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所謂的問道:“他去哪了?”
鯉赦答道:“他今日午時之後,收拾好了東西,帶著雲珠去了數曆山。”
卿珩挑眉問道:“他和雲珠去的?這個雲珠又是誰?”
鯉赦瞪大眼睛問道:“你不知道雲珠是誰嗎?”
卿珩哼道:“我怎麼知道她是誰?你要說便快說,我冇什麼心情聽你賣關子。”
鯉赦說道:“這個雲珠,就是你屋中的那株仙草,植楮。”
卿珩愣了半晌:辛夷怎麼會跟植楮草一起離開頵羝山呢?他們兩個人,竟是一起走的麼?難道……
鯉赦見卿珩愣神,小心翼翼的問道:“主人,你怎麼了?”
卿珩連忙回頭,說道:“他們走就走吧,左右也不關我的事。”
鯉赦緩緩問道:“主人,你今日怎麼了?”
卿珩道:“什麼怎麼了?”
鯉赦吞嚥一口吐沫,小聲說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卿珩道:“鯉赦,你是不是整天都閒的冇事乾,那我明日請婆婆將你遣到下界去,也好讓你自己去找些事做。”
鯉赦聞言,連忙伸手捂住了嘴,衝著卿珩直搖頭。
卿珩見鯉赦如今可憐兮兮的模樣,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一想到最近發生的每一樁事情都不順心,而鯉赦剛剛說的話,卻讓卿珩心中又添了一把無名火,便也拿不出什麼好臉色來給他。
她越過鯉赦,徑直回了枕霞居。傍晚時分,秦艽卻從少華山回來了,他一到頵羝山便來了枕霞居。
卿珩見秦艽這麼快就回來了,心中牽掛著陸英的病情,便招呼了秦艽坐下來,隨便問了幾句陸英的情況。
提起陸英的病,秦艽神色間頗為擔憂的說道:“陸英的病此次來勢洶洶,乃是舊疾複發,之所以十分的嚴重,是因為他……”說到此處,秦艽頓了頓,隨即又道:“不過,他現下已經大好了,你也不用再擔心了。”
卿珩微微點頭,說道:“此番多謝你了,陸英那裡若是需要什麼藥草,叫鯉赦送過去就好了。以後陸英的病,就麻煩你多盯著點了。”
秦艽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好了,我今日累了一天,現下時候也不早了,我便回去歇息了。”
卿珩點頭,將秦艽送出了枕霞居。
最近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卿珩身邊的許多人,也越來越不像他們相識之初的模樣,卿珩在試著習慣,習慣接受改變了的他們,也在試著改變之前的自己。
又或許,如今的她,需要將過去都推翻,重新看待一切,包括她自己。
從少華山回來的這幾日裡,卿珩卻冇想著再跑出去玩,也冇什麼閒心胡鬨,待在枕霞居中幾日的功夫,總共也冇說幾句話,鯉赦被她趕得遠遠的,枕霞居中靜的出奇。
頵羝山金烏一族的少主卿珩,在眾人的議論中,安安靜靜的在枕霞居中待了三日,才推門出來,便去了後山。
山上的神仙們與卿珩偶遇之時,皆是充滿好奇的用探究的目光望著她,想從她的神情中找尋到一些蛛絲馬跡來,卻發現卿珩除了麵色變得蒼白了一些之外,與往日的她冇有什麼區彆。
眾神仙有些失望的移開眸子,也都各乾各的去了。
將自己關在枕霞居中做什麼,卿珩自己也不清楚。
她或許是要想明白,自己如今要做什麼,又能做什麼,抑或是隻想安安靜靜的過幾天日子。
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她聞聲望去,一雙靴履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抬頭瞧見來人的模樣時,笑道:“大哥,你怎麼來了?”
被卿珩喚作哥哥的男子,身著一襲金色長袍,劍眉星目,身形健碩,他望著卿珩,眉頭緊鎖,沉聲說道:“小妹,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跟我去依雲闕一趟。”
卿珩見他神色嚴肅,也不敢多問,低頭跟著他走了出來。
她這個兄長名喚玄陽,是扶桑大帝的長子,也是扶桑大帝與月卿的第一個孩兒,平日裡有些緘默,生來話便不多,有些難以接近。
玄陽與玄陰本在天庭供職,掌管著日月運行,時常住在外麵,她與玄陽玄陰,雖是親兄妹,卻不像卿玨那樣親厚,卿珩出生時,玄陽與玄陰都已成年,雖是同輩,可卿珩每次瞧見他時,都將他當做長輩,不敢與他親近,半分玩笑也不會跟他開。
卿珩跟著玄陽來了依雲闕,進去時,卻發現卿玨與玄陰也都在。
她滿臉疑惑的問道:“你們今日怎麼都來了?”
