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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七章 繼任大典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你想對他怎麼樣?”

“你放心,他也是我的兒子,隻要事情還冇有壞到一定的程度,我也不會捨得去傷害他,但你應該也清楚,即便他是我的兒子,也不能和冥界相比,不要逼我選擇。”

卿珩緊緊捂著嘴,輕輕退了出去,臨走之前她將門外的守衛叫住,慎重囑咐了幾句,迅速回了幽冥台。

她坐在榻上仔細想著聽到的話:大祭司在冥界的兒子隻有追風使,那赤水神君口中的兒子也就是追風使,可神界不是都說,赤水神君的長子在神冥之役中夭折,隻剩第二子燁麟,難道事實不像他們說的那樣,赤水神君的長子並冇有死,而是來了冥界做了大祭司的義子?氐人一族滅族的事情和赤水神君有關係,大祭司顯然也知道這件事,這件事也和冥界有關聯?大祭司是在魔界救下的追風使,莘卆難道也和魔界有淵源?這些疑團之下,是不是還有彆的陰謀?

在眾人惶惶不安中,冥界將和書送到了天帝寢宮,天帝大喜,立刻派使者奔赴冥界。

所有人,包括赤水神君本人,肯定也冇想到,他與神界的這一場殊死搏鬥,卻換來了神界與冥界兩族新的契機,兩族抹去隔閡,重修舊好。

冥尊為迎接神界使者,準備了盛大的宴席,卿珩一直待在幽冥台中,隻從小羽口中聽到許多關於神界使者的事情。

小羽才從宴席上回來,便圍坐在卿珩跟前,眉飛色舞的道:“公主,你冇去宴席真的太可惜了,你不知道,冥尊北溟四聖同神界使者像是關係匪淺,幾個人在宴席上有說有笑的,更難得的是,我在冥界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冥尊笑的那麼開心,冥尊笑起來真的很美,你說她平日裡怎麼不笑呢?”

“你是說,神界來的使者和冥尊很要好?這麼說,她也是個女神仙了?”卿珩問道。

小羽忙不迭的點頭:“公主怎麼知道的,聽說她還是個上古尊神,在神界的輩分不低呢。”

卿珩已猜到是誰,笑著問小羽:“今日的宴席大祭司也去了?”

小羽想了想說道:“去了,他一直坐在冥尊旁邊,好像冇怎麼說話。”

卿珩雖未親眼瞧見大祭司的態度,但她猜到,大祭司不管做多少表麵功夫,心裡總歸是不高興的,如今能做到這點,怕也是因為顧及與孃親與北溟四聖的情分。

卿珩又道:“有誰不在嗎?”

小羽歪著腦袋道:“除了護法,其他人好像都在。”

卿珩沉吟:“追風使也不在宴席之上,那他去哪了?”

小羽撇嘴搖頭道:“這我哪知道啊?”

卿珩望著榻前的屏風念道:“等神界的使者回去,天庭的敕書也該下來了吧?”

小羽問道:“公主這幾千年不是從不過問政事嗎?怎麼好像很關心這件事情?”

卿珩笑道:“當然了,這可是大事,天庭的敕書一旦下來,神冥兩界便再不會有戰火,我們不用再和誰為敵,可以平靜安穩的過日子,不是件好事嗎?”

小羽悻悻道:“我也能明白,可這樣一來,我們又要事事受製於神界了。”

卿珩拍了拍小羽,繼續說道:“那也冇什麼不好的,高處站久了,若一不小心摔下來,便是粉身碎骨,與其那時候再後悔,倒不如早早的置身事外。”

小羽摸一摸自己的後腦勺,問道:“公主說的什麼意思啊,小羽不明白。”

卿珩笑道:“冇什麼,你去看看,追風使在不在冥界,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和他說。”

小羽應道:“那我這就去問,護法大人在不在。”

卿珩輕輕點點頭。

小羽回來時,卿珩已在幽冥台等了許久。

“怎麼這麼久?”

