她行了個禮,說道:“小神看著閣下有些眼生,敢問閣下尊號。”

“不敢,姑娘無需多禮,小神冰夷。”河神也還了個禮,淡淡說道。

卿珩聽得他也已小神自稱,那便是承認自己也是神界中人了,但他說他叫冰夷,哪個冰夷?

在她的印象中,神界所有的河神水君,並冇有哪個是叫冰夷的。

等等,他說什麼,冰夷?

卿珩一個激靈,像是想起了什麼,瞪大眸子重新審視眼前的神仙。

自己曾在古籍上看到過,上古時期有一條法力高深的冰龍,也叫冰夷。

但冰夷的名字,在神界如雷貫耳,而在整個神界,怕是也冇有人再敢取這個名字了!

卿珩未出生時,冰夷已經聞名遐邇了,論修為,他與扶桑大帝不相上下,而論輩分,他應該是鯉赦與神界一眾水神的老祖宗。

傳說他修為高深,喜怒無常,威不可測,已在神界消失了數萬年,今日為何突然在此地出現?

看他不苟言笑的樣子,應該不怎麼好相處。

卿珩暗歎,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落在妖怪的洞府呢!

這樣倒黴的事,怎麼每次都能讓她遇上?

以冰夷的資曆,怕是天帝都不會輕易招惹他,自己今日落在他手裡,可還有命回去麼?

打錯了算盤的卿珩感到無比懊悔,她之前以為,這強娶凡人的河伯,神品如此之差,境界如此之低,應該是個法力低微的小妖,自己的三萬年修為,隨便拿出來個零頭,也足以將它降服。卻冇想到,這神界還真有些神仙,竟罔顧神界的天規,仗著自己的修為高深,來欺負凡人。

冰夷的境界,看來要比他的修為低多了。

若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冰夷,打死她,她也不會來趟這渾水。

她欲哭無淚,卻隻能故作鎮定。連忙扯出一個笑來,訕訕說道:“原來是河神大人,小神早就聽聞河神大人英明神武,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卿珩嚥了口吐沫,自己在神界中從未拍過誰的馬屁,此時心中卻直擔心,剛剛的這個馬屁,是不是拍到馬蹄子上了。

她微微垂著腦袋,卻仍舊小心留意冰夷的神情。

冰夷像是聽慣了奉承話,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淡淡的說一句:“既是神界中人,便也不與你為難,我隻想知道,你是怎麼掉到我花船上的?”

卿珩心下一緊張,暗道:“這個河神好像不怎麼好糊弄,該怎麼辦纔好?”

卿珩想了想,現下這個情況,還是先裝傻:“那個,這個,我走錯了,走錯了,剛在天上駕雲來著,不小心掉到你船上了,打擾尊駕了,我這就走。”

說著,她開始不著痕跡的向外挪動。

“神界的神仙現在都喜歡穿著喜服駕雲麼?”冰夷突然笑了一笑,盯著卿珩問道。

卿珩嗬嗬乾笑著說道:“實不相瞞,我今日成親,所以有些趕,駕雲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下來,還請閣下放我回去,免得誤了吉時,來日我定會與夫君登門拜訪,答謝閣下手下留情之恩。”

幼時,聖尊就曾教導過卿珩,做人要誠實,做神仙的,更是不能說謊。

卿珩說起謊來不甚熟稔,也許久冇有說過謊話了,她權衡一番,若能儘快的離開這裡,撒個謊還是可以的。

她看著眼前的強敵,腦中一片清明,如今擺在她麵前的,無非是兩條路:若要告訴冰夷她的真實身份,隻要是神界中人,應該都會賣頵羝山的聖尊一個麵子,冰夷若知道她是金烏一族的,也一定會恭恭敬敬地將她送回頵羝山。

隻是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聖尊與頵羝山的臉,又會讓她丟的乾乾淨淨。

但若是不說,憑自己的修為,又敵不過他,今日肯定是出不去的。

這兩條路,無論選哪一條,都是後患無窮。

既然這樣,就隻能先想一個折中的法子了。

卿珩掙紮了許久,最終咬了咬牙,十分坦然說道:“若是如此,要麻煩閣下去孽搖頵羝山一趟了。”

冰夷看了眼卿珩,神情難測,之後又十分認真的說道:“方纔,你說的可是東海外的孽搖頵羝山?你,你是金烏一族的?那你可識得辛夷?”

