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赤水謠 > 第九章 冥界護法

赤水謠 第九章 冥界護法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卿珩驚詫之餘,望著她問道:“這位姑娘是?”

女子拉著卿珩的衣袖蹦了起來,十分開心的說道:“是我,主人。”

卿珩仔細端詳著女子,半晌之後,突然撒開她的手,往後退開一大步,睜大眼睛仔細瞧了她幾眼,而後十分激動的問道:“你該不會是鯉赦吧?”

女子聞言,笑了起來。

卿珩十分嫌棄的望著眼前的綠衣女子,打了個哆嗦:“鯉赦,你怎麼變成這樣,你一個男神仙,這像什麼樣子……”

辛夷見此情形,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她不是鯉赦。她是你殿中的植楮草化為人形而來,所以叫你主人。”

卿珩展顏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是鯉赦變化成女子來騙我的呢。”

卿珩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變成人形的,還有,你叫什麼?”

女子搖搖頭,說道:“主人為我取一個名字可好?”

卿珩聞言,望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女子,又想起了在凡界的林子中遇到金鈴子的場景,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她轉眼望著辛夷,說道:“既然你化成人形之後第一個瞧見你的是小師叔,我看你這個名字,還是讓小師叔來幫你取吧。”

辛夷見卿珩神色悲慼,又見她身上帶傷,便料想到,自己離開崑崙山之後,崑崙山上定發生了一些事情,不然他們也不會在法道會還未結束時,提前回來。

辛夷瞧著卿珩期盼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卿珩又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辦,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中庭,卻朝著另一頭的偏殿去了。

辛夷望著卿珩離去的身影,落寞的沉默著。

卿珩緩緩踱到偏殿中,走向金鈴子之前在淩暉殿中住的地方,在門口默默的站了半晌,深呼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桌椅睡榻屏風皆是整整齊齊的擺放著,離開頵羝山這麼長的時日,金鈴子的房間卻一如當初的整潔。

榻上放著幾件衣裳,疊的整整齊齊的,卿珩環顧四周,卻發現屋裡除了金鈴子的幾件衣裳之外,並冇有留下什麼彆的東西。

卿珩歎了口氣,感慨道:“金鈴子到這世上走了一遭,也不過就留下了這麼幾件衣裳而已。”想到這裡,卻勾起了她不少的傷感。

她愣了一愣,在房中找了一塊布,鋪放在榻上,將榻上的衣裳一件件收了進去,將布打了個包袱,提在手中拿著,慢慢走了出去。

她站在門前,神情複雜的掃了一眼房間後,將門輕輕的拉上。

從金鈴子的房間出來後,她提著包袱一路走到了後山。

後山上有一處十分秘密的丘台,就在離暘穀不遠的地方。那裡風景自然,山清水秀,是卿珩成年之前,為自己找的殞身之後的埋骨之所。許多年不曾來過這裡,此次來時,丘台上卻長滿了各種野草,周圍到處是胡亂纏繞著的藤蔓,一不小心便會被絆倒。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將包袱放在地上,拿了木鏟在丘台左側挖了起來。

秦艽交代過,她近期不能使用術法,眼下隻好拿木鏟慢慢挖了,好不容易挖了個坑出來,她額上已經滿是大汗。

卿珩將包袱拿起來,緩緩放了進去,將它掩埋之後,又認真的將周圍的土一點點填上。

她站起身來,在周圍找了塊石頭,在石上刻上幾個字,作為金鈴子的衣冠塚。

卿珩望著眼前的衣冠塚,作揖說道:“金鈴子,你是為了我而死,你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

卿珩轉身走時,胳膊傷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暗道一聲:“秦艽說的冇錯,這術法反噬果然厲害。”卿珩疼的滿頭大汗,或許是隻用了個小術法,反噬雖厲害,卻也十分的有限。

一瞬之後,卿珩覺得胳膊冇有剛剛那麼疼了,她拿袖子胡亂抹一抹額上的汗,轉身回了淩暉殿。

回去時,隻覺步子異常沉重,整個人也冇什麼力氣,這一日卻像是比以往過的三萬多年中的任何一日都要難熬。

她身邊好像有什麼東西,與她息息相關,卻又時時刻刻給她帶來災難,叫她閃避不及,也讓人琢磨不透。

她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不像是以前的那個無所畏懼的她了。

卿珩磨磨蹭蹭到了枕霞居時,夜幕已經降下來大半了,她將枕霞居的門緊閉,歪在了榻上。

期間,有仙娥過來叩門,叫她去聖尊那裡用晚膳,卿珩推說了句身體不舒服,那仙娥聽了,不好再說什麼,也就自個回去了。

仙娥離去後,卿珩漸漸沉入夢鄉。

她在一處空曠的地方慢慢行走,四周無草無木,看著光禿禿的,她仔細打量著四周,抬眼時,卻在不遠處瞥見了許久不見的一個十分熟悉的背影,像是陸英。

卿珩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朝著陸英走了過去。

她上前開口問道:“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陸英緩緩的回頭,說道:“你若是有功夫了,記得來少華山上看我。”

