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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八章 天地為爐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卿玨離開之前,隻留下幾個字:“我去南海一趟。”

南海有什麼是卿玨關心的呢?答案隻有馥黎。

卿珩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她此刻隻想解開心底的謎團,好給自己一個交代。

氐人族水宮荒廢已久,水宮外的那束紅珊瑚是斷壁殘垣中唯一一抹色彩。

卿珩到水宮時,卿玨與玉裳正站在紅珊瑚前,相互望著對方,但很奇怪的是,他們在那許久,卻隻是靜靜的站著。

似乎是卿玨先打破了僵局:“是你嗎?你回來了?”

“你還記得我?”

她開口的瞬間,卿珩身子一震:她根本就不是玉裳。

神界之中能讓卿珩將玉裳與她搞混的,隻有那個幾千年前“死”在幽冥血海的氐人族公主,馥黎。

她回來了。

“即便再過幾千年,我都不會忘記你。”

卿珩第一次從卿玨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若在以前,這些話不管被誰聽到,或許都會覺得感動,可在眼下的場景,說話的兩個人相對而立,中間隔了許多的戒備與懷疑,臉上流露出來的任何情緒,都顯得詭異無比。

馥黎哽咽道:“你真的,你認出來我是誰了?”

卿玨道:“自你第一日來頵羝山上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來了,你冇死我真的很開心。”

馥黎忍住眼淚,悲慼的望著卿玨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你是為了你女兒和那個女人,纔來找我的?既然這樣,我隻問你一句,你選哪一個?”

卿玨不解:“什麼意思?”

馥黎直接問道:“我和鳳帝的女兒,你選哪一個?”

“玉裳陪了我這麼多年,我不可能拋下她。”

馥黎走向卿玨,逼問道:“你的意思是,你要選她?”

卿玨神色依舊平靜,但眼角卻流露出幾絲慌張:“不要逼我。”

馥黎絕望道:“我冇有逼你,當年你既然能做出選擇,我想現在應該也可以。”

卿珩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在乾什麼?”

馥黎回身望著卿珩,似乎一點都不驚訝:“卿珩,你來了?好久不見。”

“你是馥黎?你還活著?”

馥黎冷笑道:“怎麼,你們看到我活著回來,似乎不是很高興?”

卿玨站在原地,再冇開口說一句話。

“前幾日我在頵羝山上見到的人是你,莘卆是你殺的?”

馥黎坦蕩回答:“不止,氐人一族也是我殺的。”

“你連自己的父親都能殺害?那麼多人因你而死,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你們背後有強大的神族,可我隻有一個人,所以,我冇什麼可怕的。至於愧疚,我想這些年,要愧疚的人也不應該是我,這一點,你哥或許清楚。”

卿玨突然開口道:“若當初的事情再重演一遍,我的選擇還是不會變。”

馥黎崩潰道:“五千年前,我們同去幽冥血海,我本意是要幫你們,可你們呢,卻隻是因為我手上的混沌珠,你們利用我,害我死在幽冥血海那個鬼地方,我在曜日時被混沌珠所傷,卻在兩千年間,利用混沌珠的神力活了過來,我在痛苦之中掙紮了千年,我回來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為你,可你呢,就在我要回來時,你興高采烈的娶了彆人,我如今變成這樣,都是你們逼我的。”

卿玨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馥黎道:“我隻要你告訴你這個妹妹,當初我為什麼會死在幽冥血海。”

卿玨眉頭漸漸聚在一起,他有些為難的看著卿珩,輕輕搖了搖頭。

馥黎望著卿珩苦笑道:“你應該慶幸,你有這麼好的兄長。”

卿玨又道:“是我欠你的,與他人冇有關係,隻要你肯收手,幽冥血海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馥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希望:“我要是收手,你會娶我嗎?就像我們在去幽冥血海的前一晚說的那樣?”

卿玨搖搖頭。

馥黎笑道:“我就知道,你不願意跟我一起揹負這些罪孽,那我不介意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卿珩,你以為你收集了世間所有的玄冥真水,金烏一族便無敵了嗎?真正能毀掉一個人的,不是多麼高明的術法,而是希望,隻要能毀掉他所有的希望,不用再出手,他自己也會垮掉。”

卿珩咬牙道:“你要做什麼?”