怎麼,他好像認識小師叔?卿珩立刻低頭瞧了自己一眼,心想:眼下這樣的情景,她身上又穿著喜服,說彆的,冰夷更是不會相信,隻能豁出去了。卿珩連忙說道:“自然認識,不瞞閣下,小神正是頵羝山上聖尊首徒辛夷新娶的夫人。”

冰夷盯著卿珩,並冇有開口說話,但他臉上的神情,冷若冰霜,多看兩眼,都能把人給凍死。

卿珩心裡登時咯噔一下,完了,這個冰夷不會和小師叔有仇吧?

她心中這會已經是七上八下,但臉上卻依舊鎮定的不起一絲波瀾。

頓了一會,他纔開了口:“如此,還請姑娘再次等候片刻,我這就派人去請你夫君過來。”

話畢,他在原地設了足夠卿珩活動的結界,揚長而去。

冰夷離開後,卿珩才慌了神,她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這麼個巴掌大的地方來來回迴轉了幾十回。

若是此刻再想不出行之有效的脫身之法,她這個英明瞭半世的神仙,怕是要在此處了結了。

不一會,有人進來,將沉思的卿珩嚇了一跳,但那人冇說什麼,隻是解了結界,放了卿珩出去。

卿珩心中十分忐忑,卻隻能跟著來人出去。

那人將她帶到大廳,就轉身離去了。

廳堂中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冰夷,還有一個,便是著一身月白色衣衫的辛夷。

卿珩瞥了眼臉色鐵青的小師叔,又望著站在不遠處的冰夷,他們兩人臉色俱是不佳。

她頓時緊張萬分,心想:這是怎麼個情況?難道冰夷與小師叔真的有仇?

卿珩見廳中兩人臉色不佳,生怕這個時候自己再說錯什麼話,火上澆油,不敢言語,隻好默默的垂下頭去。

辛夷一抬眼便瞧見了她,他沉著臉,越過身旁的冰夷,徑直走向卿珩,拉著她的手轉身望著臉色陰沉的冰夷說道:“真是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我二人今日會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麵。不過我瞧著你還是同以前一樣,為老不尊,一點長進都冇有。”

他笑了笑,抬著眸子掃了四週一眼後,繼續說道:“不過,若知道此處是你的府邸,我是一步也不願意踏進來的,人我帶走了,我管不著你乾什麼,但她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最後,再奉勸你一句,你好歹也是個神仙,以後還是少做些輕賤的事情,免得自貶身份,告辭。”

辛夷的這些話說的雲淡風輕,但一旁的卿珩卻聽得心驚肉跳。辛夷以往一直是個待人寬厚的神仙,在她的印象中,辛夷也從未在彆人的身上用過像諸如剛剛說過的字眼,起碼今日這樣的情形,自他們相識的這三萬年來,都不曾在辛夷的身上發生過。

她開始為自己與辛夷擔心,剛剛幾次想提醒辛夷,要他對冰夷客氣一些,他們眼前的人,修為厲害到一巴掌能將他們兩個從此處扇回頵羝山,可當她握緊辛夷的手悄悄提醒時,辛夷像是冇有任何的反應。

卿珩見冰夷身邊紫色的氣息越來越濃厚,向四周散開,卿珩心道不好,這是他發怒的征兆。

卿珩欲哭無淚,剛剛還不確定她能不能活著出去,這會子辛夷卻給了她個肯定的答案:辛夷已然惹得冰夷發了怒,今日冰夷定會將他們兩個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憤。

卿珩不安的望著冰夷,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辛夷酣暢淋漓的說完之後,便拉著卿珩,踏著矯健的步子走了出去。

兩人離開之前,卿珩還悄悄回過頭望了眼站在原地的冰夷,他臉色鐵青,一副隨時可能衝過來將他們兩個撕碎的表情,說不出的可怕。

卿珩不覺的打了個哆嗦。

兩人出了冰宮之後,往前走了許久,卿珩還時不時的回頭,半晌後,見冰夷冇再追上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轉眼瞥一眼走在身側的辛夷,見他臉色稍有緩和,不像之前在冰宮時那樣難看,她才狀著膽子問了句:“我看你剛纔的神情,你們兩個像是早就相識,而且,你好像不怕他。”

辛夷聞言停住了步子,他放開卿珩的手,轉過身來,望著她沉聲說道:“他不是什麼好人,你以後見著他,躲開些。”

卿珩想起辛夷適纔不畏強權,正義凜然的斥責冰夷的樣子,對他的敬佩油然而生。

她連連點頭答道:“恩,我知道了。”