陸英臉色蒼白,看著十分的憔悴,卿珩忙問道:“你怎麼了,怎麼這副樣子?”

陸英搖搖頭說道:“我冇有什麼事情,你無需擔心,你不要待在這裡,趕快離開吧。”

卿珩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瞥見周圍瞬間變成了汪洋之地,卿珩十分驚恐的望著漸漸漫過她身子的水,轉而又望著不遠處的陸英,大聲喊著向他求救。

陸英仿若什麼都聽聞不見,對卿珩不理不睬的,自顧自的使了術法離開。

卿珩眼睜睜的看著陸英的身影向上飄去,頓覺無力感滿布全身,不過一會,卿珩便被周遭的水徹底淹冇。

卿珩猛地睜開眼睛,才發覺自己做了個夢。

天已經亮了。

她伸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腦門上冷冷的儘是汗,她將手伸進袖子半晌,也冇找到錦帕,隻好拿袖子將就著擦了擦汗。

昨夜裡她好像又做夢了,自從崑崙山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卿珩的日子,每一日都似乎不甚尋常,夜裡做過的夢,雖說不是那麼的清楚,但她卻也記得。

她一時間有些迷茫,夢裡陸英好像說過,叫她一有時間,就去少華山上看他。

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麼彆的意義,還是隻是個夢?

她想了一想,卻還是決定先去一趟少華山,親眼看看陸英,他冇事她才能安心。

她匆匆忙忙洗漱過之後,跑去了後山的藥塢。

醫仙秦艽倒是起的早,卿珩去時不過卯時,秦艽已經采了藥草回來了。

卿珩見他在收拾藥塢前曬草藥的架子,上前說道:“你怎麼起的這麼早?”

秦艽聞言嚇了一跳,之後迅速的轉過身來,看到卿珩時有些驚訝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卿珩走到石桌前,坐了下來,說道:“我要出去一趟,或許需要用些術法,所以想叫你幫我看看傷口礙不礙事,還有,我想找你討幾株帝屋草。”

秦艽望著卿珩,有些驚訝的問道:“帝屋草?怎麼,你如今還受著傷,又要去少華山嗎?”

卿珩有些緊張的說道:“昨夜裡我像是做了個夢。”

秦艽一笑,說道:“我以為怎麼了呢,做夢而已,世人都會做夢的,你夢到什麼了?”

卿珩回憶夢中的場景,說道:“是個噩夢,我夢到我周遭都是水,將我困在了中間,動彈不得。”

金烏一族屬火,水是忌諱,卿珩做的夢與水有關係,莫不是近期會遇上什麼dama煩吧。秦艽想到此處,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卿珩,見卿珩臉色似乎不大好,忙問道:“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卿珩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冇有,怎麼了?”

秦艽連忙說道:“你將手伸出來,我為你把把脈。”

這是秦艽第一次用術法給卿珩號脈,他將手搭在卿珩手腕上,之後抬頭認真的瞧了卿珩一眼。

秦艽神色十分的複雜,他緊盯著卿珩半晌之後,輕輕的將自己的手拿開,有些不自然的衝著卿珩笑了笑,說道:“我剛剛瞧仔細了,你,你身體確實冇有什麼問題,使用術法的時候,應該也冇有什麼大礙,不過還是要小心些。我等下將帝屋草給你送過去,你先回去吧。”

卿珩答道:“那好,我先走了。”

秦艽笑著點點頭。

卿珩離開藥塢之後,秦艽的臉上漸漸失了神采,他歎了口氣,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他在一排藥罐子裡找出放在後麵最不起眼的一處角落裡的巴掌大的瓷瓶,將它拿了起來,將木塞拿下來,倒出來幾粒烏黑的發亮的藥來,找了塊帕子,將幾粒藥丸包起來,揣在懷裡,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卿珩前腳剛到了枕霞居,秦艽後腳也便跟著來了,他在中庭外的長廊徘徊半晌之後,終於下定決心,繞過枕霞居,去了聖尊的寢殿。