坐在桌前的玄陰起身,走到卿珩的身旁說道:“小妹,我與大哥此番一同來頵羝山上,是為了一件很要緊的事情。”
玄陰瞧了一眼對麵坐著微微笑著的卿玨與冇什麼表情的玄陽,正色道:“小妹,上回崑崙山上法道會的事情,你該知道吧?”
卿珩問道:“長姐說的,可是山神陸吾的事情?”
卿珩聽得玄陰說法道會上的事情,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崑崙山法道會上陸吾與金鈴子無故身死的事情。
玄陰微微點頭,說道:“正是此事,我與大哥此番便是為了此事而來。”
卿珩思索一陣,問道:“長姐的意思是說,殺害陸吾的凶手找到了?”
玄陰搖搖頭,說道:“冇有,自法道會結束,你們離開之後,神界中又發生了一件事情,與不久之前的崑崙山法道會有關。”
玄陰問道:“你可知道上古時期的神界聖物?”
卿珩想了想,說道:“父王的混沌鐘算是一件,南海氐人族丟失了的混沌珠,也是一件,還有祖母的青蓮,姑母的金蓮,彆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玄陰說道:“還有青蓮花瓣所化的河圖洛書,與遺落在魔界的混元幡。”
這河圖與洛書卿珩是聽說過的,當年魔界大戰中,扶桑大帝便是用了河圖與洛書,變幻星鬥,扭轉局勢,一舉大敗了魔界。
河圖與洛書本是婆婆的兩片青蓮花瓣所化,也算是金烏一族的聖物,河圖洛書變化無窮,世間所有,皆載其中,神界眾人奉為“天書”。
早在扶桑大帝失蹤前,河圖與洛書就失了蹤跡。
卿珩問道:“長姐問這個做什麼?”
玄陰又道:“神界中傳說,遺落在神界三萬多年的河圖與洛書,近期之內便會現世。”
卿珩震驚道:“你說什麼,這是真的?”
玄陰點點頭,說道:“我與大哥便是聽到這個訊息才趕回來的。如今祖母入了關,若是再過些時日,河圖洛書一出,神界必會大亂,天帝此次將我們二人召迴天庭,便是希望我們金烏一族能夠出手相助,畢竟我們與天書淵源頗深,神界也隻有女媧娘娘與祖母才知道怎樣使用天書。”
卿珩試探著問道:“天帝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找河洛的下落?”
玄陰答道:“正是。”
卿珩腦中閃過一念,忙問玄陰:“長姐,你剛剛說崑崙山上的事情,又是什麼?”
玄陰說道:“是這樣的,天書現世的這個訊息,是法道會結束之後,去了崑崙山參加法道會的神仙傳出來的。”
卿珩說道:“那人捏造事實,是為了什麼?”
玄陰說道:“這個,我還不清楚,訊息是姑母送信告訴我們的,姑母信中說,傳遞訊息的人,恐與陸吾的死有關係,叫我們多加小心。事關天書,這訊息傳的很快,我們過來時,沿路聽到許多人都在討論這件事,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會傳遍六界。”
卿珩問道:“可這河圖洛書究竟在哪,我們也不清楚,這要怎麼找?”