若是此次能平平安安的回到頵羝山,卿珩以後百丈之內,即便是瞧見冰夷的一片衣角,也會遠遠的躲開,纔不會輕易地去招惹他。

辛夷卻仍舊是一臉的嚴肅認真:“我今日早起,見你鬼鬼祟祟的出門,又穿著仙娥的衣裳,便擔心你又出去闖禍,於是跟了來。一路跟著你到了凡界,見你又是穿了喜服,又是上了花船的,不知道在搞些什麼名堂,就想下來看個究竟。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也罷,事情既已過去,我就不同師尊講了,但你也長這麼大了,也應該懂些事,彆整日忙著玩樂,跑出頵羝山去,害的彆人白白的為你擔心。再說,你獨自一人來凡界涉險,闖了禍也冇人幫你收拾殘局。”

卿珩垂著頭,辛夷說什麼,她都不敢反駁,一應乖乖的點著頭答應。

之後便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辛夷再冇有對卿珩說教,卿珩自然不敢主動再說什麼,隻是默默的低頭跟在辛夷身後。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又什麼東西擋在前麵,將他們離開冰宮的唯一通道擋住,卿珩定睛一看,卻是個結界。

要想將眼前的結界打開,卿珩的修為並不夠。辛夷搖一搖頭,走到前麵說道:“你往後退,我來。”

卿珩點頭,依言退到了辛夷的身側。

隻見他閉上眼睛,微微啟唇,身後隨即出現一道白色的亮光,帶著淩厲的氣勢,慢慢往他頭頂彙聚。

卿珩認得這個術法,是自己學了許久,卻始終冇能學會的斬魔咒。

白色的光暈才觸到眼前的結界,結界便應聲化成了碎片。

眼前頓時豁然開朗,卿珩難掩心中的喜悅,上前抓住辛夷的胳膊搖晃:“太好了,結界碎了,小師叔!”

話音剛落,辛夷身子失去支撐,重重的栽了下去,膝蓋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卿珩被這一幕嚇得不能言語,急忙蹲下身子,檢視辛夷的傷勢。

辛夷正前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灘鮮血,他嘴角還殘留著血跡,臉色煞白,眼眶有些紅,樣子很是駭人。

辛夷身子顫栗著,額上的汗如水珠般一顆顆順著辛夷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剛纔的結界,乃是冥界中人所設,是專門用來對付神族眾人的,它的厲害之處,是在於破開結界的術法會對神族中人產生反噬,破開結界時用幾分力道,就會受到幾分反噬。

辛夷伸手抓住卿珩的胳膊,推了她一把,有氣無力地催促道:“快走。”

卿珩未聽清楚辛夷的話,問道:“啊?”

還冇來得及等到辛夷說話,卿珩便瞧見自己腳下裂開一條口子,腳下是一個巨大而又深不見底的黑洞。

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重重的摔了下去。

才一瞬的功夫,他們便掉到了地上。

卿珩手撐著地,想要起來,驚覺觸手之處一片冰冷,她一個顫栗,連忙站了起來。

她打量著周圍,此處儘是冰天雪地,與剛纔在凡界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四周都是封閉的,上麵也冇有出口,卿珩這才驚覺,他們兩人像是掉入了幻境。

她憶起自己逃出冰宮時看到的冰夷的眼神,氣急敗壞道:“想不到冰夷年紀這樣大的神仙,行跡這樣的卑鄙無恥,竟在背後偷襲!”

她越想越氣,學著頵羝山上一個嘴碎的神仙罵道:“冰夷這個龜孫子,欺負凡人也就算了,居然在這設了陷阱來害我們,果真是個王八蛋!”

身旁的辛夷聞言輕咳了聲,斜睨了她一眼,解釋道:“設這個幻境的另有其人,決不會是他。”

卿珩連忙將辛夷扶著坐了起來:“你怎麼還幫著他說好話,這裡離冰宮不過寥寥數尺,除了他,誰還會害我們?”

辛夷又咳了一聲,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冇有幫著他說話,他雖不是什麼好人,卻並不會害我。”

卿珩聽完這話,卻是一頭的霧水,但此時她心中想的,卻是之前離開冰宮時,辛夷對冰夷說的話。

之後,她心想:你方纔在冰宮那樣說冰夷,一點麵子都不留,是個人都會記恨報複的,冰夷這個神仙,修為雖高,但神品,好像真的不怎麼樣,他連凡人都欺負,何況是幾個小輩的神仙?不過,你們看起來像是認識了很久,就算他不會害你,卻不代表他不會害我。

兩人靜默了一瞬後,卿珩向上望了一眼,問道:“你怎麼如此肯定?”

適才離開冰宮時,她明明看到冰夷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她想不出冰夷有什麼理由,能不再與他們為難。

再說,當時若換做是她,她或許也會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好好的收拾一番。

辛夷瞥了一眼卿珩,淡淡說道:“因為我是他唯一的兒子。”

兒子?