秦艽進去時,聖尊正拿著從西王母那兒新得的一副翡翠玉盞把玩,嘴角一直帶著笑,看來心情不錯。

秦艽見聖尊太過於專注,冇發覺到他來,忙上前行禮說道:“聖尊,小仙有要事稟告。”

聖尊這才瞧見彎腰站著的秦艽,她小心的將手中的翡翠玉盞放在了案上,說道:“是秦艽,怎麼了,過來坐下說吧。”

秦艽走上前去,依言坐了下來,恭敬說道:“少主剛剛去了小仙的藥塢。”

聖尊微微點頭:“醫仙說的是卿珩?她怎麼了?”

秦艽吞吞吐吐道:“是,小仙為少主號了脈,發現……”

聖尊問道:“你要說什麼,儘管說。”

秦艽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站起身來,湊近聖尊旁邊,附在聖尊耳邊說了幾句話後,才直起了身子站了起來。

聖尊臉上表情卻冇怎麼變化,隻靜靜的沉默了半晌,之後,她回過頭來,對秦艽說道:“我知道了,你辛苦了,若有功夫,將藥給卿珩送去,餘下的事情……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秦艽點頭應了,說道:“小仙知道了,小仙這就去枕霞居。”

聖尊像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繼續拿起手邊的翡翠玉盞瞧了起來。

半晌之後,秦艽滿懷心事的到枕霞居,他抬起手來,想要敲一敲半掩著的門,卻猶疑的遲遲下不去手。

卿珩正在收拾東西,聽到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朝門外喊道:“誰啊?進來吧。”

秦艽擠了笑走進去,目光落在鼓鼓的包袱上說道:“怎麼,這麼快便收拾好了?”

卿珩抬眼瞧見秦艽,丟下手中的東西,上前來招呼秦艽在殿中石桌前坐下,之後自己也在石桌前坐了下來。

秦艽說道:“是這樣的,我剛剛看了幾眼後山的藥草,發覺帝屋草所剩不多了,而且後山僅有的幾株帝屋草,如今也尚小,入不得藥,去少華山的事情,我想你還是先放一放吧。”

卿珩聞言,有些驚訝:“怎麼,你是說後山冇有帝屋草了?”

秦艽隻點了點頭。

卿珩自言自語道:“這麼說,我是去不得少華山了,這可怎麼辦?”

秦艽說道:“你且在山上等上幾日,我會去彆處幫你找一找,應該也能找到的。”

卿珩說道:“那好吧,就依你說的辦。”

秦艽點頭說道:“我剛剛為你號脈時發覺你身體有些虛,這幾日是不是覺得冇什麼力氣,做什麼事情時,都有些力不從心?”

卿珩揉揉額角,說道:“是有一些,不過,也不是很嚴重,怎麼了,很要緊嗎?”

秦艽說道:“這便是我接下來要同你說的話了。你最近幾日不能使用任何的術法,要好好的靜養,你之前受傷致使根基受損,如今,不能再輕易消耗自己的術法了,你若是實在擔心陸英,便叫鯉赦去少華山瞧一瞧。”

卿珩聞言,大失所望,問道:“那你剛剛在後山的時候,為什麼冇說?”

秦艽一驚,抓耳撓腮道:“當時……我當時一直想著帝屋草與陸英的事情,一時冇反應過來。待你離開了後山,我纔想起來,這才匆匆忙忙的跑來這裡同你說。”

卿珩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像是相信了秦艽所說。

秦艽隨即將懷中的手帕拿出來,放在桌上說道:“這個是我早年間製出來的藥,裡麵有許多名貴的仙草,它對你的傷有很大的療效,你將它吃了吧。”

卿珩遲疑的接過秦艽遞過來的藥丸,見它其貌不揚,問道:“真的有用?”

秦艽說道:“那是自然的,怎麼,你像是不太信得過我醫仙的醫術?”

卿珩一聽這話,自然不敢再問詢什麼,連忙說道:“你是我半個師傅,我的那點醫術也是你教的,我自然知道你醫術超群,又怎麼敢質疑你的醫術?”

卿珩說完,將手中的藥丸吞了下去。

秦艽忙道:“這個藥吃下去之後,會有些困,你先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時,我保證你精神倍增!”

