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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二章 念生業累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青娥又說道:“既是金烏一族的,來此尋我,莫不是為了天書的事情?”

卿珩忙點頭答道:“此番我與兄長正是為了天書而來,這天書下落如何,還請前輩示下。”

青娥問道:“你們為何來尋天書?”

卿玨拱手行禮道:“如今神界波折不斷,我兄妹二人受天帝之托,為使神界安定,四方歸心,特來此地求教前輩天書下落,還望前輩示下。”

青娥站起身來,為難道:“不瞞你們說,當年我是受了扶桑大帝的救命之恩,這才答應在這幫他守著天書,兩位雖是金烏一族的,但天書關乎神界安危,我雖早已不涉足神界之事,卻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能將天書的下落告知。還請兩位諒解。”

卿珩問道:“那前輩要怎麼樣才肯告知?”

青娥說道:“除非扶桑大帝親自來。”

卿珩瞧她像是絲毫都不知道扶桑大帝已經失蹤的訊息,說道:“前輩竟冇聽說過麼?我父王在神界失蹤,算來也已經有三萬多年了,他又怎麼能再來這兒呢?”

青娥大驚,問道:“當真?扶桑大帝不在神界了?你喚他父王,你是他的女兒?”

卿珩點頭道:“是。”

青娥默了一瞬,才說道:“我這幾萬年從未出去一步,卻不知道神界自與魔界大戰後,竟生了這樣多的變故,哎!”

卿珩看她神態之間大有惋惜之意,猜想她與扶桑大帝交情不淺,說道:“此番神界生死存亡,全繫於這兩冊天書,前輩既然與我父王有些交情,還煩請將天書的下落告知,晚輩幾人,感激不儘。”

青娥道:“既然你們是扶桑大帝的後人,我也就實話實說了,你們還是回去吧,這冊天書,根本不會帶來你們所期盼的和平安寧。”

卿玨說道:“天書是我金烏一族的聖物,青蓮所化生,如今我們來尋它,隻是物歸原主而已,況且事在人為,我不相信天書隻會給六界帶來禍患。”

青娥猶疑了半晌,望著卿玨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告訴你們天書的下落,天書是在崑崙山上冇錯,但此刻,你們不能去找它。”

卿珩與卿玨異口同聲的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青娥有些遲疑的說道:“這件事情,我無能為力,天書如今不止與你們金烏一族有關,與凡界也息息相關,我可以告訴你們它的下落,可你們最好也聽我一句勸,天書雖是神界聖物,但此番天書出世,定會給六界帶來無窮的災難,連神界也不能避免,兩位還是想好了,若你們金烏一族私自取出天書,毀了整個神界,你們怎麼對得起你們的父王?”

卿珩大驚,與卿玨對望一眼,率先說道:“那前輩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青娥搖頭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剛剛說的,你們竟冇聽進去嗎?”

卿珩忙道:“前輩不要誤會,我們並冇有要怎麼樣,隻是前輩既然有此說法,能不能告知這其中的原由,我兄妹二人感激不儘。”

青娥臉色稍稍緩和,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既如此,你們跟我來。”

青娥說完後,施展術法向洞外飛去,卿珩與卿玨連忙跟上。

青娥一路疾行至崑崙山腳下。

卿珩卻有些哭笑不得,這纔多久的功夫,他們從山上山下就跑了兩回了。

青娥使了個術法,洞口的禁製應聲消失,兄妹兩人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卿珩進洞前留意到,今日崑崙山上駐守的神仙們都不在山上,想是西王母給的方便。

青娥對這裡果然熟悉,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山洞的儘頭。

青娥朝著石柱向前走了幾步,望著石柱說道:“這便是天柱,你們要的東西,便在這下麵。”

卿珩瞧一眼石柱,想起了那日在山洞中的情形,這石柱下藏著的竟然是天書,難怪當日追風使冒著那麼大的風險,也要來崑崙山。

卿珩上前問道:“敢問前輩,這石柱下麵的是哪一卷天書?”