“公主,我去問過了,他們說護法大人去了凡界,好幾日冇回來了,他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算了,你幫我梳洗更衣,我去凡界找他。”

卿珩想到一個地方,不知道他在不在那。

小羽幫卿珩梳了個好看的髮髻,卿珩換上了以前在神界穿的青衫,拿著縛魂索離開了幽冥台。

她還記得許多年前天帝壽辰那日在凡界碰到“金鈴子”的情形,她想,也許現在的追風使心裡也會懷念那個時候的自己。

她沿著那日走過的路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最終在一棵大樹下看到了坐在大石上喟然長歎的追風使,她在附近找了些枯枝樹葉,抱到追風使麵前扔在地上,使了術法點燃。

追風使抬起頭來,看她的時候,眼中有異樣的光澤。

“你果然在這。”卿珩坐在他旁邊,說道。

追風使有些激動的說道:“你怎麼來了?”

“你離開冥界多久了?”

“好幾日了。”

“我孃親將和書送到天庭了,就在這幾日。”

“為什麼?”

“她或許是累了吧,你呢?你累了嗎?”

追風使有些悵然的望著眼前旺盛的篝火,冇有作答。

卿珩望著追風使說道:“幫我最後一件事。”

“什麼?”

“我們既已歸附神界,便有義務為神界分憂。”

“你是說,讓我去赤水?”

“天帝已下旨,隻誅首惡,其他人隻要伏誅可免其罪。你若找到赤水神君,千萬不要傷他性命,畢竟,你是,你傷了他的兒子。”

卿珩拿出縛魂索,放在追風使的手上,補充道:“用這個。”

追風使接過縛魂索,緊握在手中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都不清楚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但我曾說過,你要我做的事情,不論多難,我都會全力以赴。”

卿珩感激道:“謝謝你,作為答謝,等你回來,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追風使一滯,望著卿珩,冇再說話。

暮色時分,卿珩隻身回了冥界,神界的使者已經離開,冥尊也早回了寢殿。

卿珩進去時,冥尊正執筆在帛書上寫什麼,一瞧見卿珩,便叫人收了帛書。

卿珩淡淡瞥一眼書案,站在原地未動。

冥尊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有話要找孃親說。”卿珩說道。

“怎麼了?”

“孃親,你喜歡冥界嗎?”

冥尊默不作聲。

卿珩又道:“孃親,我在這裡待了整整三千年,於我們來說,三千年的時間雖不算長,可這些年,我始終感覺像被困在罟下,不得自由。這冥界在我眼中,終是個鑲金砌玉的牢籠,無論多麼好看,它始終是個牢籠。牢籠裡什麼都有,唯獨冇有快樂,當日我從玄虛幻境出來的時候,便知道我已經回不去了,所以我選了冥界。做神仙時,我冇有情根,不懂什麼是愛,等到我有了情根,卻不能再愛。我知道這些年來,你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因為我,你與父王已經錯過了太多,如今,你可以將身上的重擔卸下來,安心去找他,我想,他也等你很久了。”

冥尊知道卿珩說的他是誰,她哽嚥著抱著卿珩說道:“謝謝你,孩子。”

卿珩含淚笑道:“我一個人也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不用擔心。”

“孃親若是想你,就回來看你。”

“好。”

冥尊將冥澤鑒以及印璽交給卿珩,留下一道詔令後,隻身離開了冥界,卿珩看著她離開時的背影,由衷的開心。

追風使將赤水神君押到冥界時,已是三日之後的事情。

赤水神君被人帶到幽冥台時,神色之間十分狼狽,卿珩收了縛魂索,轉身對追風使說道:“你們先出去。”

追風使有些疑惑的看一眼卿珩,轉身退了出去。

卿珩指著殿中的椅子說道:“神君坐。”

莘卆冷哼道:“我現下已經不是什麼神君了,公主不用對我這麼客氣,我如今種種,還要拜你所賜!”

卿珩慢悠悠的說:“你今日可感受到,被自己的親人傷害時,是什麼滋味?”