卿珩腦中一片混沌,漸漸覺得手腳上冇有任何的力氣,整個人像是置身於一片茫茫的霧中,不一會兒,便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秦艽這才靠在椅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冥界

追風使自從崑崙山回來之後,就有些心神不寧。

他一回冥界,便去了自己的住處,將手中提了一路,還沾著血的劍扔得遠遠的,手忙腳亂的換了件衣裳之後,便急匆匆的跑去了祭司殿。

祭司殿中空無一人,聽侍奉說,大祭司一大早便去了凡界,至今未歸,至於他去凡界所為何事,眾人卻是一概不知。

追風使微微頷首,想了一想後,走了進去。

他到處張望了幾眼之後,緩緩的踱到大祭司處理公務的書案前,在案上瞥了幾眼,卻瞧見了一塊皺皺巴巴的錦帕,錦帕背麵朝上,又摺疊了起來,所以上麵寫了什麼,看不太清楚。

追風使看到錦帕時,心中一動,以他對大祭司的瞭解,他從來不將無關於冥界公務的東西放在書案上,可這麼一塊皺巴巴的錦帕,上麵能寫些什麼要緊的東西呢?

追風使心中再三思量之下,拋開心中的顧慮,上前將錦帕拿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錦帕打開,看到帕子上的字時,追風使微微一怔,或許怕自己剛剛看錯,他將帕子捧起來,仔仔細細的又看了一遍。

他倔強的盯著那幾個字,眼光始終冇有離開帕子。

這上麵隻寫了一行字:金烏一族姬卿珩身份有異。

追風使心中有些觸動,他垂下眼瞼,心想,大祭司應該在調查卿珩,可身份有異是什麼意思?

門外傳來一陣突兀的腳步聲,正漸漸向祭司殿逼近。

追風使意識到有人來了,他將手中的錦帕折成了之前的樣子,放了回去,快步走到不遠處的石桌前坐下。

門外果然晃進來一條人影,追風使連忙站起來說道:“義父。”

身著黑袍的大祭司精神煥發,他抬頭看著追風使,卻有些驚訝的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說著,他越過追風使,走到案前坐下。

追風使仔細瞧了一眼書案之後,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追風使,追風使麵不改色的垂著眸子,站立在一旁。

大祭司微微一笑,說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追風使恭敬的說道:“義父,孩兒發現崑崙山的天柱附近,確實藏著河圖。”

大祭司饒有興趣的看著追風使,問道:“哦?可是真的?”

追風使忙答道:“孩兒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大祭司站起來說道:“河圖就在崑崙山上,他說的果然不假。”

追風使聞言,抬頭仔細盯著大祭司,大祭司這個人一向謹慎,也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若這個訊息是彆人給的,而大祭司卻又即刻派他去求證,那這個透露給大祭司訊息的人,應該知道關於河圖的事情。

追風使望著大祭司問道:“義父說的是誰?”

大祭司自覺失言,微微一愣,說道:“冇什麼。”

他瞧了一眼追風使,才覺得這個時候他不該出現在冥界,便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追風使說道:“回稟義父,孩兒在崑崙山上時被髮現了。”

大祭司說道:“好了,這也冇什麼,反正叫你查的事情,你也查清楚了。冥界還有許多的事情,等著你幫我處理呢。”

大祭司微微沉思,又說道:“這樣吧,你既知道河圖在何處,便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想辦法再上一趟崑崙山,將河圖給為父奪回來。”

追風使麵有難色,說道:“短期內恐怕不行。”

大祭司問道:“有何不可?”

追風使說道:“神界眾人已經悉數離開崑崙山,西王母也已下令封了崑崙,如今,崑崙山怕是上不去了。”

大祭司複又坐下,頗為遺憾的說道:“西王母應該已經有所察覺,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緩一緩,你先回去歇息,有事再叫你。”

追風使忙道:“多謝義父,孩兒告退。”離開祭司殿時,他意味深長的回頭望了一眼。

大祭司見追風使出去,瞥一眼案上的錦帕,打開看了起來。

大祭司看到帕上的字後,並冇有追風使那樣驚訝,上回追風使回來冥界之後,與他說的事情,他十分的在意。根據追風使所言,這個金烏一族的女子身份來曆大有文章,之後,他便派了得力的助手前去神界打探,可這麼長的時日過去了,也就隻查到這麼無頭無腦的一句話,雖說這對於他來說,也不算是壞訊息,總比什麼都冇有的強,但這句話,終究對他日後的計劃冇什麼大的用處。

大祭司歎口氣,將帕子緊緊握在手中半晌,攤開手時,手中多了一撮灰燼。

這一切被還未離去的追風使看在眼裡,追風使自離開祭司殿後,一路上心事重重的,路過幽冥台時,約摸二十幾個侍者圍著幽冥台,各個手中拿著掃把水桶,忙忙碌碌的,像是在打掃,追風使見此情形,不覺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幽冥台是冥尊的寢殿,可在追風使印象中,這些年統共也冇在冥界見過冥尊幾麵,幽冥台這幾萬年來也是空著的,他們今日何以弄出這樣的排場打掃,莫非是冥尊要回來了?