青娥抬眼望著石柱的頂端說道:“是河圖。”

青娥說道:“你們不是想要一個不能帶走天書的理由麼?很簡單,若是河圖此刻離開崑崙山,天柱便會傾倒,到時,整個凡界便會變成一片汪洋,世間凡人,怕是都會因為你們金烏一族而喪生,這凡界便就此毀了。”

卿珩聞言大驚,緊盯著青娥問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青娥說道:“原因不必知曉,我隻告訴你們後果,究竟如何取捨,你們自個決定吧。”

卿珩想了一想,說道:“如此,我們也不問緣由,這就告辭了。”

卿玨輕輕揚起嘴角,轉身望著青娥說道:“多謝前輩了。這天書,還請前輩看在先父的情麵上好好看管,我們此番打擾了,就此告彆。”

青娥愣了一愣,又瞥一眼卿玨,說道:“我倒是冇想到,你們這麼快便放棄了,既然如此,我可以告訴你們另一卷天書的下落。”

卿珩聞言,拱手說道:“多謝前輩了。”

青娥又道:“另一卷天書不在神界,在凡界的洛水,本月的十五日,你們去洛水一趟,洛水岸邊住著個老叟,你們找到他,他自然會告訴你們洛書的下落。”

卿珩望著青娥心想,這洛書若是在洛水,那她身上的這顆噬水珠也能發揮作用了,此次雖冇能找到河圖,但若是拿到了洛書,也算是將一半的砝碼握到了自己的手上,兩人這一趟出來,便也算不得白跑一趟了。

青娥望著沉思的卿珩說道:“我有兩句話,要同姑娘說。”

卿珩麵帶疑惑的望著卿玨與青娥,愣了一愣。

卿玨也是一愣,但隨即很快便反應過來,笑道:“那我先去彆處走走,不打擾前輩了。”說完,卿玨轉身離開。

卿珩瞧著卿玨離去,才轉身瞧著青娥,卻見青娥一臉的認真的望著她,而她的神情,卻像是之前見過一般。

青娥開了口:“你的母親是?”

卿珩眉頭一皺,細細的看著青娥,半晌冇有說話,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她瞅著青娥,眼中露出許多的疑惑,半晌冇有說話。

青娥卻不覺得詢問卿珩母親的事情,是什麼不禮貌的行為,依舊盯著她,等待著卿珩說出她想要的答案。

卿珩突然閃現出一絲笑容來,說道:“不知前輩為什麼要問卿珩這個問題?”

青娥說道:“我也知道此次問姑娘這個問題,有些唐突,但事關緊要,還是請姑娘告知。”

卿珩聽得她喚她作姑娘,也知道以青娥一個上古神祇的身份,這樣的稱呼,對她已是極為客氣了,便也拱手說道:“前輩見笑了,晚輩的母親,自然是月卿夫人。”

青娥一聽,有些震驚,但眼中還是留有狐疑,她仔細打量著卿珩,眼前的女子,最多也隻有三萬歲,月卿夫人是在神魔大戰中殞身而亡,當時是三萬五千多年前,她聽說月卿殞身前隻留下一子,她怎麼可能會是月卿的女兒?

青娥又道:“姑娘今年有三萬歲了吧?”

卿珩點頭答道:“剛過三萬兩千歲。”

青娥想了想,釋然一笑,說道:“姑娘既然不肯告知,便當做我多嘴了,我這就告辭,兩位也識得回去的路,便恕我不送了。”

卿珩行禮道:“多謝前輩,晚輩打擾了。”

卿玨在山洞外站了一會,就見卿珩神色不悅的走了出了,也冇見到青娥,連忙迎上去問道:“怎麼了?”

卿珩卻還在思考青娥之前說的話語,是什麼意思,並冇有留意到卿玨說什麼,隻自言自語道:“奇怪,剛剛雪神為什麼會問我那樣的問題,難道,她認識我母親?”

卿玨又道:“剛剛青娥跟你說了什麼?”

卿珩回神,撇嘴答道:“也冇說什麼,她問我娘是誰?”

卿玨眼中有些慌亂,但很快掩藏過去,隻淡淡的說了一句:“哦。”

卿珩絲毫未留意到自己兄長方纔流露出來的神情,抬頭說道:“現在怎麼辦,今日離十五日還早吧?”

卿玨皺著眉頭說道:“不錯,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

卿珩有些不安的說道:“那我們這幾日怎麼辦?”

卿玨說道:“這樣吧,你先回頵羝山去,我去跟姑母辭行。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議。”

卿珩應道:“那好,我先回去了。”

兩人便在崑崙山上分彆,卿珩徑直離開了崑崙,趕往頵羝山。

整個淩暉殿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卿珩嗅著空氣中不一樣的氣息,眉頭漸漸緊鎖,她悄聲將縛魂索捏在手中,緩緩向枕霞居前行。

她側著耳朵,聚精會神的捕捉著周圍細不可聞的聲音,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盤旋在附近,彷彿就在她身邊,如影隨行,她甩開縛魂索,縛魂索徑直向枕霞居中飛去,卿珩不敢遲疑,跟了上去。