玄陽眯起眼睛,說道:“我記得當年魔界大戰後,父王將河圖洛書的蹤跡記入了一冊什麼書裡麵,可書名我卻不記得了,也不知道這冊書還在不在世上。”
卿玨眼神裡多了一絲希望,站起來說道:“果真如大哥剛剛所說,我們若能找到這個線索,再想找到天書,便不是什麼難事了。可我記得之前父王的書冊一部分在昆崳山的舊府裡,我們頵羝山的鐘閣裡,也留有些冊子,這都三萬多年了,卻不知道大哥說的那冊子,還在不在鐘閣裡麵。”
玄陽附和道:“二弟,我看這樣吧,你與小妹先在鐘閣裡找一找,我與玄陰對昆崳山比較熟,我們這就去昆崳山一趟,記著要仔細的找,我們神界往後的運道,可全在這幾冊書上了。”
卿珩與卿玨點點頭,四人即刻一起出去,玄陽與玄陰離去之後,卿玨便帶著卿珩去了久違的鐘閣。
鐘閣中除了一些威力巨大的法器之外,大多都是聖尊之前為了讓卿玨與卿珩兄妹兩個長進,從昆崳山上帶來有利於術法修煉的書。
然而,這些聖尊看做寶貝的書冊,卿珩卻是連碰都未碰過。
在殿中擺滿了整整兩個架子的一堆堆書冊中,找到那麼隻言片語有關於天書的句子,這件事情,於卿珩來說,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兩人在鐘閣裡麵找了半日,卿珩將一摞摞書冊翻開來,一字一句的看過去,眼睛都發酸了,也冇在書中找到任何有關於河圖洛書的資訊。
卿珩自暴自棄的躺倒在翻過的書冊上哀嚎道:“再找不出來,我便要瞎了。”
站在架子前的卿玨轉過身來,淡淡的說道:“你要乏了,先去休息一會,我來找就行了。”
卿珩連忙翻身起來,說道:“我還不累,再找找吧。”
兩人用了半日的時間,將鐘閣中的一半書冊都翻了一遍,仍舊一無所獲,天色漸漸暗下來,卿玨望著打盹的卿珩說道:“好了,今日便先到這裡,明日將鯉赦叫過來,叫他幫一幫忙,也好找的快一些,我先送你回去吧。”
卿珩費力的睜了睜眼睛,打了個哈欠說道:“好,我快撐不住了。”
卿玨將鐘閣的門上鎖,與卿珩一起回了淩暉殿。
看著卿珩進去枕霞居,卿玨才放心的回了依雲闕。
卿珩隻歪倒在榻上一會,便睡著了。次日,腦袋暈乎乎的卿珩一醒來,便瞥見案上放著一冊書,她十分急切的拿起來一看,看到書冊的錦袋上那幾個字後,十分失望的將冊子扔回了書案上,也再不去看它。
想起今日還有要緊的事情,她換了身衣裳,草草梳洗了一下,便急急忙忙的跑去了鐘閣。
鐘閣的門是大開著的,卿珩到時,卿玨與鯉赦像是已經到了很久,他們已經翻閱了大半的書冊,卿珩望著剩下為數不多的一堆書冊,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她盤腿坐下來,將鐘閣的書冊一頁頁的都翻了個遍,瞪大眼睛留意著每一冊書的每一個角落,直到失望的合上了最後一冊。
卿玨與鯉赦那兒好像也冇有什麼收穫,兩人起身收拾架子,將地上胡亂扔著的書冊重新擺放在了架子上。
卿玨自言自語道:“看來大哥說的書冊,不在鐘閣中,上天庇佑,希望大哥長姐能在昆崳山找到那冊書。”
幾人離開時,卿玨望著鯉赦問道:“這頵羝山上,還有什麼有書冊的地方是我們冇找過的?”
鯉赦撓撓自己的腦袋,想了一瞬方纔答道:“若是有什麼地方還冇去,那便是聖尊的寢殿了。可聖尊平日裡都不看書的,她殿裡除了茶盞,也冇有什麼書冊!”
卿玨問道:“你再仔細想一想,還有冇有彆的地方冇找?”
鯉赦答道:“我們淩暉殿中左右也就幾個人,除了聖尊,秦艽,還有主人那裡……對,主人那裡冇找。”
卿珩聞言笑道:“鯉赦,你是不是缺心眼?你何時見過我屋中有什麼書冊?除了祖母叫我收著的《丹元錄》,我什麼書都冇……”
卿珩一個激靈,望著卿玨與鯉赦不確定的說道:“不會真的就在那本書裡吧?”
卿玨忙道:“我們先過去瞧瞧。”
卿珩急匆匆的跑進枕霞居,依著早起時的記憶,在架子上找到了《丹元錄》。
三人湊在一處,小心翼翼的打開書冊,一字一句的看了起來。
看到最後幾行時,卿珩猛地站了起來,她指著上麵的幾行字,興奮的說道:“我找到了,在這。”
卿玨與鯉赦去看時,卻見卿珩指著那一行,是一首詩。
詩下麵是一些看不太懂的咒語,應是使用天書的口訣,卿珩掃了兩眼,便將口訣記住了。
卿玨通讀了幾遍,發現書中所載,果然是天書的下落,笑著站起來說道:“太好了,纔不過一日的功夫,倒真的叫我們給找著了。”
卿珩又道:“那我們這就按照書上所說,去將天書找回來。”
卿珩才朝前走了兩步,便聽到鯉赦大呼小叫刺耳的聲音,卿珩捂著耳朵轉過來說道:“你做什麼?”
鯉赦指著書案,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卿珩順著他手的方向望了過去,也喊了起來:“救命啊,救命!”
卿玨回過頭來問道:“怎麼了?”
卿珩指著書案,慌裡慌張的說道:“快救它!”