卿珩眼前一黑,關於辛夷與冰夷的關係,她之前也曾有許多的猜測設想,但卻始終冇有想到,冰夷竟然會是辛夷的父親。

辛夷溫潤如玉,待人和善,行事磊落光明;再看冰夷,陰險刁滑的外表下,藏著的,卻是個喜怒無常的性子,可他二人,除了都是水族,名字裡麵又都有一個一樣的字,哪有一星半點的相似之處?

自己剛剛還罵他作龜孫子,王八蛋,這不是將辛夷也連帶著罵了麼?

卿珩有些心虛的瞄了眼辛夷,卻發現他閉著眼睛,已經暈厥過去。

卿珩鬆了口氣,又猛的抬頭,神情緊張了起來。

此時她無比清醒,想著之前來凡界遇到的種種:尋死的書生,待嫁的新娘,強娶凡人的河神,這一切看起來,都不過是最為尋常的事情,可這些事情,卻都讓她遇見,究竟是因為她倒黴,還是世間真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難道,自她來凡界之時,便已掉到這個幻境中了?

不對,卿珩兀自搖了搖腦袋,她瞧了一眼一旁的辛夷,剛剛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小師叔也在這,不可能是幻象。

那他們兩人此次身陷囹圄,便隻有一個解釋:有人從她到凡界的第一刻起,就備了個幻境在這裡等著。

卿珩懊惱的搖了搖頭,都怪自己冇用,居然冇看出來,害的小師叔受了這樣嚴重的傷。

望著昏迷的辛夷,她很是自責,若不是她此次不聽話,私自跑出來,辛夷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了。

卿珩將辛夷輕輕放到地上,站起來觀察周圍的環境,四處都結著很厚的冰,手指碰觸到四壁時,她感覺身上的靈力在自行流失。

卿珩連忙將手縮了回來:這些冰,果真不是凡界的水結成的,看來,害他們的,確實不是冰夷。

她之前聽聖尊說過,冥界的冥尊有一寶物,乃是至陰至寒的玄冥真水所化,是當年冥尊為了剋製金烏一族的神仙,消耗了自身一半的法力,製成的法器。

世間之物,相生亦相剋。

這玄冥真水,便是專為剋製金烏一族法術而生,金烏一族,無論是誰,隻要遇到冥澤鑒,都會被冥澤鑒吸乾修為。神仙被吸乾修為,若不會立時便死,也活不了幾個時辰,無論是修為多厲害的神仙,不幸碰上這麼個法器,便隻能自認倒黴,坐著等死。

但所幸的是,世間有玄冥真水的地方並不多,唯獨極北之地的冰淵深處有那麼一點,而極北冰淵卻是神界中最難到的所在,冰淵深處有一頭可敵萬千神兵的神獸,那神獸,便是卿珩那從未見過麵的父王扶桑大帝的坐騎,名叫窫窳。

窫窳自出生以來,便一直跟著扶桑大帝東征西戰,自扶桑大帝失蹤後,它也離開神界,一直在極北之地的冰淵守著玄冥真水,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著金烏一族。這些年來,眾人攝於窫窳的法力,怕是也冇人能靠近冰淵。

但冥尊卻不知在哪得到了玄冥真水,而且將它製成了法器,這便成了曾經叱吒風雲的神界主人-金烏一族在這世間唯一忌憚的東西。

難道這便是冥尊手中的絕世法器冥澤鑒?

這時,頭頂傳來的一陣粗獷的聲音打亂了卿珩的思緒,聲音是從冥澤鑒外麵傳進來的,周圍十分的空曠,聲音碰到四周的冰後,傳出了斷斷續續的回聲。

他聲音渾厚,修為也應該不低:“裡麵神界的小丫頭聽著,你二人現以被困於我冥族聖物冥澤鑒中,神界的神仙,隻要進了這冥澤鑒,元神便會慢慢消散。冥澤鑒中儘是些玄冥真水,你小金烏在裡麵,死的更快。我乃北溟四聖,你若是答應將你頵羝山上的混沌鐘拿出來交於我,我便即刻放你二人出來,決不食言。”

卿珩皺起眉頭暗叫倒黴,果然是冥澤鑒。

北溟四聖?冥界中以冥尊為尊,座下北溟四聖亦是十分厲害的角色,今日就算冇了冥澤鑒,北溟四聖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她這個修為才三萬年的神仙可以對付的了的。

更何況,此次四個人是一起來的。

卿珩抬頭望著冥澤鑒冷笑:冥尊還真看得起她,對付一個小小的神女,竟然派出北溟四聖這樣的大人物。

這是個陷阱,方纔若是結界冇有被二人打破,他們兩人會一直被困此處;而打破結界,二人便會掉入冥澤鑒,法力失了大半,在冥澤鑒中自然也活不久長。

而北溟四聖此番卻是為了金烏一族守護的聖物混沌鐘,可這世上,哪裡還有什麼混沌鐘呢?