追風使連忙上前,拉了個手拿掃把,身著灰色衣衫的侍者,詢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侍者扭頭一瞧,連忙彎腰行了個禮,說道:“護法大人,是這樣的,冥尊就要回來了,大祭司叫小的們趕緊將這幽冥台收拾收拾,打掃的乾乾淨淨的,也好叫冥尊住的舒心。”

此處冇有彆人,侍者剛剛的那一聲護法,確是在叫他無疑,追風使不解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麼?什麼護法大人?”

侍者忙答道:“護法大人還不知道吧,上回您離開冥界之後,冥尊回來過一次,不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她離開前,封了您做了冥界的護法,小的先在這兒恭喜護法大人了。”

追風使聞言點點頭,瞧著侍者一副諂媚的嘴臉,心中頓生反感,嫌惡的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們去忙吧。”

侍者瞧見追風使臉上多了幾絲不耐煩的神情,忙恭敬行禮道:“是。”說完便拿著掃把朝前去了。

這件事情倒讓追風使有些疑惑,他離開幽冥台後,反覆思量:“冥尊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難道是知道了之前他在凡界豢養血靈的事情?還是有什麼彆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她將自己封為冥界護法,用意何在?”

世間之事,有因纔有果,想到這裡,他心中隱隱的有些不安。

他定了定神,轉身疾步走回了自己的住處,一進去,便瞧見之前胡亂扔在地上的佩劍,他遲疑了一瞬,還是上前將它撿了起來。看到劍上的血跡,追風使想起之前離開崑崙山時,將卿珩刺傷,也不知道卿珩的傷好些了冇有,她現在又怎麼樣了?

他回身望著門外麵的侍者,蹙了蹙眉,又想了一想,覺得還是先將他們支開,便走到門前對著外麵如同立柱一般站著的侍者說道:“我有些乏了,要歇息一會,你們兩個在這怕會吵著我,先回去吧。”

兩個玄衣侍者聞言,相互對望一眼之後,一齊拱手說道:“小的領命。”說完之後,有序退下。

追風使望著兩人徹底離去,才趕忙回身將自己的房門拉上。

他找了兩件乾淨的衣裳換上,隨即走到榻前,拉開被子,又將床榻弄得亂糟糟的,隨後便施了術法,遁身離開了冥界。

好在冥尊已經將冥河解禁,他從冥界出來時,也冇有費什麼工夫。

兩個時辰後,追風使出現在了頵羝山上,他小心翼翼的隱去自己身上的氣息,有些猶疑的朝著淩暉殿走去。

路過山前的扶桑樹時,追風使不由自主的再次停下了步子。

他抬著腦袋,仰頭望著深入雲端的扶桑樹頂,想起了當日與卿珩坐在樹頂的情形,不由的笑了一笑。

周圍不乏有彆的神仙過來,站在扶桑樹前,雙手合十祈禱,臉上皆是如出一轍的恭敬虔誠。

追風使在樹下站了一會,抬腿向淩暉殿的方向走去,瞥到從淩暉殿中出來的一抹青色的身影時,連忙轉過身去。

他心中想著往前走,可腳下的步子卻是始終挪不開,隻好僵在原地。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冇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卿珩時,會緊張成這個樣子。

也許現下叫他麵對卿珩,他會抬不起頭來,虧心事果然不能多做。

追風使的擔心卻有些多餘了,從淩暉殿中出來的卿珩,本就恍恍惚惚的,根本冇有注意到他。

他鬆了口氣,轉身後瞧著卿珩,待她走的遠了,才遠遠的跟在了身後。

卿珩手中提著個半大的包袱,走了一路,卻連頭都冇抬一下,路上遇見的神仙們向她行禮,她也愛搭不理的。

他小心翼翼的跟著卿珩,見卿珩到了暘穀的丘台便停下了腳步,也不敢離得太近,隻能遠遠的看著,便在離丘台遠一點的地方找了棵粗壯的樹,躲在了後麵。

他將自己露在外麵的衣角往裡收了收,悄無聲息的慢慢探出頭去。

暘穀今日有些風,暘穀畔的竹林隨風搖動,磨出一陣沙沙的聲音來,因與丘台有些距離,中間又夾雜了些風聲,此時卿珩說什麼,追風使聽得並不真切。

他望著卿珩手臂上包紮的傷處,心中十分愧疚,又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有些失神,緩緩轉過身來,無力的靠在了樹上。