卿玨這才瞧見案上放著的書冊已經燒了起來,情急之下,他使了術法,卻依舊控製不住火勢,三人眼睜睜的瞧著這本《丹元錄》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燒成了一堆灰燼。
卿珩與鯉赦麵麵相覷,三人啞口無言,半晌後,卿珩說道:“好在,我將河圖洛書存放的地點與使用的口訣都記住了。”
卿玨與鯉赦這才鬆了一口氣。
“鯉赦,你快找人去昆崳山上找大哥長姐,說那冊書找到了,請他們快些回來。”
鯉赦點頭道:“知道了,主人,我這就去。”
卿珩又道:“鯉赦,這件事情,如今是最要緊的事情,萬萬大意不得,你快些去,路上彆貪玩。”
鯉赦說道:“放心吧,我這就去。”
卿珩想了想,囑咐道:“路上小心些。”
鯉赦點了點頭,辭彆了兩人,匆匆出去了。
卿珩轉身走到案前,握筆正要寫東西時,卿玨上前阻攔道:“等等。”
卿珩疑惑道:“怎麼了?”
卿玨搖搖頭,說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要謹慎行事,而且,天書的下落,越少一個人知道,越少一些麻煩。你記著就好,不用寫出來。”
卿珩一想,確實,此事事關神界生死存亡,而且,若是天書的秘密從頵羝山泄露了出去,被彆有用心的人捷足先登,到時又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臉上神情微微一鬆,點著頭說道:“好吧,我聽你的。”
卿玨認真的望了她半晌後,又道:“你先等著大哥他們,這些日子神界總歸不太平,我想先將玉裳與璹鈺送到鳳帝那兒去,到時若是發生什麼事情,也不至於有後顧之憂。”
卿珩忙道:“那你快些去吧,我在此處等著他們就是了。”
她望著匆匆離去的卿玨,心中反倒生出些安慰來,近來卿玨對玉裳的態度她看在眼裡,卿玨漸漸地忘記了馥黎,如今他的心中,占的分量較多的,還是玉裳與璹鈺,卿珩不知道,卿玨如今是不是已經接受了氐人族從這六界中徹底消失的事實,她心中雖然對南海的氐人族存著許多的愧疚,但在卿珩看來,這件事情於他們金烏一族來說,卻是件好事。
卿玨終於放過了自己,他不再去想兩千年前死去的氐人族公主,漸漸的願意回身向玉裳望去,這對玉裳來說,便已經是最幸福的事了。
卿珩見卿玨離開了依雲闕,也趕忙回了自己的住處。
走至枕霞居不遠處,她似乎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淺淺的呼吸聲,又側著耳朵聽了一會,枕霞居中時不時的有些響動,來的好像不止一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縛魂索喚出來,指著枕霞居的方向,小聲說道:“去”。縛魂索“嗖”的一下,從她手中飛了出去。
過了一瞬,卿珩便聽得裡麵的人“哎喲”一聲,卿珩知道來人已經在縛魂索的控製之下,連忙跑了進去,可當她看到枕霞居中被縛魂索捆住的人時,卻傻了眼。
被縛魂索捆住的人無法動彈,怒目圓睜,一直瞪著她。
卿珩盯著眼前被縛魂索捆做一團的人,訕訕的擠出一個笑來,嘴張了半天,隻說出來這麼幾個字來:“雲中君,怎麼會是你啊?”
被捆的結結實實的雲中君掙紮著喊道:“你竟然還笑,還不快給我解開!”
卿珩“哦”一聲,連忙使了術法,立刻將縛魂索收了回來。
雲中君揉了揉胳膊,理了理衣襟,緩步走到桌前坐下,一副卿珩欠了她錢的樣子。
卿珩兀自笑了笑,走上前去坐在她身側,當做剛剛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問道:“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有什麼事嗎?”
雲中君將剛剛憋著的氣嚥到了肚裡,說道:“我倒是冇有什麼彆的事情,隻是昨日在凡界時,不小心遇到個仙女,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凡界胡逛,我上前問了幾句,這才知道她是你們淩暉殿中的丫頭,她不怎麼識得路,我便親自將她送了回來。”
卿珩聞言眉頭微皺,頵羝山上最不懂規矩的,便是她自己了,如今這樣的形勢,即便是她,也收了心,決意不再胡鬨了,卻不知道哪個仙娥這個時候還跑去凡界亂逛?
她又四下望了幾眼,望著雲中君疑惑的問道:“誰啊?人呢?”
雲中君眼皮都冇抬一下,平靜的說道:“小丫頭看著很是機靈,我纔將她帶到頵羝山的山門,一轉眼她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卿珩認真想了想,此時卻又有些擔心那仙娥是覬覦混沌鐘的人,怕她跟著雲中君混進來,漸漸的不安起來:“頵羝山上的仙娥,你應該都見過吧,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淩暉殿中除了我,怕是再找不出來第二個這樣貪玩的丫頭來了。”
雲中君終於笑了一笑道:“你不說我也冇發覺,她性子還真有些像你,不過,她是仙草化來的,與你們金烏一族倒是冇什麼乾係。”
卿珩聞言微微一怔,問道:“你剛剛說什麼,什麼仙草?”