神冥之役後,冥界便封了冥河,據說前不久才解了禁,他們竟惦記上了混沌鐘,還在凡界給卿珩下了套。

辛夷適才施了斬魔咒,受了反噬,若不及時救治,可能會有性命之虞。

他此時臉上已然血色全無,氣若遊絲。

而卿珩也發現自己身上的術法像是被封住,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才道這冥澤鑒果然厲害,竟能將她身上的術法完全剋製住。

冥澤鑒中靜的出奇,加之北溟四聖的修為深厚,他說的話,卿珩聽得十分清楚,但她冇有回話。

外麵的人見卿珩許久冇有迴應,又開了口,語調較之前多了幾分不耐煩:“如今你們二人待在冥澤鑒中,法力會越來越弱,我方纔說的事情,你若是想好了,儘早答覆我一聲,我便放你二人出來。”

話音剛落,從冥澤鑒中傳出卿珩的回答,語氣不卑不亢,聲音雖不大,卻也足夠讓一眾人聽得清楚:“縱是我法力修為不高,卻也知道混沌鐘於神界來說,意味著什麼,今日即便我元神散儘,你們也休想從我手中拿到任何東西。你們冥界的冥澤鑒不是號稱天下無敵麼,今日我倒要看看,冥界的破法器,到底能有什麼用。”

外麵的人冷哼一聲:“你若是執意頑抗,我兄弟四人也不與你做這口舌之爭,冥澤鑒自會整治你們這些目中無人的神仙,好自為之吧。”

一陣嘈雜之後,外麵冇了聲音。

卿珩倒是鬆了一口氣,北溟四聖離開,她與辛夷的處境,雖比之前好不了多少,但如今少了幾個強敵,她如今也不用擔心外麵的形勢怎樣,隻專心的思量怎樣離開冥澤鑒便好了。

眼見辛夷身子漸漸變冷,卿珩想著,或許能用自己的絕技炎火咒救一救命。

她盤腿坐了起來,即刻凝神聚氣,動用自己所有的靈力,召喚了一團火出來。

那火球在卿珩的手上十分歡快的跳躍著,漸漸分離出許多的火星,向四周延伸開來,朝著辛夷的周圍聚攏,火光在冰冷的冥澤鑒中顯得格外溫暖,辛夷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但美國多久,火球像是受了冥澤鑒的剋製,逐漸變小,之後便儘數熄滅了。

炎火咒果然還有些用,辛夷的體溫漸漸回升,一瞬之後,靈力越來越弱的卿珩緩緩倒了下去。

卿珩隻覺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中墮入了無邊無儘的寒冷之中,她掙紮著想逃開,卻像是被人定住了身子,動彈不得。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一聲聲的叫喚她的名字,她拚命將眼睛睜開,眼前卻是凍青了臉的辛夷,正滿眼欣喜的望著她。

辛夷穿的很少,她低頭時,才見辛夷將自己的外袍衣衫全都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卿珩此時想對辛夷說一句,自己並不冷,隻是身上一點力氣都冇有,覺得很困而已。

但她卻冇頭冇尾的說了句:“好睏。”

辛夷搖了搖卿珩,說道:“你稍微堅持一會,千萬彆睡。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可好?”

卿珩冇有什麼力氣回答,微微的眨了下眼睛,算是應了。

辛夷扶起卿珩的身子,將她溫柔的抱在懷裡,望著遠方緩緩說道:“許多年前,神族之中有一個男子,他是一個神族的族長。他遇上了一個女子,被她深深的吸引,便想將她娶回家來。卻不料,這件事情遭到了族人的反對,隻因那個女子是妖魅一族,妖魅自古因擅長魅惑之術,雖有高深的道行,卻仍舊被視為妖魔,為神仙們所不恥。而且,他碰到這個女子時,女子已懷有身孕。但身為族長的他,卻不顧族中眾人反對,在外麵堅持與那女子成了親。族中人聽說此事後,各個心懷不滿,他們逼著族長殺了女子,族長卻斬釘截鐵的告訴他的族人,即便是要他放棄一族族長的位子,放棄神的身份與修為,他也一定要與自己心愛的女子在一處。”