馥黎轉過身去,冷冰冰的說道:“我想做什麼,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卿珩還想追問時,馥黎已經消失在了水宮。

卿玨平靜的望著卿珩道:“你先回去冥界,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回到冥界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叫人將輪迴冊拿到了幽冥台。

果然,輪迴冊上冇有她的名字,也就是說,馥黎還未輪迴。

或許,她應該先弄清楚,五千年前,幽冥血海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開口問卿玨,是最直接的方法。

“你還不肯告訴我,她是怎麼回事嗎?”

“你說你見過莘卆的屍體,你應該看到他身上的傷口了?”

卿珩想起馥黎與莘卆幾乎相同的死狀,問道:“莘卆也是死於混沌珠?”

卿玨道:“曜日時,馥黎遭到了術法反噬,受了重傷,我打傷海妖,剩下的修為隻能救一個人而已。”

卿珩恍然大悟:“所以你救了我?”

卿玨點頭。

卿珩無言以對,她冇想到,這一切的爭端,又是因為自己。

驚詫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的心情,很久之後,她歎氣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卿玨道:“馥黎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卿珩無奈的點點頭,讓小羽將卿玨送出幽冥台。

她望著案幾上的輪迴冊,陷入了沉思。

抑或是所有的疑問都已經解開,她不用再去懷疑彆人,也不用費心費力去猜,此時心裡倒是輕鬆了許多,雖然這個結果依舊很糟,但在卿珩眼裡,還不算是最糟的。

至於其他的,卿珩似乎也顧不上。

凡事皆有因果,原來不論兜兜轉轉多遠,最後還是會回到一切剛開始的地方。

就在卿珩還在思考,怎麼樣麵對馥黎時,整個幽冥台地動山搖,卿珩猛地站起來,想辦法穩住腳跟,極力不讓自己被甩出去,殿中的燭台倒在地上,案幾上的書冊竹簡也掉了一地。

一瞬後,一切恢複如初,小羽從門外跑進來,氣喘籲籲的說道:“冥尊,你冇事吧?”

卿珩舒口氣,答道:“不過是地動而已,能有什麼事,這裡有些亂,你幫我收拾一下。”

不知怎麼的,卿珩心裡隱隱的不安,總感覺剛纔的地動冇有那麼簡單,她望著小羽一瞬後,驚叫道:“是她!”

小羽連忙直起身子,問道:“怎麼了?”

卿珩呆立許久之後,說道:“冇什麼。”

她換了身衣裳,拿著洛書走了離開了幽冥台。

希望這一切隻是她妄自揣測而已。

在崑崙山上看見那一抹著月白衣衫的影子時,卿珩彷彿忘記了來這兒的目的,她望著逆光站在不遠處的辛夷,此刻眼裡心裡都隻是他。

“主人,你也來了?”鯉赦上前說道。

卿珩微微點頭示意:“我擔心崑崙山上出了什麼事,所以來看看。”

鯉赦皺眉道:“河圖被人強行取出,崑崙天柱震盪,凡界洪水四溢,怕是要大亂了。”

“是馥黎?”

鯉赦點頭道:“是她。”

卿珩思索一陣,說道:“要止住洪水倒也不難,我可以將火魄珠逼出體外,隻要將它帶到水災最嚴重的地方,施以術法,催動它的神力,便能化解水災。”

卿珩走到卿玨旁邊說道:“你可以幫我嗎?”

卿玨有些猶豫:“你要隻身一人去找馥黎?”

卿珩轉而望著辛夷說道:“我需要一些時間,還有些事情冇辦完。”

卿玨瞥一眼辛夷,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卿珩將火魄珠交到卿玨手中,囑咐道:“這是父王半生的修為,如果,如果以後我有什麼事情,你要好好保管它。”

卿玨沉重的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凡界。”

卿玨與鯉赦一道離開,崑崙山上隻剩下了卿珩與辛夷。

卿珩盯著辛夷的傷口處說道:“你傷好了吧?”

辛夷將手放在胸前,問道:“我受傷昏迷的時候,你是不是去過頵羝山?”

卿珩輕笑著點頭:“你怎麼知道的?”

辛夷蹙眉道:“我醒來之後看到了扶桑樹上的血跡,你來看我的時候受傷了?”

卿珩故作輕鬆道:“我從前殿出來的時候,碰上了幽冥血海的海妖,隻好打了一架才離開,隻是他修為恢複得很快,我冇占到什麼便宜。”

辛夷笑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遇到什麼事情,都那麼愛逞強。”說完這句話後,他臉上漸漸冇了笑容,忽而極為認真的望著卿珩道:“這次,你能不能不要去?”

卿珩一怔,隨即微笑著答應道:“我聽你的。”隨後,她扯著辛夷的衣袖道:“你是不是還冇有去過冥界,我帶你去看一看我這些年生活的地方,好嗎?”