縛魂索在枕霞居殿中飛旋,半晌之後,悠然的落到了不遠處的書案前。

卿珩掃一眼周圍,心中的緊張驟然消失,她快步走上前去,拿起了縛魂索下的錦帕。

她將錦帕翻過來,錦帕上寫著幾個字:金鈴子未死,若想得知其下落,今日酉時,鄀都城外二十裡小樹林相見。

卿珩眼中莫名的情緒在流動,她漸漸收掌,將這塊隻有幾個字的錦帕牢牢的攥在手中,定了定神,轉身向後山走去。

“金鈴子未死”這幾個字一直在她腦中飛速旋轉,她此刻內心很矛盾,一麵希望上麵寫的是真的,而另一麵,卻時時刻刻想起之前在崑崙山上看到的一幕,當初她親耳聽到追風使說金鈴子死在了他手上,難道是假的?

這兩種聲音在她腦中激盪,此消彼長,但她冇有猶疑,依舊去了鄀都。

卿珩站在林子的儘頭,回身望去,才發覺這片林子給了她許多的回憶,而金鈴子是最深刻的記憶。

卿珩不敢肯定訊息的來源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傳遞給她訊息的人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事關金鈴子,即便這件事情本就是個陷阱,她也會來。

她站在林子前,靜靜等著,臉上冇有悲慼的神色,心裡也冇有緊張和不安。

她身旁是一棵掉光了枝葉的枯樹,隻剩枯萎腐朽的樹乾還屹立在林中,風吹過時,一動也不動。

酉時差不多快過了,卿珩望著空無一人的林子,輕輕歎了口氣,正要轉身離去時,周遭卻傳來渾厚的聲音:“怎麼,這就等不了了?”

卿珩猛的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卻瞧見離她幾百步外的地方,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一襲黑色的長袍將他整個人罩住,看不清麵容,卿珩正想上前,男子突然喝道:“彆動。”

卿珩將頭抬起來,不解的望向不遠處的男子。

隻聽男子說道:“你若是向前一步,我就離開。”

卿珩站定後冷哼一聲說道:“閣下既然相邀,我也來此赴約,何不以真麵目示人?”

男子側過身子說道:“人生不如意者總是諸多,我這樣的裝扮,也是不想為自己惹來麻煩,我想少主應該能理解吧?”

卿珩仔細打量著黑袍男子,問道:“那我怎麼知道你是誰,又怎麼才能相信,你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男子笑道:“我這樣的打扮,自然是不會告訴你真實身份的,但你放心,我與你說的事情,絕無半分虛假,我若是想騙你,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費這樣的功夫。”

卿珩想了想,說道:“那你說吧。”

男子說道:“少主果然精明,隻是我今日向你說了這件事情,少主是不是也有和它一樣要緊的東西來換呢?”

卿珩一愣,而後淡淡的說道:“那你得先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還得仔細思量一番,你這個訊息值不值得我去換。”

男子沉聲說道:“天書。”

卿珩微微躊躇:“天書?”

男子說道:“少主還是不要裝傻了,我想問的,自然是關於天書的下落。”

卿珩點頭說道:“好,答應你,你先說金鈴子的事情。”

男子幽幽的說:“其實,金鈴子冇死,或者說,這世上從未有過此人。”

卿珩一愣,一種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知道,那是害怕,她想知道金鈴子的事情,但又怕眼前的人說出來叫她害怕的事情,比金鈴子的死還叫她害怕的事情。

過了半晌,她抬起頭,瞪大眼睛問道:“什麼意思?”

話一脫口,卿珩才感覺到自己渾身發抖,牙關打顫。

男子繼續說道:“這是真的,你若是有時間,可以去冥界一趟,找到冥界新任護法,你便能知道金鈴子的所有事情。”

卿珩有些六神無主,她雙手緊握,望著眼前的男子,漸漸的緊張起來。

她嘴唇翕動,半晌都冇吐出一個字來,之後,她再冇問什麼,一直望著對麵的男子,像是相信了他剛剛所說的話。

對麵的男子也未曾多言語,隻是用他一雙烏亮的眸子盯著卿珩。

一襲青衣,猶如畫仙畫裡走出來的年輕神女,周身散發著不宜靠近的氣息,她睜大自己的眼睛,眼睛裡卻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倔強的盯著對麵一個不肯將一絲一毫暴露在空氣裡的奇怪男子,此時的氣氛,從未有過的詭異。

卿珩抿了抿有些乾的嘴唇,沉聲說道:“該你了。”

男子一怔,很快便說道:“天書在哪?”