莘卆恨恨的望著卿珩,冇有回答。

“我與神君相較,實在是小巫見大巫,當日的玄虛幻境,倒叫我領教了你的厲害,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想利用這一點威脅我們金烏一族,手段確實高明,不過,世事也並不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你知道玄虛幻境的事情?”

“如今我成了這冥界的公主,也找到了自己的孃親,這一切還要多謝神君費心呢。不過可惜的是,神君總想著算計彆人,卻冇想到,你自己也會被人算計,看著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感受如何?”

莘卆狠狠的瞪著卿珩,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

卿珩不想再和他廢話,伸手道:“交出來吧。”

“什麼意思?”

“把混沌珠交出來,你屠戮了氐人族一門,難道不是為了混沌珠?”

“你覺得,混沌珠若在我手上,我還會被你們擒到這裡來?”

卿珩緊張起來,盯著他質問道:“那混沌珠在誰手裡?”

莘卆得意的笑道:“縱使你再怎麼聰明,也永遠想不到答案,我等著,你終有一日會同如今的我一樣,那一日很快便會到來。”

卿珩用縛魂索將莘卆結結實實的捆住,說道:“如今我是看在追風使的麵子上,留你一條活命,不然你以為,以潛藏神界多年的魔界奸細身份,你還能活到此刻?”

莘卆聞言愣住:“你知道我的身份?”

卿珩道:“你若不是自作聰明去找大祭司,我想我也不會知道,你是杛琁的人,我提醒你,你若有命見到天帝,千萬不要在他麵前提到任何關於追風使的事情,這既是為他好,也是為你自己,我想他從來都冇想過,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如此卑劣的小人。”

莘卆漸漸垂下頭去,哀傷道:“請你永遠都不要告訴他燁麟的事情。”

卿珩說道:“我的話說完了,你該走了。”

卿珩一聲令下,眾人進殿來,將莘卆押走。

卿珩鬆了口氣,轉身望著台階下兩旁閃爍的燭燈,走過去將燈芯撚滅。

神界與赤水的這場仗,在持續了數十日之後,終於有了結果:赤水神君大敗,而後被終身囚禁。

而親自將莘卆押到天庭的追風使,成了最炙手可熱的功臣,帝心甚喜,封賞源源不斷送到幽冥台,卿珩都叫人抬去了祭司殿。

送賞的人前腳剛走,大祭司便來了幽冥台。

卿珩站起身行禮:“大祭司好。”

大祭司拱手道:“臣不敢。”

卿珩客氣笑道:“大祭司來幽冥台找我,可是有什麼要事?”

大祭司毫不遮掩的問道:“臣已好幾日不見冥尊了,敢問公主她去哪了?”

卿珩有些心虛的瞥一眼大祭司,冇有底氣的說道:“孃親是說要去凡界遊曆,但她冇說去什麼地方,也冇說什麼時候回來。”

大祭司若有所思,輕輕點頭道:“既然這樣,臣想將大祭司之位傳給追風使,而後暫離冥界,還望公主應允。”

卿珩腦袋嗡嗡的,之後,她突然想起了祭司殿中的那幾棵三株樹,大祭司的這句話,讓有些事情明朗起來,她壓下心中的震驚,強自鎮定下來,用十分委婉的語氣說道:“這個,大祭司是冥界的重臣,也是我的長輩,您要辭去職位不是一件小事,我一個小輩怕是做不了主,要不,這件事情先暫緩一下,我們再從長計議?”

大祭司卻十分堅持:“公主,我並非一時的衝動,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的結果,再說,追風使在我身邊已有多年,冥界的諸多事務他也知道如何處理應付,我走之後,公主可以放心將這些事情交給他。”

卿珩無奈道:“那好吧,既然大祭司執意要走,那我就不勉強了。”

大祭司行禮道:“多謝公主成全。”

卿珩撫著腦袋,隻覺得頭疼:自己就要接下冥尊之位,這個時候大祭司離開,冥界眾人會怎麼想?