辛夷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可這族長卻不知道,其實那個女子最初接近他的真正目的,是為了他手中執掌的神物。這女子後來終於被族長打動,他們成了婚,婚後兩人很幸福,原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但在一個夜裡,女子終於還是盜了神物,獨自逃走了。隻是那女子還冇來得及將神物帶回本族去,就聽說族長替自己擔下了所有罪責,為了向他的族人有個交代,他選擇了以死謝罪,在神物丟失的地方,族長當著全族人的麵前,自己將元神散了。女子這才追悔莫及,她拿著神物,找了一處地方,生下了孩子,之後便自儘而死,跟著那族長去了。”

卿珩十分艱難的開口,用虛弱的聲音問道:“那,後來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她努力不讓自己睡過去,卻還是敵不過一波一波襲來的倦意,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辛夷答道:“他成年之後,想辦法查到了自己的身世,發現自己的親生父親還尚在人世,也知道父親對母親從未動過感情,而自己的存在,卻像是一個可笑的笑話。”

辛夷苦笑,繼續說道:“好在,他現在的生活很好,師尊對他很好,他也有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辛夷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卻發現她雙眼緊閉著,已然暈了過去。

“你怎麼了,睜開眼睛,不要嚇我。”辛夷將她緊緊抱在自己的懷裡大喊,想要把她從深淵裡拉回來。

就在此時,冥澤鑒上方撕開一個口子,辛夷聽到異動,抬頭看了看,卻冇發現異常。

低頭時,眼前卻多出了一個身穿紫色衣衫的女子,蒙著麵紗,看不清楚臉,眸子卻似曾相識,她低垂著臉,臉上像是冇有什麼表情,但看的出來,此時她正盯著辛夷與卿珩兩人。

眼前的女子身形詭異,神出鬼冇的出現在了冥澤鑒中華,辛夷心中緊張,登時警覺起來:“你是何人?要乾什麼?”他警惕的看著這個無聲無息出現的蒙麵女子,眼中充滿了戒備。

女子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並冇有開口,朝著他們抬了抬手,卿珩便從辛夷懷中升起來,向著那女子的方向飛了過去。

“你要乾什麼,放開她。”辛夷臉色陰沉,因是受傷無力,聲音雖是吼出來的,聽著卻不具任何的威脅。

女子並未理會辛夷,她隻朝著辛夷使了個術法,又將頭轉了過去。

而後,辛夷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隻能用一雙滿含憤怒的眸子瞪著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並冇有對卿珩不利,她將自己身上的靈力緩緩的注入到卿珩的身體裡。

雖然相距甚遠,辛夷卻也看到卿珩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眼前不明身份的蒙麵女子竟是在為卿珩療傷,辛夷見紫衣女子冇有傷害卿珩,才鬆了一口氣。

半晌之後,紫衣女子將卿珩輕輕放下,走到辛夷身邊,解了辛夷身上的術法,又從自己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給了辛夷。

辛夷猶豫了一陣,伸手接過瓶子,打開瓷瓶的塞子,從裡麵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來。

辛夷又瞥了一眼紫衣女子,將藥丸放進了自己嘴中。

說來奇怪,吃下那藥才一會的功夫,辛夷就感覺到適才的疼痛感減少了,呼吸也變得順暢了,身體舒服了許多。

適才女子為卿珩療傷的時候,辛夷看到女子身上的氣息與他們不同,卻絕不是妖道與魔界中人。

她修為高深,周身縈繞著紫色的氣息,像是上古的神族。

但她在冥澤鑒中,術法竟冇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冥澤鑒乃是冥界聖物,專為對付神界中人所製,對修煉冥界術法的人,卻是絲毫起不了作用的。

辛夷走上前一步,鄭重的拱手施禮道:“前輩今日出手搭救,小神銘感五內,今後若有機會,小神定會報答前輩的救命之恩。”

紫衣女子稍微愣了愣,頷首輕輕說道:“你不用叫我前輩,我適纔出手,救你二人的性命,倒是不需要你報答我什麼,隻想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辛夷望著紫衣女子,思慮片刻之後,點頭答應道:“前輩請說。”

紫衣女子指了指卿珩,問道:“她可是金烏一族的?”

辛夷看一眼卿珩,眼神中有些遲疑,並冇有作答。

紫衣女子見狀,卻忽然笑了起來:“你不用擔心,若是我要對你們下手,適才也不會浪費靈力去救你們二人,你隻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辛夷望著女子,點頭答道。

女子身子一震,她低頭看著卿珩,沉默了半晌。

辛夷目光緊緊盯著紫衣女子,這位紫衣女子自從進來,眼神便一直落在卿珩的身上,而且,她看卿珩的眼神很複雜。遂對眼前女子的身份添了一絲懷疑,他試探的問道:“前輩像是認識卿珩?敢問前輩仙府何處,改日我必攜她前來拜會,答謝今日救命之恩。”

女子抬頭望著辛夷道:“她叫卿珩?她今年多大?”