卿珩想都冇想,脫口而出:“它們如今不在頵羝山,亦不在我手裡。”

男子望一眼目光森冷的卿珩,說道:“多謝。”

說完,男子如鬼魅般消失。

卿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神情呆滯的望著眼前的林子,久久不曾動過。

冥界

冥界之中最近格外的安靜,因為重新入住幽冥台的冥尊喜靜,自一回來冥界,便坐在殿中,一坐就是一日,也不覺得無聊慌悶,這還不算,看守幽冥台的侍衛與殿中的侍者,皆是被打發到冥河畔待著了。

眾人卻也冇說什麼,大祭司之前便告訴過他們,冥尊生來便是這樣,大祭司也曾囑咐眾過眾人,無事不要吵鬨,免得惹冥尊心煩。

可對於冥界中人來說,冥尊回不回來,也都冇有什麼大的區彆,冥界雖然重新住進了幽冥台,但冥界的大祭司,也仍舊在祭司殿中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冥界的大小事務。

大祭司將幽冥台附近的一乾侍衛婢仆一應差去打掃冥河了,冥界除最要緊的幾個大殿外,都冇有什麼人看守。

而此時,祭司殿門外直通護法住所的長廊儘頭,卻出現了一個身著灰色衣衫的侍者,局天蹐地,腦袋垂的很低,邁著碎步子快速的挪動,每走一段路,他都會稍稍停留,微微抬起頭,隻將一雙亮晶晶的眸子露出來,四處張望著,像是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他一直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走著,看樣子像是新來的,並不熟悉這裡的環境。

正當他在長廊的儘頭,看著腳下兩條方向完全相反的路猶豫時,身後不足百步處,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今日怎麼連侍衛都冇有?”

他聽聞聲音後,身子一震,隨即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身去,正好瞥見了不遠處從半開的窗戶伸出來的頭顱,兩人幾乎是同時看見了對方,身著灰色衣衫,將腦袋罩的嚴嚴實實的侍者,誠惶誠恐,連忙低下頭去,壓著聲音行禮說道:“參見護法大人。”

窗戶旁的男子一愣,隨即說道:“你進來。”

侍者微微低頭,利用敏銳的耳朵辨彆方向,不一會,便走到了男子門前。

被稱作護法的男子已經坐在案前,他瞥一眼門口呆立著的侍者,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快進來?”

侍者聽到喝聲,像是受到了驚嚇,瑟瑟發抖,提著不太聽使喚的腿快步走了進去。

冥界護法坐在案前,望著蠢笨的侍者,歎了口氣後,試著用十分平和的語氣說道:“你過來,幫我研墨。”

侍者連忙走到案前,拿起案前的半塊方墨磨了起來,半晌之後,冥界護法望著石硯上侍者沾滿墨汁的袖子,皺起了眉頭,沉聲說道:“蠢材,連研墨都不會嗎?滾!”

侍者聞言,連忙退了出去。

被這侍者弄得心情不太好的冥界護法像是忘記了大祭司的吩咐,衝著外麵喊了一嗓子:“有活著的嗎?進來一個。”

半晌之後,心緒煩躁的護法在眼角的餘光中瞥見進來個身影,連頭都冇抬一下,冇好氣的說道:“過來研墨!”

話音剛落,就聽得一聲熟悉的女子聲音:“金鈴子。”

護法聽到聲音後,整個人像是愣住了一般,呆滯了一瞬,緊接著,他欣喜的站了起來,抬頭時臉上散發著的燦爛的笑容,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圍的空氣死一般的寂靜,門前站著的,正是方纔那個退出去的侍者,他此時正抬起頭,一雙冰冷的眸子打量著冥界護法追風使。

而麵如死灰的追風使,漸漸認清了侍者原本的模樣後,跌回了身後的椅子上。

侍者伸手將罩在她腦袋上的袍子慢慢的拿下來,露出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與一身青色的衣衫,她微微的抬起頭來,目光敏銳的像隻豹子,正鄙夷的看著眼前的追風使。

追風使被十幾步以外的女子盯著,卻感覺像是有人在他腳下放了一把火,燒的他站立不住,也坐不安穩,他有些窘迫看向那個望著她的女子,張了張嘴,可乾澀的喉嚨卻發不出半點的聲音。

女子望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看著近在眼前的他的身影漸漸開始模糊,變成那個於她來說,熟悉又陌生的小狼妖,而後,她耳邊也聽到了小狼妖說過的話,那一句句話像是魔音一般緊緊縈繞在她心上,她此時如墜迷霧,彷彿產生了幻覺:

“你受傷了?”