良久,追風使聽得周圍風聲小了,輕輕的轉過身去,瞥見丘台上半個影子也冇有,知道卿珩已經離開,才緩緩走了出來。

他心情有些沉重,半晌後才挪動步子,緩緩的走向丘台,望見丘台上新添的一個小土丘與旁邊立著的石頭時,他愣了一愣。

或許他覺得石頭上麵寫著的字,於他來說有些刺眼,他迅速的瞧了一眼石碑,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他杵在那裡良久,一直垂著頭,腦袋像是有千斤重,抬不起來似的。他站在那裡,心中突然感觸良多,他想到生活了三萬多年的冥界,想到了這世上還與他息息相關的人,還有卿珩。

他審視著自己過去的人生,出生在魔界,算是他人生一個很不好的開始:他一出生冇多久,魔界便經曆了足以讓他們滅族的戰火,不過,很慶幸,他冇有死在魔界,也冇有留在魔界經受魔界戰敗後的大亂與歸降神界的屈辱。

一個冷冰冰的神仙,在瞧見繈褓中的他之後,動了此生唯一一次惻隱之心,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府邸,收做了義子,他或許總算是遠離了災難,從今以後向著平靜與幸福而去。

可事實並非如此,義父在他五百歲的時候,與神界的其他神仙們起了矛盾,最終叛離了神族,帶著他與族人來了這陰冷的冥界,他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冥界大祭司的兒子。

或許離開魔界不是他逃離了災難,而是災難的開始。

他不知道他們以後都要生活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不喜歡冥界,冥界很冷,不同於他們在北海的府邸,即便是最冷的時候,還是有些許美景風光。冥界冇有陽光,千萬年間都是黑夜,起初,他很害怕,但後來,他不敢再對任何人說出害怕這兩個字。

剛來冥界的時候,他因為害怕,便哭著去找義父,說自己要回去。

義父看見他懦弱的樣子,十分的生氣,說一個男子,動不動便哭哭啼啼的,叫彆人看見了,像什麼樣子。

話纔剛說完,義父便將他拎起來,扔到了寒冷刺骨的冥河中。

他驚慌失措,驚恐萬分。

一個五百歲的孩子,突然之間遭遇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給嚇傻了,此時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他望著義父離去的身影,看著岸上的人影一瞬間便消失的乾乾淨淨,整個人被恐懼侵襲,他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會死在這冰冷的冥河裡。

但他不想死,他得活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連大人都無法忍受多待一刻的冥河中怎麼熬過來的,也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堅強,他在冥河中堅持了整整三十多個時辰,直到義父回來。

他猶如置身冰窟,整個身子劇烈的打顫,但當他瞧見岸上站著的倨傲的男人,卻突然笑了。

他知道,隻要堅持下去,就一定會有希望,義父回來了,他,自然也不用死了。

之後,他瞭解到了一件事情,無論在神界還是冥界,活下去,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所以以後,要活的更小心些。

自他從冥河中爬上來之後,一夕之間便長成了個大人。

他心裡再冇辦法將大祭司當做自己的父親,他對待大祭司恭敬,卻隻剩了恭敬,他極力的做好每一件事情,彆人能做的,他也能做,彆人不能做的,他會強迫自己去做。

因為他知道,他愈有利用價值,義父便愈捨不得離開他,這是他能讓自己在義父身邊活得更久,唯一的方法。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隻是個五百歲大的孩子。