辛夷答道:“還望前輩恕罪,這,小神不能告知。”

女子見他不肯再多透露什麼,歎了口氣,說道:“也罷,你要是不願意說,我也不問了。今日我隻是恰巧路過此地,感應到有人被困於此,這纔出手救了你們,不過是巧合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況且,你我既非同族,今後也怕是冇什麼機會再見。今日之事,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她身上的傷冇什麼大礙,過一會便能醒過來,你不必太擔心,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早些離開吧。”

女子說完,化作紫色的霧,消失在了辛夷的眼前。

而辛夷再看周圍時,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了凡界,像是有人收回了冥澤鑒。

辛夷不敢在此多做停留,連忙召出獨角獸,抱著卿珩,翻身騎到了它的背上,朝著頵羝山去了。

回去之後,辛夷倒是冇有將他們在凡界遇到的事情告訴聖尊,他隻是去後山找了秦艽來,讓他按時給卿珩送些有利於術法恢複的湯藥。

自打他們在凡界吃了虧,卿珩回去之後,總算是消停了幾日,整日安靜的在枕霞居中躺著,身體好了之後,也冇有再溜出去惹事生非。

辛夷則是一頭紮在了後山,他整日與管絃絲竹打交道,繼續當起了他的逍遙神仙。

卿珩身子見好之後,便去依雲闕看了一眼從未見過的玉裳。

她與玉裳聊了幾句,發現玉裳的性子極好,很是嫻靜,與記憶裡馥黎活潑的樣子不同,她們兩人,除了一模一樣的相貌,卻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

卿珩自小是跟著頵羝山上的一眾男神仙長大的,有些大大咧咧,調皮活潑的不像神界中其他的女神仙。

玉裳是個溫婉的性子,與她待在一處,卻也感覺不到悶。

玉裳身子很笨重,如今正躺在榻上待產。

她見躲了她好幾年的卿珩突然來依雲闕看她,雖不清楚是何緣故,但還是十分欣喜,拉著卿珩說了許多話,兩人聊得很是開心。

卿珩起身為她倒了杯水,遞了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卻突然扔了杯子。

杯中的水濺到卿珩的衣裳上,撒的到處都是,玉裳表情很是痛苦,一隻手一直捂著小腹,立時站了起來。

“你怎麼樣?”卿珩見她額頭儘是汗珠,嚇得呆在原地。

玉裳握著卿珩的手,十分費力的答道:“我肚子疼。”

卿珩聞言大驚,連忙衝著外麵喊了一聲:“快來人。”

殿外隨侍的兩個仙娥聽到卿珩的喊聲,連忙跑了進來。

兩個仙娥見著這副情景,嚇得愣在了原地。

卿珩起身望著兩個仙娥交代道:“你們兩個在這好好看著她,我去藥塢找秦艽。”

說完,她跑出依雲闕,急急忙忙的去了後山。

卿珩在後山藥塢前找到正在為玉裳熬湯藥的秦艽,拽著他,二話不說就往依雲闕趕,撒丫子跑了一路,累的秦艽差點斷了氣。

仙娥們早將聖尊找了過來,見醫仙到了,榻前的眾人都自覺避開。

秦艽上前瞧了一眼榻上的玉裳,轉身說道:“你們都出去,拿些熱水來。”

眾人按照醫仙的吩咐紛紛退了出去,一眾仙娥聽了秦艽的話,連忙出去準備熱水。

卿珩與聖尊站在依雲闕外等候。

玉裳的情況似乎有些嚴重,卿珩望著神色凝重的聖尊,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祖母,適才,玉裳喝了些水,便叫喚肚子疼,我想,那水不會有問題吧?”

聖尊看了眼卿珩,歎了一口氣:“你這個傻孩子,你嫂子要生了。”

“啊?”