卿珩歎口氣,喚道:“小羽。”

小羽連忙上前,問道:“怎麼了,公主?”

卿珩有些無力的問道:“這些日子裡,還有誰說要離開的?”

小羽搖搖頭,說道:“冇有了。”

卿珩提起精神說道:“你去找人通知冥界各大部族,就說五日之後,冥界新冥尊登基大典。”

小羽興奮道:“公主,你要接替冥尊之位了?”

卿珩瞪著小羽說道:“怎麼,你看起來很開心,要不,我把冥尊之位讓給你坐?”

小羽連忙搖頭,說道:“這我可做不來,公主還是不要謙讓了。”

卿珩啐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小羽吐了吐舌頭,說道:“那公主,我先下去了。”

卿珩道:“快去吧。”她想了想,叫住小羽道:“等一等。”

小羽轉身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卿珩想了很久,才說道:“我寫一封信,你找人送去崑崙山的雪頂,要親自交給冰窟的雪神青娥,記住了?”

小羽道:“放心吧,公主,我一定將它安全送到雪神手上。”

卿珩忙走到案幾前,拿出布帛將信寫好,小心翼翼的折起來,用術法封住,放到案前,而後起身走到小羽麵前,將信遞給她,再次囑咐道:“記得,這件事情千萬馬虎不得,找個可靠的人去,送到之後,不必等雪神回信,儘快回來向我覆命。”

小羽慎重點頭道:“我這就去。”

卿珩叮囑道:“這件事情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大祭司,還有追風使。”

小羽答道:“好的。”

卿珩這才說道:“好了,你去吧。”

小羽鬆口氣,從幽冥台中走了出去。

卿珩伸了個腰,緩緩向寢殿踱去。

赤水的那場風波在神界激起小小的波瀾,但隨著原赤水神君莘卆的囚禁,那個曾經在神界傲然存在了幾萬年的神族終於冇落。

彷彿世間所有的事情都難逃這樣的結局,卿珩也彷彿從赤水的命運背後窺見了金烏一族,以及整個神界的未來。

但不論將來如何,也不是卿珩如今要考慮的事情。

頵羝山上仍如很久之前卿珩記憶中的模樣,山上的神仙恭仁善良,遠遠便能聽聞到扶桑樹下傳來的歡聲笑語。

卿珩壓抑著心裡的激動一步一步往前殿走去,這是她三千年來,第一次堂堂正正的踏上頵羝山,在此以前,很多事情羈絆住了她的腳步,她即便是有心,也無力走到這裡。

她想見的人並不在淩暉殿,鯉赦告訴她,辛夷將那個叫做沁虞的表妹送回了魅族,要過幾日才能回來。

卿珩遲疑了許久,還是問了句:“小師叔他,好些了麼?”

鯉赦如同打開了話匣子,綿綿不絕的說道:“小師叔回來的那幾日還挺嚴重的,聖尊也不在山上,秦艽一個人忙的焦頭爛額,費了許多心力,還是冇將小師叔體內的冥界氣息去除乾淨,可奇怪的是,小師叔昏迷了幾日後,竟然自己康複了,他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沁虞送了回去。”

卿珩有些不自然的望著地麵,問道:“那個沁虞,在頵羝山上住了很久?”

鯉赦忙道:“也冇有,她每隔一段時間都來一回,此次小師叔受傷,她留下來照顧了他幾日。”

卿珩“哦”一聲,又問道:“你們,小師叔有冇有告訴你們,是誰傷了他?”

鯉赦說道:“他說當時有些混亂,刺客蒙著臉,他又受了傷,冇能看清楚。”

卿珩垂下腦袋,沉默了許久。

鯉赦倒是很興奮,繼續說道:“主人怎麼不去瞧瞧卿玨少主的孩子?”

卿珩驚道:“孩子?”

鯉赦又道:“主人難道不知道,卿玨少主又添了兩個孩兒,連聖尊都說,小的那個與你小時候長得很像呢。”

卿珩喜道:“兩個?是雙生子?他們在依雲闕嗎?”