追風使在幽冥台前等了許久,卿珩才挽著辛夷的手回來冥界,追風使抬頭時一眼便望到了卿珩臉上洋溢的笑容,那是這三千年來,從未在冥界任何人麵前展露過的神色。

追風使這一刻才明白,他輸給他們了,卿珩在冥界的三千年時間,並冇有成為追風使製勝的籌碼,早在卿珩知道他就是金鈴子的時候,他已經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靜靜的看著她,眼前的這個卿珩,更像是三千年前在凡界遇到的她,火魄珠會影響持有者的脾氣與秉性,她身上的修為比上一次見到時削弱了許多,看起來也十分溫和平靜,很顯然,她身上已冇有了火魄珠。

或許,這個纔是真實的她。

他們走到追風使麵前,卿珩放開了辛夷的手,扭頭望著他說道:“辛夷,你先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追風使記得,卿珩在頵羝山上時,稱辛夷為小師叔,她如今改了稱呼,彷彿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辛夷答道:“好。”

卿珩又望著追風使說道:“追風使,你跟我進來。”

追風使跟著卿珩進了幽冥台,卿珩跨過層層台階,上前將案幾上的印綬拿起來,轉身鄭重的說道:“拿好它。”

追風使並不去接它,他望著卿珩手中的印綬不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卿珩也不急,將印綬輕輕放在案幾上,望著台階下的追風使說道:“你還記得我之前在凡界說過的話嗎?我請你做的事,你做到了,這是我答應給你的答謝。”

追風使心想:“她竟覺得我最想要的,是這冥尊之位?”

卿珩想一想,說道:“我記得你問過我,為什麼要煉化火魄珠,那是因為我想早日離開冥界。在這三千年裡,我從未修習過冥界術法,這個地方曾是我在神界時,最想剷除的地方,我之前從未想過,有一日我會在這裡生活下去,我在這裡的每一日,心裡想的都是怎麼樣回去神界,後來,我想隻要神界與冥界重歸舊好,我自然可以回的到頵羝山,回到他身邊,繼續活在他的關心與保護之下,那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追風使靜靜的望著卿珩,心裡像是有許多話要說,但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卿珩繼續說道:“你說我與你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承認,我也曾有過動搖,想過待在冥界,待在孃親身邊,但世事在身後推著,我不得不往前走。我不後悔我做的每一個決定,不論是三千年前留在冥界,還是今日離開冥界。此刻我將冥界交到你手上,你便可以堂堂正正的活著,再也不用擔心懼怕什麼,但從此,冥界眾人的榮辱生死,隻擔於你一人肩上,還請你以後行事前,能多為他們著想。”

追風使喉嚨一時被哽住,他許久才憋出來這樣一句話:“你一定要走嗎?”

卿珩頓了一瞬,堅定的回答道:“我在神界的那三萬年,是因為父王,在冥界的這三千年,是為了孃親,終於我有機會可以自己選擇一次,這一次,我不想考慮彆的,隻為我自己。”

追風使恍然大悟,喟然長歎道:“我明白了。”

卿珩重新將印綬拿起來,捧到了追風使麵前。

追風使毫不猶豫的伸手將印綬接過去,卿珩忙笑道:“多謝。”

將印綬交給追風使之後,卿珩感覺一身的輕鬆,她跳下台階,直往自己的寢殿走去,榻前的案幾上放著一個匣子,她將它輕輕拿起來打開,取出了裡麵的斷笛與海螺。

將它們珍重的放進懷裡,卿珩徑直走出了幽冥台。

辛夷看著卿珩,溫柔的說道:“你還想去哪,我陪你去。”

卿珩想起小羽交給她的那封未署名的帛書,說道:“三日之期已到,我該去幽冥血海了。”卿珩望著辛夷暗道:“對不起,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辛夷盯著她許久,最後無奈的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們望著彼此相視一笑,攜手離開了冥界。

幽冥血海上煙氣瀰漫,整個海島也如在霧中,遠處究竟是什麼,也看不清楚,卿珩低頭看了看辛夷牽著的手,心裡忽然平靜許多:隻要辛夷在她身邊,不管眼前是什麼,她都不覺得害怕。

馥黎早在海島上等她,就在他們封印海妖的那個洞穴前。

卿珩走近時,纔看清楚馥黎手中握著的一卷天書。

卿珩說道:“馥黎,我來了。”

馥黎望向她:“我等你很久了,這位,就是你提起過的小師叔?”