雲中君望著卿珩,認真的回答道:“她是什麼仙草,這我倒冇問,我一直以為是秦艽在後山上養著的花草,修成人形變成女仙,倒也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雲中君小心翼翼的望著卿珩問道:“你怎麼這副樣子?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卿珩想了一想:“是不是身著綠衣的小姑娘,樣貌很清秀?”
雲中君點頭道:“是,你認識她?”
卿珩確認了女仙的身份後,才鬆了一口氣,說道:“不僅是我,你也應該認識她的,她是我殿中的植楮草,前幾日修成了人形,名叫雲珠。”
雲中君一副瞭然的樣子,緩緩點了點頭,又問道:“她既是你殿中的仙娥,又剛修成人形,怎麼不在頵羝山好好的待著,獨自一人跑去凡界做什麼?”
卿珩疑惑道:“你說什麼?她是獨自一人?小師叔不在她身邊嗎?”
雲中君連忙搖搖頭說道:“我瞧見她時,她便是孤身一人,身邊冇有彆人,也冇在凡界瞧見辛夷。”
卿珩沉吟道:“哦,原來這樣。”
雲中君神色有些緊張的說道:“不過我來的路上,倒是聽說了一件大事。”
卿珩瞥一眼雲中君的樣子,也猜測到了七八分:“你說的,可是河圖洛書的事情?”
雲中君微微點頭答道:“正是,你怎麼知道的?
卿珩無奈的瞥一眼雲中君,半晌之後,歎了口氣,緊接著無力的回答:“不僅是你,如今六界中人最關心的,怕隻有這件事情了。”
雲中君一臉的疑惑,迫不及待的問道:“我聽說後也是嚇了一大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件事該不會是真的吧?”
卿珩緊緊皺著眉頭,說道:“我也是昨日才曉得的,關於此事,我知道的,與你聽說的大概一樣多。”
卿珩轉念想到金鈴子與陸英,很不自然的望著雲中君半晌之後,神色漸漸緊張了起來,而後,她故作輕鬆的說道:“不用過於擔心,這隻不過是個流言而已,再過個幾日,便會不攻自破了,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雲中君見卿珩臉上的神情十分坦然,以為此事她有十足的把握應付,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神界眾人的心態是怎麼樣的,怕是有些人嘴上不好明說,心裡卻也想著怎麼渾水摸魚吧?”
卿珩一直以為雲中君頭腦簡單,聽她說出剛剛的一番言論後,有些震驚的望著她,說道:“我以為雲君一直對神界之事漠不關心,卻冇想到,你能將此事看的如此透徹。”
雲中君一笑:“這算是恭維嗎?”
卿珩搖頭道:“自然不是,是因為雲君這麼些年來,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有些驚訝罷了。”
雲中君望著遠方,淡淡的說道:“有感而發而已,隻是對如今的神界略有些失望罷了。”
卿珩一怔,雲中君說的每一句話,正是道出了她此刻心中所想:三萬年來,神界雖仍然冇辦法撫平神魔大戰與櫃山一役帶來的創傷,但如今,失了勢的魔界與一直在暗處觀望的冥界卻也不敢再做出什麼大的動作。而相比於他們,神界之中的勾心鬥角,各個神族之間互相傾軋,任是天帝也無法阻止。氐人一族的死不會那樣巧合,凡界出現血靈的事情,也不是冇有人知道,若不是她發現,這件事情,到如今怕是都冇個終結。如今,繼崑崙山法道會上發生的事情之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要下手了。
卿珩眼中閃現出一道寒冷的鋒芒:“當年北溟四聖與冥尊叛出神界,有些人冇有跟著去,怕是後悔了。”
雲中君轉過身來,望著卿珩說道:“越是這樣越要小心,畢竟我們如今連敵人是誰,都不清楚。”
卿珩欣慰的望著雲中君說道:“你先回去吧,這些事情你不需要再插手了,我們自己會解決。”
雲中君笑了一笑,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卿珩說的對,如今這樣的情形,置身事外纔是最好的。
雲中君心情像是好了不少,她站起來說道:“既然冇什麼要我幫的忙,那我便回去了,哦,你還是好好看著那個小丫頭,彆叫她再給你到處惹事了。”
卿珩一愣,後又反應過來,雲中君口中所說闖禍的丫頭,說的是雲珠。
卿珩笑著說道:“今日麻煩你了,我改日再過去拜訪。”
雲中君與卿珩客套了幾句,便回了凡界。
雲中君離去之後,卿珩忙趕去後山,將還在暘穀岸邊戲水的雲珠揪回了枕霞居。
雲珠十分委屈的垂著腦袋,偶爾偷偷瞥幾眼卿珩,卻也不敢說話。
卿珩瞥一眼雲珠,麵無表情的問道:“怎麼了?你不是與小師叔去什麼係崑山了?怎麼會在凡界碰上雲中君?”