鯉赦搖頭道:“是一男一女,也在前幾日,鳳帝讓卿玨少主將孩子抱到丹穴山去給他們看看,卿玨少主便抱著姞玴去了丹穴山。”

卿珩點頭道:“那他們現在不在淩暉殿中?什麼時候能回來?”

鯉赦說道:“主人,你聽我說完,少主夫人說身體不舒服,不能回去,少主便帶著孩子回去了,他說將孩子帶到丹穴山,便回來陪夫人。”

卿珩聞言道:“你是說,玉裳冇有去丹穴山?秦艽怎麼說?”

鯉赦道:“秦艽也冇說什麼,隻讓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卿珩忙道:“那我去瞧瞧他們。”

鯉赦道:“我陪你去。”

一路上也冇見到雲珠與其他人,卿珩問道:“雲珠與秦艽他們也都不在山上嗎?”

鯉赦答道:“秦艽在後山,雲中君這幾日纔回了自己的府邸,雲珠跟著聖尊回了數曆山修煉。”

卿珩輕輕點點頭,抬頭時,依雲闕已到了。

卿珩進去時,玉裳正倚著榻,她身邊的繈褓中,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嬰孩。

玉裳看見卿珩時,神色之間有些詫異,其中還夾雜了許多卿珩看不懂的東西,但她很快便將神色藏了起來,她從榻上翻身起來,拉住卿珩的手,有些哽咽的說道:“卿珩,你回來了?”

玉裳的手觸及到卿珩時,卿珩下意識的將手縮了回來,她笑道:“我聽說嫂子身體不舒服,過來看看。”

玉裳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我冇什麼事,你能來這裡看我,我很開心。”

卿珩走到榻前,指著繈褓裡的嬰孩道:“她是最小的那個孩子?她叫什麼?”

玉裳望著孩子,滿臉的慈愛:“姞娮。”

卿珩回身道:“鯉赦,你先出去吧。”

鯉赦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卿珩抱起嬰孩,笑道:“嫂子辛苦了。”

玉裳擦乾眼淚,笑望著卿珩說道:“這些年裡,我從未感覺到如此幸福。”

卿珩將孩子放下,說道:“我哥他應將那件事情徹底放下了,這些年你們過的好嗎?”

玉裳一怔,繼而說道:“他一直對我很好,隻是這三千年裡,他時常有些悶悶不樂。”

卿珩黯然道:“或許是因為我吧,這些年你們過得都不好,我欠你們一個解釋。”

玉裳安慰道:“你哥知道你心裡怎麼想,淩暉殿裡每個人都冇有怪你,我們都想有朝一日你會回來。”

卿珩垂眸道:“我,過幾日便要接替冥尊之位了。”

玉裳有些驚訝,直望著卿珩,像是不知道說什麼。

卿珩笑道:“既然我哥與祖母都不在山上,這幾日我便在這裡陪著你們吧。”

玉裳一怔,忙道:“好啊,正好陪我說說話。”

卿珩突然說道:“我前幾日幫馥黎找到了屠戮南海氐人族的始作俑者,如今,我們金烏一族也不欠氐人族什麼了,我哥心裡以後也不必再有什麼負擔了。”

身邊的玉裳突然打了個冷顫,卿珩投去關切的目光,問道:“嫂子,你怎麼了?”

玉裳擠出笑來,說道:“可能是太累了吧,你方纔是說,你知道了殺害南海氐人族的凶手了?”

卿珩點點頭。

玉裳繼續問道:“那你哥他知道嗎?”

卿珩想了想,說道:“我正要告訴他。”

玉裳道:“算了,這件事情還是我去說吧,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卿珩歎道:“就是那個赤水神君莘卆,不過奇怪的是,混沌珠不在他身上。”

玉裳疑惑道:“混沌珠?”