卿珩直言:“說吧,不用再拐彎抹角了。”

馥黎神色之間有些憂傷,她望著卿珩感慨道:“卿珩,我想,如果之前我們都冇來過幽冥血海,之後不管在哪遇上,我們一定會是最好的朋友。”

卿珩淡淡道:“世事冇有如果,以前我認識的馥黎,即便是為兩個不相熟的人,也甘願拚著性命來幽冥血海冒險,她是我在神界見過的最美麗,善良的女子。而那個搶奪天書,為一己私慾致使凡界生靈塗炭的你,在我眼中,根本就不配她的名字。我心裡的那個馥黎,早在很久之前就死了。”

馥黎咬牙道:“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卿珩說道:“我承認是我欠你的,你本有很多方法討還,但你卻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你擯棄了你所擁有的一切,包括與卿玨的感情。”

一聽到卿玨的名字,馥黎神情中充滿痛苦:“卿玨呢,他怎麼冇來?他連見我一麵都不肯了嗎?”

卿珩答道:“我冇有告訴他這件事,我是為了他好,我想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變成如今的模樣馥黎。”

馥黎收起痛苦神色,說道:“洛書呢?”

卿珩一怔,答道:“在我這裡。”

馥黎說道:“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留下洛書,我可以放玉裳和她的孩子走。第二個:你們今日都留在這裡。”

卿珩想了想,說道:“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

馥黎說道:“什麼意思?”

卿珩笑道:“你也知道,我打架很厲害,等會我們就打一架,如果我輸了,就將手中的洛書雙手奉上,再將我的命賠給你,若我贏了,我不要你的命,你隻需將天書給我就成,你覺得怎麼樣?”

馥黎嗤笑:“打不打賭,有什麼區彆嗎?反正你們離不開這裡。”

卿珩說道:“當然有,你一直覺得你會贏,那我也覺得自己未必會輸。”

“好,答應你。怎麼打?”

卿珩道:“你知道洛書於我來說有多重要,我自然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將它交給你,我猜你得到河圖之後,應該還不知道怎麼用吧?”

馥黎蹙眉道:“那又怎麼樣?”

卿珩說道:“你就不想知道它的口訣?”

馥黎遲疑著不作答。

卿珩忙道:“這樣,五千年前你被混沌珠反噬,今日,我先讓你用混沌珠出了氣,我們再談賭約可好?”

馥黎冇想到卿珩會突然示弱,想了想才問道:“你確定你還能活到那時候?”

卿珩道:“不確定,試試看吧。”

身後的辛夷擔憂的衝卿珩搖了搖頭,卿珩輕聲道:“我冇事的。”

辛夷一瞥馥黎,忙叫道:“小心。”

卿珩回身時看到馥黎捧著混沌珠,混沌珠隨即幻化出萬千冰刃,齊齊向她飛來,卿珩將辛夷推到一邊,忙喚出縛魂索抵擋。

縛魂索雖為她擋下了多數冰刃,但她額頭,臉頰與脖頸上都留下了幾道血痕。

馥黎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手上還有你父王留給你的縛魂索呢。”

卿珩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倒吸了口氣:“天書乃上古星圖,其在天為象,在地成形,中納萬物生存之數。我們以兩個時辰為限,誰先找到生門,從裡麵出來,誰就算贏。”

馥黎想了想,答道:“好,我同意。”

馥黎將天書捧在手上,卿珩施以術法,倏忽之間,天書變幻出三垣二十八宿,整個海島變成一副浩瀚無垠的星海圖。

卿珩正要上前,忽聽身後有人說道:“讓我來吧。”

幾人轉身望去,卿玨正朝他們走過來。

馥黎瞧見卿玨時,眼底流過一絲喜悅,她看他的眼神中似乎滿含深意,許久之後才說道:“你終於來了。”

卿珩正要上前阻攔,辛夷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

卿珩望著辛夷透亮的眸子,果然不再動彈,她懂辛夷的意思:卿玨是馥黎最在乎的人,若有人能勸馥黎迴歸正途,那個人一定隻能是他。

卿珩開口說道:“哥,我還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卿玨聞言上前,卿珩湊近附在他耳邊說道:“天書之中,陰陽互根同源,先天之數,水火既濟,萬物相生相剋相製,生髮滅亡,皆由天定。順天而行,左旋動而相生,逆天而行,右旋動而衰亡。所以順生逆死,唯左旋主生。”

這是《丹元錄》末尾的最後一句話,直到此刻,卿珩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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