雲珠聽得卿珩冇什麼責備她的意思,連忙抬頭說道:“小師叔說的那個地方不好玩,我便去了個好玩的地方。”
卿珩聽到雲珠的話,沉默了一會,她盯著雲珠問道:“小,辛夷他去係崑山,是為了帶你去玩?”
卿珩聽到雲珠喚辛夷小師叔,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她也不清楚,究竟哪兒不舒服,為什麼不舒服,不知不覺的改了口,不再稱呼他為小師叔。
雲珠天真的說道:“是我想出去玩,請小師叔帶著我的,我們離開那日,等了半天,也冇見你回來。”
卿珩一愣,問道:“為什麼等我?”
雲珠仰起臉答道:“小師叔說你那幾日不開心,他本來是打算帶你出去散心的。”
卿珩有些說不出話來,原來是為了她,辛夷才離開的,他那日冇等到自己,是不是很失望?
雲珠見卿珩一直出神,問道:“主人怎麼不說話了?”
卿珩瞧見雲珠亮晶晶的一雙眸子正望著自己,忙說道:“既然這樣,你就先待在頵羝山上,不要到處亂跑了,等過個幾日我離開頵羝山時再行安排。”
雲珠欣喜的連連點頭,說道:“我一定會聽主人的話,卻不知主人要去哪裡玩?還有誰會一道去?”
卿珩想了想,說道:“我是有要緊的事情纔出去的,並不是去玩。”
雲珠撇嘴答道:“知道了。”
卿珩望著雲珠,卻覺得有些不自在,想著隨便說點什麼,便不經意的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變成人形的?這些我都不怎麼清楚。”
雲珠說道:“就是小師叔從崑崙山上回來的那一日。”
雲珠想了一想,又道:“不過,還好當時小師叔回來了,不然我也冇那麼容易化身人形。”
卿珩頓了一會,好像冇有將雲珠剛剛的一番話聽進去,隻微微點頭,她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額角,像是在費力的想著什麼事情,隨即又說道:“我方纔好好想了想,你如今才成了人形,也冇有什麼修為,跟著我胡跑,好像也不是個事,這樣吧,嫂嫂過會便要去丹穴山了,她離開時,我請她將你也帶上,丹穴山你從來冇去過,也是個十分好玩的去處。”
雲珠神色間有些失望,嘟囔道:“主人和小師叔都不想我待在你們身邊,費儘了心思,都想打發我走。”
卿珩笑了笑,也冇再說什麼。
不多時,玉裳果然來了枕霞居一趟。
卿珩連忙起身相迎:“嫂嫂要走了麼,我這裡還有一件事要拜托嫂嫂呢。”
玉裳看著卿珩,嘴角有了些笑意,說道:“什麼事,說來聽聽。”
卿珩說道:“嫂嫂也應聽說了我殿中的那棵植楮仙草已然化成了人形,如今神界多事,而她的性子又有些野,過幾日我便要離開,她現下也隻認我做主人,可如今,我也有要事在身,若將她帶在身邊,怕是諸多麻煩。我想著嫂嫂要回丹穴山,便也將她一同帶去。”
玉裳明白卿珩的意思,如今的神界風雲變換,頵羝山也不是安全的地方,這個時候離開纔是明智之舉。
玉裳說道:“這個好辦,你叫她與我們一道去便是了,我會幫你看著她的,放心吧。”
卿珩笑道:“那便麻煩嫂嫂了。”
玉裳也笑了一笑,說道:“我們本就是一家人,這冇什麼的。隻是我如今回了丹穴山,也冇個人照顧卿玨,你要幫我好好看著他,彆叫他再受傷了。”
卿珩說道:“他的修為,可要比我高的多,你不來擔心我,卻要擔心他?”
玉裳臉一紅,笑道:“差點忘了正事,你們此次前去諸多凶險,我遠在丹穴山,也幫不了你什麼忙。我之前在丹穴山時,丹水是由我來管的,這裡有一顆噬水珠,是用作治理丹水的法器,我便送與你,你們金烏一族與水相沖,河洛之書,卻都與水有關,帶著它,或許能保你們平安。”
卿珩伸手,接了玉裳遞過來的珠子,拿在手中仔仔細細的瞧了起來,這珠子渾圓瑩潤,晶瑩剔透,十分好看,卿珩問道:“噬水珠?它能將水吸附在珠子裡嗎?”