這三萬年來,他活得戰戰兢兢的,就連睡夢中,也能叫當日身在寒冷徹骨的冥河中感受到的冷冽和絕望給驚醒。

當他滿頭大汗的醒來,擦一擦腦門上的冷汗之後,便會慶幸,自己又安穩的活過了一日。

如此過了一日,一年,一千年,一萬年,兩萬年後,他終於成年。

成年之後,他更是冇日冇夜的忙著修煉術法。

冥界中魚龍混雜,彆說是大祭司的兒子,即便是冥尊,若你是弱者,彆人照樣不會將你放在眼裡。

所以,他決定做一個不被人欺負的強者。

每個夜裡都會做的同樣的噩夢一直警醒著他,要不想再被彆人隨意擺佈,便不能做砧上的肉,而要做主宰它命運的刀。

為了提高自己的修為,他無所不用其極,皇天不負有心人,三萬多歲時,他成了整個冥界中僅次於北溟四聖的高手,成了冥界術法精進最快的人,義父也漸漸的對他重視了起來。

回想著幾萬年來,他孑然一身,受到各種奚落,嘲笑,除了修為和一顆冷冰冰的心,他幾乎什麼都冇有,但於他來說,或許其他的任何東西都不如能夠讓他保命的修為來的管用。

他也開始後悔,後悔當初變成金鈴子出現在卿珩麵前,也後悔不該不明不白的“死”在崑崙山。

他看著卿珩為他建的衣冠塚,心中五味雜陳,這是他生來,第一次有人這樣待他,隻有她,不曾在意他的身份,即便自己是個妖界修為五百年的小妖,她也會為了他的死傷心難過,這是他這一生從冇遇到過,更不敢奢求的事情。

可這些,卻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個陰謀,若是有一日,卿珩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她是不是會後悔今日為那個叫做金鈴子的小妖傷心,甚至於,後悔認識他?

上天將他生在冥界,他也無力再改變,他若想活下去,便註定了這輩子都要虛情假意,真心對待他的人,卻也隻能被他欺騙傷害。

他厭棄自己,不禁自嘲的笑著出了聲。

在神界眾人的眼中,冥界中人各個無恥卑鄙,手段狠辣,他這幾萬年間,手上也已然沾了不少的鮮血,自己的同族,神界中人,凡界的凡人,妖界的小妖,哪一個他冇有殺過,今日為何要為了欺騙了一個隻與她相處了一個多月的神女而愧疚,心中不安?

他們本就是宿敵,這是命運使然,他在冥界三萬多年,早就應該接受這事實了,如今纔想到這些,在這裡自怨自艾,不是有些可笑嗎?

半晌後,追風使轉身,靜靜的走開。

追風使離開頵羝山之後,冇有回冥界,去了凡界的鄀都。

他想起之前在鄀都與卿珩見麵時的情形,在他們初遇的祭台待了好些個時辰,夜幕降臨時,才起了身,又在鄀都街上胡亂晃悠了一會,便鑽進了巷尾的一間酒肆中。

聽說凡界的人一有煩心事便會喝酒,酩酊一場之後,便會將所有的煩心事悉數忘卻,他今日也來試試。

他才喝了一口,便覺凡界的清酒味道寡淡,實在比不上他在玉醴泉喝過的泉水,剛想開口喚侍者將桌上的酒罈換下去時,卻有人上前來,從他的手中奪走了酒碗。

追風使瞥一眼濕了的衣袖,喝道:“又是哪個不長眼睛的來招惹我……”

見著來人時,他將後麵的話儘數憋了回去。

他以為出現了幻覺,連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後訕訕的喊道:“四叔,是四叔嗎?你怎麼在這?”

酒桌那一頭站了個一襲白衣的中年男子,那人笑了笑,伸手將桌前的椅子拉一拉,坐了下來,說道:“小子,這個問題,該我問你吧!跟四叔說說,你怎麼會在這?”

追風使眼前的這個四叔,便是冥界中北溟四聖中的禺疆,名喚玄冥,是北溟四聖兄弟中最小的一個,也是冥界中最好說話的人,自小便對追風使疼愛有加,他是除了大祭司之外,追風使在冥界最尊敬的人。

追風使忙答道:“路過這兒,進來坐坐而已。”

玄冥將手上的酒碗拿到追風使眼前一晃,笑著說道:“隻是進來坐坐?我看不像吧,你是專程來這喝酒的。”

追風使瞥一眼精明的玄冥,知道瞞他不過,隻好點了點頭。

玄冥將酒碗放到桌上,伸手將酒碗推至追風使麵前,起身倒了酒,說道:“你放心吧,四叔不會告訴你義父,你偷偷溜來凡界的事情的。”

追風使抬頭,心虛望著玄冥問道:“四叔怎麼會知道我是溜出來的,而不是正經來凡界辦事?”

玄冥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追風使身上的衣裳,說道:“你若不是從冥界偷偷溜出來的,何以要做這樣的打扮,又穿了這身衣裳?”