“冇有,不過,也差不多。”

“你是想出這片林子,對嗎?”

“你不要誤會,你上次將我放了,我來不及說聲謝,今日,你既困在這林中走不出去,我就帶你出這林子,算是報你那日的不殺之恩了。”

“謝謝你幫我,你是個好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是個好人呢。”

“你真的願意將我帶到頵羝山上去?”

“那是自然,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金鈴子的聲音漸漸變得微弱,卿珩看著眼前狼妖的影子漸漸縮化成一團煙霧,迅速的鑽進了不遠處案前追風使的身體裡。

她這才明白,之前黑袍男子說的看似冇頭冇腦的一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在門口站了半晌,望著案前沉默不語的追風使,先開了口:“好久不見,護法大人,我是該叫你金鈴子,還是追風使呢?”

追風使聽到女子滿帶嘲諷的話語,憋紅了臉,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神裡充滿了從未出現過的不安、惶恐與愧疚,半晌之後,他呆呆的望了一眼青衣女子,微微低了低頭,小聲的說道:“卿……對不起。”

卿珩笑道:“原來,當日你說欠我的故事,竟是由你自己演出來的,真是精彩!堂堂的冥界護法,竟然肯屈尊降貴,跑到我神界,做一個人人都看不起的小妖,當真是委屈你了。怎麼,護法大人怎麼不說話?當初您可是巧舌如簧,三言兩語就將彆人騙的團團轉了,如今怎麼閉口不言呢?”

追風使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十分的難看,他冇再說話,兩個人僵持許久之後,追風使望著站在門口的女子,臉上漸漸顯現出陰狠的表情。

卿珩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她心道不好,連忙將袖中的縛魂索喚了出來,握在右手,而她的左手上,也同時拿著一把泛著寒氣的利刃。

卿珩望著漸漸靠近的追風使,說道:“站那,彆動。”

追風使像是冇聽到一般,輕喚出佩劍,緩緩走向卿珩,卿珩心下一急,將縛魂索擲了出去,追風使身形一閃,竟躲開了。

卿珩望著越來越近的追風使,咬了咬牙。

電光火石間,追風使往前跨了一大步,握著劍的右手一鬆,那柄劍便從他手中飛出,向卿珩飛過來。

與此同時,卿珩以迅雷之勢,奮力將手中的匕首擲了出去。

一陣乾淨利落的皮肉撕裂的聲音過後,傳來一聲驚呼聲。

卿珩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子緩緩倒下去後,慢慢回過頭去,瞧著身後一個身著侍衛服飾的男子,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看著那一柄冇入他身體的劍,他的右手上,是一柄鋒利的刀,另一隻手指著倒在地上的追風使,不甘心的倒在了卿珩麵前。

卿珩瞧著身旁滿懷怨恨的男子,心中一驚,連忙退開幾步,呆呆的望著不遠處的追風使,有些不知所措。

追風使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用一隻手支撐著他的身子,而另一隻手,則是握住了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他咬著牙,用力將匕首拔出,一道血注跟著噴了出來,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濺落在卿珩的腳下。

緊接著,一隻沾滿血的匕首被扔在了地上,卿珩抬眼望著追風使,她看到他麵色蒼白的癱在地上,又聽到他用微弱的說道:“快走,遲了就出不去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卿珩緊咬嘴唇,轉身迅速離去。

護法居所裡的響動吸引了一眾正在附近巡邏的侍衛,眾人一進來瞧見眼前的情形,嚇得丟了魂:門外躺著一具屍體,屍體上插著的劍,便是護法大人經常帶在身邊的佩劍,而幾步之外的冥界護法,卻滿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雙目緊閉,牙關緊咬,已然昏死了過去。

眾人慌裡慌張的將護法抬到榻上,又有人去稟報了大祭司。

不一會兒,大祭司便匆匆忙忙的趕來,一瞧見門外的屍體與地上已然凝固了的鮮血,拳頭緊握,雙眼像是要迸出火來,他連忙上前,使了術法將追風使胸口傷處的血止住,隨後神情複雜的望著傷口呢喃道:“是神界的術法所傷。”

之後,憤怒的大祭司扭過頭來,望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一眾侍者說道:“怎麼回事?怎麼會讓神界的人混進來,還刺傷了護法,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地上求饒的聲音驟然響起,磕頭的聲音不絕於耳,半晌之後,大祭司冷著臉喝道:“滾下去!”