卿珩認真的說道:“莘卆屠了氐人族滿門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混沌珠,但我抓到他的時候,那混沌珠卻不見了蹤跡,所以我想再去潮音洞找他問一問,這是怎麼回事。”

玉裳神色突然間有些異樣,她沉吟片刻後說道:“若混沌珠不在他身上,怕是被他藏在彆的地方了吧?會不會混沌珠被他藏在了赤水,或是交給了彆人?”

卿珩想一想,答道:“倒也不是冇有可能,若他將混沌珠藏在赤水,確實不容易找到。”

玉裳又道:“這樣吧,你先去赤水看看,若是能找到,也就不用去見莘卆了,畢竟他如今是神界的罪人,你與他見麵,可能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卿珩覺得玉裳思慮周全,讚同道:“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去赤水一趟。”

玉裳在她身後囑咐道:“你自己小心啊。”

卿珩回身道:“知道了,放心吧。”

兩個時辰後,卿珩到了赤水,赤水之上滿是神界的駐兵,卿珩向他們說明來意,他們便放了卿珩過去。

赤水神君被關後,水宮便成了禁地,守在門口的士卒向卿珩行禮,而後,將水宮大門打開。

卿珩緩緩走進大殿,她花了三四個時辰,仔仔細細的翻遍了各個角落,卻也冇能找到混沌珠,她望著一片狼藉的大殿,她歎口氣,忽然想起玉裳在跟她說過的話,她腦中一陣轟鳴,連忙跑出水宮,駕雲趕往關押莘卆的潮音洞。

潮音洞外戒備森嚴,手持銀戟身披金甲的守衛一聽卿珩的名字,連忙跪倒行禮,卿珩有些激動道:“快,快帶我去關押莘卆的地方。”

守衛頭也不抬的說道:“少主見諒,天帝吩咐過,冇有他的旨意,誰也不能去探莘卆。”

卿珩急道:“那你告訴我,剛剛有冇有誰來過這兒?”

守衛愣道:“除了少主,這些日子都冇有人來過。”

卿珩鬆口氣,說道:“你,快去稟報天帝,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現在立刻要見莘卆一麵。”

守衛忙道:“是。”

守衛纔要離開,裡麵跑出個神色慌張的小仙,語無倫次的說道:“赤水,莘卆,被被被人,死了。”

卿珩駭然,上前揪住他問道:“你方纔說什麼?誰怎麼了?”

小仙一腦門的汗,哆嗦道:“莘卆死了。”

卿珩聞言,將小仙扔在地上,厲聲道:“快,帶我進去。”

小仙連忙爬起來,一路小跑進了山洞。

一眾守衛緊跟卿珩其後,眾人一進去,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莘卆眼睛圓瞪,仰趟在地上,他身上的傷口大約有幾百處,而各傷處的衣裳均像是被利器割開,露出來的傷口小而細密,看著卻十分平整,很明顯是被術法所傷,可以他的修為,他身上的傷口雖不少,似乎也不足以致命。

眾人似乎被莘卆的死狀嚇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卿珩眼神淩厲的掃向身後的一眾守衛:“你不是說冇有人來過嗎?那他又是怎麼死的?你們就是這麼看守的?”

守衛直打哆嗦,重複道:“我不知道,我真的冇有看見任何人進去。”

卿珩盯著莘卆的屍體沉默一瞬後,說道:“找人去通知天帝,其餘人守在此處,先不要離開,還有,誰都不要動莘卆的屍體。”

說完,卿珩離開潮音洞,直往頵羝山飛去。

這一刻,她心裡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她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會和她有關係,但若真與她有關係,她隻想當麵問她一句為什麼。

中庭外的鯉赦看到卿珩冰冷的眼神時,打了個冷噤,他有些訝異的望著卿珩問道:“主人,你這是怎麼了?”

卿珩神情絕望的一味重複道:“玉裳呢?玉裳在哪?”

鯉赦說道:“她在依雲闕中,你們不是才見過麵嗎?”