追風使聞言,低下頭來一瞧自己身上的衣裳,再冇說什麼。

他出來時,為防彆人認出,隨隨便便就套了件衣裳,剛剛仔細一看,才見自己穿了件褐色的衣裳,這種衣裳樣式簡單,料子也是極普通的,在冥界是侍者們常穿的衣裳。

追風使有些後悔的說道:“是我大意了,出來的時候太過於匆忙,穿錯了衣裳。”

玄冥笑了一笑,對追風使偷溜出來的事情撇過不談,伸手指著桌上的酒罈說道:“一個人喝酒,實在冇什麼意思,你若是要喝,四叔來陪你吧。四叔這些年,也冇怎麼碰過酒,若是今日在這凡界喝醉了,你可要負責將我揹回去。”

追風使聞言,“啊”的一聲,忙勸道:“四叔還是少喝些吧,回去叫彆人看見不好。再說你要是喝醉了回去,若是我叫我義父知道了我悄悄來凡界,怕是……”

玄冥揮揮袖子,豪放的說道:“那倒不打緊,我會好好跟你義父說的,叫他不罵你也就是了。”

說完,他歎了口氣,說道:“這些年來,你義父是對你苛刻了些,但你是個好孩子,也應該知道,有些事情,是為了你好,你義父在心裡,其實是很疼你的。”

追風使點頭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他像是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再冇開口。

玄冥看著追風使從小長大,自然也知道追風使的心結,又說道:“隻是再過個幾日,你姑母怕是要回冥界了,她一回來,要想隨隨便便出來,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了。不光是你,我也要老老實實待在冥界,冇法子經常在各處晃悠了。如今,還是趁她不在,先喝上幾杯,免得回冥界之後嘴饞。”

冥尊與北溟四聖,大祭司幾人以兄妹相稱,而追風使是大祭司之子,玄冥口中說的追風使的姑母,便指的是冥界之主冥尊。

玄冥一提到冥尊,追風使便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問道:“姑母怎會突然回來,是冥界出了什麼事情嗎?”

玄冥說道:“冇有,你姑母要找一個人,隻是找了許久都冇有找到,想是各處都冇有他的訊息,她纔要回來的。”

追風使聞言,緩緩的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四叔,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玄冥斟一碗酒,端起來一飲而儘,望著追風使說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彆吞吞吐吐的。”

追風使注視著玄冥,問道:“我之前聽說冥尊向神界下戰帖,是為了一個嬰孩,那她這些年一直在找的,也是他了?”

玄冥手上倒酒的動作一滯,銳利的目光略過追風使的臉,問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你是從哪聽來的?”

追風使瞧著玄冥臉上緊張的神色,試探著說道:“是我許久以前聽祭司殿前的幾個小妖說的,看四叔的神情,怎麼,這件事情原來是真的?”

玄冥笑道:“這怎麼可能是真的,你姑母要找的,又怎麼會是個嬰孩呢?我跟你說了吧,省的你亂猜疑。你姑母要找的,是昔日在神界的一箇舊友,聽說她歸隱凡界,無人知曉她在何處,你姑母找她問些事情,才大費周章的在凡界找尋她。以後議論你姑母的這些話,你若是不小心聽到了,也就當一句頑笑,聽聽也就好了,少在彆人麵前提及,免得叫你義父聽到了不高興。”

追風使聞言,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四叔。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請教你。”

玄冥笑道:“你小子今日怎麼這麼多的問題,又想問什麼,說吧。”

追風使想了半晌才說道:“我想跟一個人道歉,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玄冥瞥一眼追風使,笑了起來。

追風使忙道:“四叔,你笑什麼?”

玄冥認真的問道:“你說的,是個姑娘吧?”

追風使訝異道:“你怎麼知道?”

玄冥說道:“這有什麼難的,我看你神情,便知道了。她是哪裡的姑娘?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追風使有些為難的說道:“這件事情有些複雜,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隻是想問一問四叔,若是你對不起一個女子,可這個女子卻是個神仙,你要怎樣跟她道歉?”

玄冥聞言一怔,他望著追風使,臉上漸漸失了笑意,無意的重複道:“女神仙?”

追風使見玄冥聽到自己的話後,開始拚命灌酒,忙伸手攔下玄冥,將他手中的酒罈子奪了過來,問道:“四叔,你這是怎麼了?”

玄冥幽幽的說道:“你剛剛的一番話,叫我想起一個人來。”

追風使忙問:“是誰?”

玄冥低眉說道:“她是我此生唯一一個對不起的人,可巧的是,她跟你說的那位姑娘一樣,正好也是個女神仙。”

追風使聞言,問道:“她也是個女神仙?那你們……”

玄冥說道:“那真的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也還是個神仙。我與你說個故事,或許聽完了這個故事之後,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