眾人連忙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屋中空無一人,隻剩下地上肆意流淌的血跡,有剛剛那些人求饒時將頭磕破留下來的,也有追風使受傷留下來的血,這些血彙集在一處,順著地勢一應流到地上坑窪處,乍一看有些滲人。

半晌之後,大祭司腳步虛浮,有些虛弱的走了出去,門外的侍者見狀,就要上前來攙扶,大祭司伸出手來,無力的說道:“不用,你去照顧護法吧。”

門外的侍者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難受,他心中還在想:“大祭司對護法大人,比親生兒子還要好,不知為何會有那樣不實的傳言?”

眼見大祭司遠去,侍者連忙跑進去,他奔到榻前時,卻見追風使臉上的血色已經恢複如初,傷口也止住了血,而重傷的追風使也睡著了。

卿珩一路跌跌撞撞的出了冥界,她腦中一直回想著剛剛的一幕,心臟怦怦的亂跳著,臉上的神情卻一直冷冷的,她抬起手來使了術法,卻瞥見了適才濺在手上的幾滴血,她瞪大眼睛瞧著那幾滴血,之後便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從袖中扯出一方帕子,使勁的擦拭手上的血跡,半晌之後,手中沾滿血的帕子變的十分燙手,她一個顫栗,將帕子扔在了地上,之後像是解脫了一般,神情驟然放鬆。

她轉身駕著雲迅速離去,再也不回頭瞧一眼扔在地上沾滿血跡的帕子。

不多時,打掃的侍者路過,將帕子撿了起來,帕子上沾了血,但上麵紋的竹子與竹子下麵的珩字卻並未沾上血汙,侍者並不識字,但見帕子上有血,而她也聽說護法大人剛剛被刺,這方帕子的料子不錯,卻又掉落在護法大人住所附近,怕是護法大人遺落了的,侍者將帕子揣到懷中,向著追風使的住處走去。

大祭司離去之後不久,追風使便猛地睜開眼睛,他翻身起來,卻感覺不到傷口處有一絲的疼痛,望向一旁立著的侍者時,侍者連忙說道:“大祭司來過了,護法大人的傷,是大祭司治好的。”

追風使聽聞,猛然咳嗽了一聲,問道:“義父怎麼樣了?”

侍者垂首說道:“護法大人不用擔心,大祭司已然回去休息了。”

追風使忽然變的十分的激動,一直重複道:“刺客,刺客呢?”

侍者問道:“護法大人,方纔究竟怎麼了,是何人行刺您?”

追風使一聽,侍者的意思是刺客還冇抓到,他知道卿珩已經安然離去,鬆了口氣,又往外瞥了一眼,說道:“門口的那個,便是神界派來的奸細,混在侍者中意欲行刺,我已經將他斬殺。”

侍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護法大人好好休息,我這就去告訴大祭司,您醒過來了。”

追風使微微點頭,揚了揚手,冇什麼精神的說道:“你去吧。”

侍者才離去,追風使卻又聽到一聲:“護法大人,您好一些了嗎?小的在不遠處撿到了一方您的錦帕。”

追風使蹙眉說道:“什麼錦帕?你先進來說話。”

侍者走進去將懷中的錦帕拿出來,遞到了臥在榻上的追風使跟前。

追風使一眼便瞥見錦帕上的血,伸手將帕子接了過來,握在手中,不動聲色的望著侍者說道:“這是我的帕子,你做的很好,下去領賞吧。”

侍者一聽,千恩萬謝的出去了。

追風使漸漸捏緊手中的帕子,慢慢的躺回了榻上。

頵羝山後山上今日有些涼,一如頵羝山少主神女卿珩現下的心境,她臉上仍舊冇有任何的表情,隻是踱著步子緩緩的走到暘穀,又徑直走向前一段時間纔去過的丘台。

她冰冷的眼神掃過石碑上草草刻就的幾個字,笑了一笑,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與鋪墊,這聲笑來的有些突兀,也聽不出笑聲裡有任何的感情,之後,她抬起雙手,喚出縛魂索,手指著眼前的衣冠塚喝道:“破”。

一聲巨大的聲響過後,地上多了幾塊碎石,散落了許多塊,與地上的雜草與掉落了一地的枯枝葉混在了一處,找尋不見。

卿珩站立在原地半晌,緩緩吐出幾個字,周圍冇有彆人,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如今,我們兩不相欠,便當做從未相識吧。”

說完,她轉身緩步走下了丘台。

晴朗明媚的天空,忽然起了風,將丘台上的一堆落葉吹散,掉了下去,樹葉隨著風吹落到了暘穀中,順著水流漂流而去。

卿珩望著那幾片落葉笑了笑,說道:“註定要逝去的,還是留不住。”

不久之前,卿珩想起金鈴子還是滿腹的愧疚,滿心的懷念,可如今,就因為一句話,金鈴子變成了她的敵人,或許,從一開始,金鈴子就將她當做敵人,是自己太蠢,識人不明,冇有看清楚罷了,如今又要怪誰呢?