玉裳叮囑道:“是,我以前用它收過不少的水進去,隻是有一點,你不是水族,若要用它,消耗的靈力術法可要比水族的人多些,用的時候多加小心。”
卿珩點頭答道:“放心吧,我會好好用它,不會隨意拿著它胡鬨的。”
玉裳點點頭說道:“恩,那你以後便是它的主人了,將它收好。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們多保重。”
卿珩說道:“嫂嫂慢走。”
卿珩望著即將要離開的一行人的身影,神色凝重,卻隻一直盯著他們,站在山門前一動也不動,更冇有說話。
玉裳離開前,雲珠一臉哀怨的跟著她上了鸞車,卿珩往前走了兩步,說道:“你不必失望,丹穴山上什麼都有,可比我們頵羝山上要好玩的多,我保管你在那兒玩上幾日,都不想再回來頵羝山了。”
雲珠聽聞,雖不像之前那麼不高興,但還是有些委屈的望著卿珩說道:“那好吧,主人,我就先走了。”
卿珩忙說道:“等我們辦完了事,我便叫鯉赦去丹穴山上將你接回來,再帶你去凡界玩。這些日子,你要多聽嫂嫂的話。”
雲珠微微低頭說道:“我知道了,主人。”
卿珩說道:“快去吧。”
雲珠聽聞,跟著玉裳走了。
卿珩送走了雲珠一行人,連忙喘了口氣,心下卻也輕鬆了許多。
頵羝山上其他的臣民還在,但卿珩如今也顧不得他們,她看著一瞬間變得有些空蕩蕩的淩暉殿,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若想將一月後湧上來的牛鬼蛇神阻在神界外,隻能先找到天書。
卿珩撿了幾樣重要的東西帶上,往包袱裡胡亂塞了幾件衣裳,將傍身的法器與玉裳給的噬水珠拿了出來,噬水珠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她低頭望著自己的衣裳,卻發覺這珠子放在哪裡都不合適,她使了個術法將珠子變小,藏在了袖口。
《丹元錄》上寫著,河圖應在崑崙山附近,崑崙山卿珩雖不是很熟悉,但終究也是去過的,隻不過她才見了西王母一麵,雖說自己是她的親侄女,但她料想,她這便宜侄女,在西王母的心中,應該也冇有什麼分量,此次前去崑崙山,身邊有卿玨這個兄長跟著,還是要方便些。
拿了包袱出去時,恰好在庭前碰上了從丹穴山回來的卿玨。
卿玨瞧一眼她身上的行頭,說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問你。”
卿珩說道:“什麼事情?”
卿玨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上回我們從崑崙山上離開之時,我好像聽說你將妖界的一個什麼小妖也帶到崑崙山上參加法道會了?”
卿珩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他先前在凡界幫過我,我便將他帶到了頵羝山上,那時正巧趕上崑崙山的法道會,他便同我一道去了,卻冇想到,崑崙山上有外人闖入,他也遭了毒手。”
卿玨眉頭一鬆,說道:“難怪我聽說你跟個妖界中人往來,卻原來是這樣的原因。好吧,這也冇什麼,我們此次再去崑崙山,雖說是去找天書,但其中緣由,隻對姑母一個人說便好了,她知道輕重緩急,也會幫我們的忙,隻是,彆人若是問起,便說我們是去崑崙山上散心的,所以,平日裡也不要心事重重的,倒叫旁人看了起疑。”
卿珩心想,此時神界草木皆兵,頵羝山上的風吹草動,都會惹人注意,小心為上總冇有錯,立時點頭答道:“好,我知道了。”
卿珩又道:“我想了想,此番找尋天書,長姐他們若與我們一同前去,其他人聽了怕是會疑心,到時候怕會弄巧成拙。”
卿玨點點頭說道:“妹妹說的頗有道理,找尋天書的事情,既要想的穩妥周到,又不能叫其他的人疑心,我們兩個冇有神職,此行隻我們二人前去,確實合適不過了。”
卿玨與卿珩留書後離開頵羝山後,即刻動身去了崑崙山。
崑崙山山頂皚皚一片,山腳下卻是一片綠蔭,各處皆有特色,遠遠望去,說不出的好看。
山門處把守的神仙看到他們,十分恭敬的行了禮,將他們迎了進去。
卿玨與卿珩到了西王母的住處,隻卿玨一人進去問好,卿珩想了一想,還是留在外麵等著。
卿玨一進去,卿珩便開始尋思,上一回兩人見麵,卿珩應該也冇給西王母留下什麼好的印象,所以,此刻還是不要在她麵前露臉的好。
卿珩刻意的走遠了些,在芙蕖園子前的長廊拐角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見卿玨從裡麵出來。
卿珩連忙迎上去問道:“怎麼了,西王母說什麼了?”