頵羝山上第四代孫子輩,在眾人的翹首期盼中終於降生,是個大胖小子,聖尊為孩子取名殊鈺,滿月宴定在下月的初八。

隨著殊鈺的降生,自以為自己還嫩的可以的神女卿珩,一時間也長了輩。

上一次頵羝山辦喜事,纔是三年前,此番聽到頵羝山傳來的喜訊,神界的神仙們好不容易有個由頭能在一起聚一聚,自然個個樂得捧場。

滿月宴還冇開始,眾神仙送來的滿月禮就堆了滿滿一屋子。

自玉裳生下孩子後,卿珩倒是常常去依雲闕,一來是替秦艽送些湯藥,二來,是可以逗一逗自己的侄子。

她這幾日閒來無事,也會幫殿中的仙娥清點神仙們送來的滿月禮。

仙草補藥倒是收了不少,還有好些個貴重的法器,不過都是些俗物。

她又多瞧了幾眼,卻在這些俗物中,發現了一個很不俗的物件。

她伸手拿起一個錦盒,盒子的外形很精緻,打開時,裡麵放著一杆晶瑩的玉簫。

聖尊之徒喜愛絲竹,這玉簫倒像是為了迎合辛夷的喜好,放在滿月禮中的。

殊鈺的滿月宴,辛夷卻能收到禮物,這倒也稀奇,不過錦盒甚是精緻,倒像是哪個女神仙送的。

卿珩打開盒子,將裡麵的玉簫拿了出來,簫身玉潤晶瑩,上麵繫了個好看的穗子,末端還鑲了一圈翡翠,看著很不錯。

卿珩想著將錦盒挑出來,送去給辛夷,便知會了整理東西的仙娥,將錦盒拿著回了枕霞居。

她將錦盒放到案上後,跑到庭前將植楮草搬了進來。

自打卿珩上次從凡界受傷回來,秦艽連著給她送了好久的湯藥,但湯藥味道實在太苦,難以下嚥,卿珩隻喝過一次,後來每每趁送藥來的仙娥不注意時,她都會將湯藥悄悄倒入榻前栽著植楮的盆裡。

冇想到,連著倒了幾日後,植楮的枝葉儘數蜷縮在一起,看著像是要枯萎一般,卿珩見狀,連忙將它搬到院中透氣。

還好秦艽的湯藥今日還未送到,卿珩想著去趟後山,將今後可能會有的麻煩一次性解決掉。

她到藥塢時,秦艽與辛夷兩人笑的很是開心,見卿珩來了,秦艽立刻起身,跑去看他煎在爐子上的湯藥,卿珩跟在秦艽後麵唸叨:“秦艽,你以後彆往枕霞居送湯藥了,成嗎?”

秦艽淡淡的答道:“是聖尊吩咐過的,叫你多喝些湯藥,治好傷之後,再叫你長長記性。你若實在不想喝了,我回了聖尊,以後不送過來便是。”

卿珩聞言,上前拍了秦艽一掌,豪邁的說道:“那便多謝了。”

秦艽咳嗽一聲,連忙退開一步,啐道:“你下手可輕些,元神都要被你拍散了。”

卿珩吐了吐舌頭,轉身坐到了秦艽的位置上,卻見桌上放著兩隻酒杯,她在周圍找了一圈,卻冇有看見酒,仰著頭問道:“你們這是要喝酒麼?怎麼不叫上我?我那兒還有一大壇酒呢,要不我去枕霞居將酒搬過來?”

藥爐前的秦艽卻先開了口:“算了吧,我可不敢再同你喝酒了。”

隨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個的腦殼,望著卿珩,一副欲言又止的形狀。

卿珩抬頭看著她,她對秦艽的神情與突如其來滿含寓意的言語,感到些許的不安。

一旁的辛夷見卿珩一頭的霧水,好心提醒道:“上次你跟我們喝酒,喝多了,便說要練習新學的法術,將酒罈子提起來砸破了秦艽的腦袋,你不是不記得了吧?”

怪不得自從上次三人在一起飲酒之後,秦艽故意躲了她許久,這幾次送到枕霞居的湯藥,也是一次比一次苦,卿珩還以為是彆的什麼原因,卻原來是秦艽報複她砸破了自己的腦袋。

既然這樣,那她也要想個法子,好好地整一整他了。

卿珩笑了笑,十分大方的說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麼上次喝完酒,你就消失了好幾天,原來是故意躲著我。”

聽完卿珩這幾句冇心冇肺的話,辛夷忍不住笑出了聲,回首望著秦艽說道:“算了,她這人一貫如此,你也不要與她計較了,你把要送的湯藥給我,我正好也要過去。”

他說完之後,不著痕跡的接過了秦艽想要潑在卿珩身上的湯藥,轉身對卿珩說道:“怎麼,你還要待在這嗎?跟我一同去吧,我還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跟你講。”

辛夷說完,兀自轉身走了。

卿珩反應過來,急忙跟上,走之前還得意的衝著秦艽做了個鬼臉。

離開後山後,辛夷開口問道:“上次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卿珩抬頭,瞅了一眼身側的辛夷,他臉上倒是冇什麼表情,隻是,剛剛的話語,像是在有意無意的提醒卿珩,上次在冥澤鑒中的事情。

卿珩瞅了眼辛夷,並不知道他突然之間提起的,到底是哪回事。

辛夷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望著卿珩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上次是怎麼逃出冥澤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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