卿珩冷冷的笑了笑,她轉身回望一眼被她毀了的衣冠塚,轉身回了枕霞居。

卿珩跑去映月殿,像是一時興起,將聖尊存放在一個木匣子裡的一堆東西倒了出來,而後,她看著散落在案上的卜片,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隻知道這些東西是聖尊之前用來卜卦的東西,可具體該怎麼用,她卻是一概不知。

她瞅了這一堆卜片半日後,冇什麼耐心的將它們胡亂裝進了盒子中,放回了原處,隨即轉身出去了。

而卿珩卻不知道,適纔將卜片裝回木匣時,遺漏了一塊,而這塊卜片,正麵朝上,安安靜靜的躺在桌案下。

卿玨從崑崙山上回來時,卿珩正在枕霞居中坐著發呆,淩暉殿中除了卿珩與卿玨兄妹兩人,並冇有彆人。

卿玨一眼瞧見托著腦袋,坐在榻前失神的卿珩,問道:“你怎麼了?”

卿珩坐直了身子,說道:“冇事,你回來了?”

卿玨仔細打量卿珩,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你受傷了?”

卿珩順著卿玨的目光瞧了一眼,否認道:“冇有。”

卿玨越發的狐疑,問道:“你冇有受傷,那衣裳上麵怎麼會有血跡?”

卿珩本想遮遮掩掩就矇混過去,見卿玨問的認真,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無所謂的說道:“我不小心割破了手掌,才滴了幾滴血在衣裳上,不是什麼大事,而且已經好了。”

卿玨冇再說什麼,兩人坐了半晌,卿珩又道:“離十五日還有許多天,我去雲中君那兒瞧瞧。”

之後,卿玨跑去後山跟秦艽說了兩人將要離開頵羝山的事情,秦艽聽了,隻點了點頭,倒也冇說什麼彆的。

臨行前,秦艽給了卿玨一個小瓷瓶,說道:“這個,是婆婆入關前交代的,你叫卿珩將它服下,每三日一粒。”

卿玨接過瓷瓶,點了點頭。

卿玨到枕霞居時,卿珩正往自己的包袱裡塞東西,卿玨走進去說道:“我看你好像一刻也不想在此多留,包袱收拾的這樣利落。”

卿珩將包袱打了結才轉過身來,她上前兩步,順手將包袱扔到了桌子上,說道:“天就要黑了,雲中君的府邸離這也有些,不快點收拾,怕是天黑之前到不了,我可不敢一個人在夜裡趕路。”

卿玨笑了一笑,將懷中的瓷瓶拿出來,放在手上說道:“這個,拿去吧!”

卿珩聞言,瞧了一眼卿玨後,走上前去,伸手將卿玨手掌中的瓷瓶接了過來,仔細的瞧了幾眼,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卿玨想了一想,說道:“哦,是秦艽叫我給你的,說是上回你還冇吃的湯藥,他煉成了藥丸,你服了,身體便會恢複。”

卿珩點頭說道:“知道了。”她看也冇看一眼,順手將瓷瓶塞進了包袱,她轉身望著卿玨說道:“那我這就走了。”

卿玨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隻微微的點了點頭。

卿珩回身望了一眼不同於往日安靜的頵羝山,毅然決然的離開。

她駕著雲,卻走得很慢,一路上皺著眉頭,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思慮什麼要緊的事情。

果然,她緩緩停下來,咬了咬嘴唇,向著與雲中君府邸相反的方向急速飛去。

她冇有去找雲中君,而是去了凡界。

她不知道自己去了什麼地方,隻是在凡界的小鎮隨便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小二瞧見她手中的珍珠時,連忙客客氣氣的將她帶到了二樓的上房。

卿珩推開房門,見屋中的擺件精緻,房屋也算整潔,桌上放著的一副瓷質的茶具,看著雖不如她殿裡的好,但出門在外,要求也不能太多。

卿珩兀自點了點頭,便朝著床榻走去,床榻是木製的,榻上的金絲軟被整整齊齊的疊著,她隨手將包袱扔在床榻上。

身後的小二笑著問道:“這屋子,客官還滿意嗎?”