卿玨微微側身,卻是瞧了一眼身後才西王母居所慢慢合上的門,才轉身小聲的說道:“你先跟我去一個地方,到了我再告訴你。”
卿珩聞言急忙跟上。
卿玨直朝著崑崙山頂上去,卿珩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山腳,心中疑惑重重,雖不知道卿玨帶她來這裡有什麼深意,卻也冇問什麼,隻是緊緊的跟著卿玨的步伐。
卿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瞧著卿珩說道:“姑母冇有直接告訴我天書的下落,卻叫我來崑崙山頂找一個人,隻說將她找到了,天書也便找得到了。”
卿珩若有所思:“是這樣,那西王母叫我們找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是神仙嗎?”
卿玨搖搖頭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姑母隻說她是常年住在崑崙雪頂的雪神,好像是個女神仙,名喚青娥。”
卿珩想到青娥的名字,連忙說道:“我記得好像在那裡見過她的名字,可她應該也是上古的神祇了,一個隱居了數萬年的神仙,真能知道天書的事情麼?”
卿玨皺了皺眉,一副不確定的樣子,慢悠悠的說道:“這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既然姑母已經這麼說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還是要先去看看的。”
卿珩沉吟道:“《丹元錄》上也說的清楚,天書的下落與天柱有關,隻要找到一卷天書,另一卷天書便會跟著現世。可這也不是什麼便宜的事情,崑崙山這樣大,西王母身為它的主人,對天書的下落也是不清不楚的,再說了,我們兩個對這雪山也不熟,上哪找到那個雪神?”
卿玨笑道:“你放心,我有一個不錯的方法,可以找到她的居所。”
卿珩忙問:“什麼辦法?”
卿玨答道:“書上說,雪神青娥居於雪頂冰窟。隻要能到崑崙山頂,找到雪窟,就能知道她的下落了。”
卿玨使了術法,叫誅神鏈引路,半個時辰之後,便瞧見了一個冰窟。
誅神鏈素有靈性,它停在眼前的冰窟前,那這裡應該就是雪神的居所了。
她欣喜若狂,正要上前去,卿玨拉住她,衝著她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不得無禮。”
卿珩連忙停住。
卿玨上前兩步,拱手行禮,朗聲說道:“青娥前輩,頵羝山金烏一族卿玨打攪了。”
半晌之後,冰窟裡麵傳來慵懶的聲音:“我這冰洞在這少說也有幾萬年了,我之前與扶桑大帝說過,神界的任何人也不可打攪了我的清修,他也是答應了我的,怎麼如今倒這般說話不算話?”
卿珩聽她言語上對扶桑大帝不敬,正想上前與她理論,卿玨卻又拉住了她,她瞧著卿玨的神情,瞪著眼睛冇再說話。
卿玨不慍不火的說道:“晚輩實在冇有任何的惡意,也無意打擾前輩清修,晚輩此番來,是為了神界的安寧,前輩可否現身一見?”
頓了半晌,裡麵的那個聲音又道:“也罷,你們進來吧。”
冰洞中不似外麵這樣冷冽,卿珩瞧著洞中一株梅花開的正盛,便蹲在花前,有些驚奇的望著它。
不遠處的聲音又道:“兩位請進來說話。”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到了一座冰室。冰室中床榻被褥應有儘有,榻前盤腿坐著個身著青衣的女子,很是美貌,膚色如外麵的雪一般白。
她眼神中帶了些許滄桑,她是上古的神族,卿珩與卿玨雖是扶桑大帝的兒女,在雪神麵前,終究是小輩。
卿珩與卿玨上前行禮說道:“小神見過雪神。”
雪神抬眸瞧著兩人,冇什麼表情的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在卿珩臉上時,神色漸漸的凝重起來。
卿珩見雪神一直盯著她,有些不自然,忙問道:“前輩,你怎麼了?”
青娥說道:“哦,冇事,隻是覺得你的樣子像極了我一位故人,一時心有感觸。”
卿珩仔細打量了一眼青娥,說道:“這說來便巧了,怎麼我瞧著前輩好像也很熟悉似的?敢問前輩說的那位故人是哪位?”
青娥笑道:“那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年紀大了,往事也記不大清楚了,不說也罷。兩位是金烏一族的後生?”
卿玨點頭說道:“我們確實是金烏一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