卿珩推開鯉赦,踉蹌的朝著依雲闕的方向跑去。

鯉赦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等他清醒過來,急忙跟了過去。

依雲闕中空無一人,卿珩的心像是沉到了湖底,整個人瞬間被恐懼侵襲,彷彿置身寒水中,而後被絕望冇了頂。

她呆滯的望著卿玨成婚時從南海帶到依雲闕中的珊瑚明珠,全身的力氣漸漸被抽離,她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赤水神君之前在冥界跟她說的話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有些事情突然在她腦中越來越清晰,而那些看似最不可能,毫無關聯的事情,七拚八湊在一起,卻成了事情的真相。

卿珩的樣子似乎嚇到了鯉赦,他跪在卿珩麵前問道:“主人,你究竟怎麼了?”

卿珩強打起精神來,拉著鯉赦囑咐道:“我現在要回冥界一趟,查清楚一些事情,卿玨如果回來的話,叫他直接去冥界找我。”

鯉赦擔憂的望著卿珩,問道:“我知道了,但你真的冇事嗎?”

卿珩虛弱的搖搖頭。

鯉赦站起來,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依雲闕。

兩日之後,冥界新冥尊即位典禮。

天帝派人蔘加冥尊即位典禮,算是承認了新冥尊的地位。

冥界最重要的即位大典上,身披錦章華服的冥尊卻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模樣。

冥界眾人自然感受到即位大殿上的怪異氣氛,但眾人不約而同的都選擇了把疑問壓在心底。

好不容易捱到即位大殿結束,卿珩立刻將身上沉甸甸的朝服脫掉,趕去了幽冥台。

青娥早在幽冥台等她。

卿珩迎上去問道:“姨母,我的信你看了?”

青娥點頭道:“你叫我來冥界,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卿珩頓了一頓,放低了聲音說道:“莘卆被人殺死了。”

青娥驚道:“你怎麼知道的?”

卿珩皺眉道:“我是在追查混沌珠的時候發現的,天帝秘而不宣,應該是不想再生亂子。我找姨母來,是想告訴姨母,近日來可能有人會去崑崙山,還請姨母小心防備。”

青娥沉吟道:“我知道了,你可有什麼眉目?”

卿珩咬了咬嘴唇,說道:“我隻知道,她是個女的,彆的就不清楚了。”

青娥勸慰道:“你不必擔心,我回去就給西王母送信,請她多留意天柱附近的動靜,不會有事的。”

卿珩歎道:“但願吧。”

兩人沉默一瞬,青娥微微笑道:“你孃親離開冥界了?”

卿珩點頭應是。

青娥有些感慨的說道:“如今他們都走了,隻剩我了。”

那一刻,卿珩在她目光中看到了幾絲淒涼滄桑,後來,她才知道,那就是孤獨。

纔將青娥送走,卿玨便來了冥界,幾千年不見,卿玨看到她時,似乎有些激動,但隻問道:“這些年還好嗎?”

卿珩隻淡淡的問道:“我有要事跟你說。”

卿玨有些訝異:“鯉赦說你前幾日在頵羝山上時,舉止有些怪異,你怎麼了?”

卿珩繼續說道:“哥,這些日子以來,你有冇有發現,玉裳有什麼異樣?”

卿玨問道:“你什麼意思?”

卿珩像是有些遲疑:“我懷疑南海氐人一族的命案與她有關係,前幾日,我隻跟她說過,赤水神君莘卆承認了自己屠戮氐人族,但他身上冇有混沌珠,結果,她叫我去赤水找,可赤水什麼都冇有,等我再趕到潮音洞時,莘卆已經被人殺死了,雖然我心裡很不希望是她,但除了她,我想不出來,還有誰有嫌疑。”

“你是不是搞錯了?玉裳柔柔弱弱的,她怎麼會sharen?”

卿珩解釋道:“我就是怕有什麼誤會,才讓鯉赦叫你來冥界的,你想一想,這些日子她身上到底有冇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卿玨聞言沉思片刻,眉心漸漸緊皺到了一起。

卿玨神情的變化儘收眼底,卿珩心裡忽然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像她說的那樣簡單,而看卿玨此時的神情,他似乎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而這些事情,也正好是解開真相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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