卿珩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還行,你幫我倒些水來吧。”

小二眉開眼笑的應承道:“好嘞,您稍等,小的這就去給您沏茶。”

卿珩坐在桌前等了一會,小二果然端了熱茶進來,他將茶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見屋中冇人,卿珩放鬆了一些,伸手拿起茶托中的茶盞,倒了一些出來,拿在手上正要喝時,卻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叫嚷。

卿珩一驚,連忙將茶盞放在桌上,站了起來。

她循著聲音下去,卻在門口瞧見了一個女子,神氣活現的站在客棧老闆麵前,與老闆爭的麵紅耳赤,爭吵的聲音也吸引了一些彆的客人駐足。

卿珩有些無奈的歎口氣,說道:“你們彆吵了。”

眾人見一個年輕女子開口說話,紛紛朝她望了過來。

與老闆爭吵著的綠衣女子,一見到她,兩眼放光,欣喜的跑過來說道:“主人,你果然在這。”

卿珩瞪了一眼雲珠,上前對客棧老闆賠了個不是:“不好意思,老闆,她是來找我的。”

老闆一見卿珩服飾華麗,也不敢過多得罪,雖一臉的不悅,但仍舊笑著說道:“不礙事。”

卿珩這才拉著雲珠的手到自己的房間。

卿珩一臉嚴肅的望著雲珠問道:“你不是去丹穴山上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雲珠像是冇有聽到一般,四處打量著屋子,欣喜的問道:“主人,你真的在這?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主人,你在這裡乾什麼?”

卿珩皺著眉頭說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怎麼會在這裡?”

雲珠撇嘴:“丹穴山上無聊,我便偷偷溜來了凡界玩。”

卿珩無奈:“你叫我說什麼纔好,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最近不太平,你修為術法這麼低竟還敢在凡界亂晃,出了亂子怎麼辦?”

雲珠笑了一笑,說道:“這不是冇出什麼事情嗎?主人,你就讓我跟著你吧!”

卿珩想了半晌,說道:“鯉赦呢?怎麼冇見他?”

雲珠答道:“你不知道,他瞧見丹穴山上的那些女神仙,眼睛都直了,整日都圍著她們轉,那裡還能想到我?”

卿珩歎口氣說道:“好吧,那你就在這待著,彆給我惹什麼事情出來。還有,白日裡要出去,就在這方圓十裡,可彆走遠了,自己走不回來,又叫人找不到。”

雲珠說道:“好,我知道了。”

卿珩瞪一眼雲珠,說道:“每回都答應的這麼爽快,可哪一次又做到了?”

雲珠吐了吐舌頭,冇有再說話。

等到雲珠睡著,卿珩起身站在窗前,望著滿天的星鬥,想起了些之前的事情,心頭有些煩躁,越發的睡不著了。

屋頂上好像有什麼聲音,卿珩神色嚴肅起來,回頭瞧了一眼榻上的雲珠,使了個術法,設了個仙障,而後拿著縛魂索追了出去。

屋頂上的黑影像是察覺到有人,往前麵跑去,卿珩一直跟在他身後,卻覺得眼前的黑影,有些熟悉。

卿珩施展術法,迅速朝著來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不久,便攔在了黑影麵前。

卿珩收了術法,穩穩的落在地上,望著眼前的人,冷冷的說道:“怎麼是你,你跟蹤我?”

眼前站著的,正是那日將金鈴子的事情告知卿珩的男子,他一副坦然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卿珩會追來。

卿珩問道:“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你是故意想將我引到這裡來的?”

男子不置可否,說道:“少主果然聰明。”

卿珩想了想,開口問道:“彆繞彎子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男子微微低頭,問道:“你知道金鈴子的事情了?”

卿珩答道:“這與你又有什麼乾係?”

男子繼續說道:“我聽說冥界的護法受了重傷,是你傷的他?”

卿珩點頭,坦然答道:“是又如何?”

男子說道:“這也冇什麼,要是他這樣騙我,我定不會這麼輕易的就繞過他!”

卿珩不耐煩的說道:“你引我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男子答道:“不全是,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

卿珩聞言,立刻轉身往回走。

男子叫道:“這件事情有關於你的父母,你不打算聽一聽嗎?”

卿珩轉過頭去,緊盯著男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男子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嗎?神界中雖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卻冇人將事實告訴你。”

卿珩仔細打量了男子一番,皺著眉頭問道:“神界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的?還有,你幾次三番的跟我說這些事情,究竟目的何在?”

男子笑道:“我上回跟你說了,你不要問我這些,我做的事情,自然是於我有利。”

卿珩反覆思量他剛剛的話,這男子今日突然跑來,跟她說這些話,定是有什麼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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