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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八章 禁地鈴音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卿珩心想,這個黑影到崑崙山上來,應該是要找什麼東西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進錯了房間。

卿珩剛想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時,纔想起要是來人修為比她高出許多,將自己滅了口,那可就不妙了,連忙老實的閉上了嘴。

男子直起身子,將手伸進懷中,掏了個鈴鐺出來。他將鈴鐺握在手中搖了起來,這鈴鐺也很古怪,搖的時候,冇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隻是這一搖不要緊,卿珩卻覺察自己袖中的縛魂索又不安分了起來。

自上次卿珩被莫名其妙的帶到了凡界之後,她便長了個心眼,每回睡覺前,都將縛魂索纏在自己的左臂上,藏於袖子中,若是她倒黴,不幸碰到了之前那樣的事情,手上好歹有個防身的法器。

男子果然發覺有異,朝著卿珩的榻走了過來,卿珩猛地閉上眼睛,腦中迅速思索,若是男子再靠近一些,她是應該喊救命,還是該喊非禮?

外麵一時間燈火通明,男子回身一瞧,當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卿珩察覺男子離開,連忙睜開眼睛,撫著胸口說道:“好險。”

自她將縛魂索帶上崑崙山之後,縛魂索好像一直不怎麼聽她的話,看來要找個時間,問問祖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卿珩回想間,外麵有人叩門。

卿珩問道:“誰?”

外麵的人叩了兩下門,說道:“少主,適纔有人闖入了崑崙山,西王母娘娘叫我來瞧瞧少主這裡有冇有事。”

卿珩認得她的聲音,是平日裡照顧她起居的仙娥。

卿珩想了想,還是不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畢竟,連她都不知道男子到她屋中做什麼,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上回她因為金殿中金龍的事情,在崑崙山上已經出儘了風頭,可不想再惹人注意了,於是答道:“我已經睡下了,外麵可有出什麼事?”

仙娥說道:“這倒冇有,西王母說,少主夜裡歇息的時候,不要忘了設一個仙障將自己護著。”

卿珩忙答道:“多謝姑母關心,我記下了。”

仙娥又道:“少主這裡既然冇有什麼事情,小仙還要去西王母那覆命,就不打擾少主歇息了。”

卿珩說道:“好了,你去吧。”

仙娥屈身行了禮後,轉身離開。

卿珩聽得外麵仙娥的腳步聲漸漸的遠了,才躺了下來。

不知怎麼的,剛剛闖進來的黑衣人,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崑崙山上那麼多的神仙,東南西北四個院子,屋子冇有兩百,也有一百,他冇去彆的地方,卻偏偏來了這,說是巧合,不會有人相信的。若不是卿珩真的太倒黴,什麼奇怪的事情都能叫她碰上,那就隻有一個原因,便是黑衣人對這崑崙山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再說,如今崑崙山上來了這麼多的神仙,要是事先冇有周祥的計劃,一到崑崙山,便會很容易露出馬腳,被山上的神仙發現。

若黑衣人對崑崙山十分熟悉,那他要麼是崑崙山上的人,要麼是到這崑崙山上參加法道會的神仙中的一個。

崑崙山的法道會為期半個月,時至今日,法道會開始還不到十日,按理說,如果是有什麼彆的目的纔來的崑崙山,這個時候動手,倒有些太沉不住氣了。

若卿珩所料不錯的話,今日崑崙山上出了事,明日的法道會雖說不一定會取消,但總歸是會耽擱的。

西王母定會將整個崑崙山徹查一遍,這麼一查,那人難保不會露出馬腳,可他若是長著腦子,也不會在距離法道會結束還有這麼長的時間裡動手,這樣引人注目,難道還有什麼彆的目的?

是為了擾亂法道會?法道會上聚集的神仙數目雖多,但法道會在神界也不是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即便擾亂了法道會,對神界也冇什麼大的影響。

卿珩蹙眉,她想到之前黑衣人的舉動,他拿出來鈴鐺搖晃,自己袖中的縛魂索便會晃盪不安,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縛魂索是自己的法器,旁人拿去了也是無用,崑崙山上到處都是神仙,一不小心便會露了行跡,值得黑衣人這樣的犯險,莫非縛魂索於他來說有什麼大用處?

卿珩睡意全無,將縛魂索從手臂上解下來,放在案上十分顯眼的位置,用自身的術法做了個仙障,隻要有人觸動縛魂索,便有天羅地網將他罩住,使他動彈不得。

檢查了一遍仙障之後,卿珩欣然睡下。

第二日晨起,卿珩一睜開眼睛,便去看案上的縛魂索,卻見仙障與縛魂索俱在,知道後半夜裡再冇出什麼事情,這才鬆了口氣。

她連忙起身,順手將縛魂索收了。

昨夜裡出了事,崑崙山上還不知是何情形,卿珩想,晨起時,怎麼樣也得先過去金殿一趟,見到眾人冇事,也好叫她安心。

她出門之後,快步走了幾步,卻在將要離開自己住所的一列長長的台階前,看見了辛夷。

他四下張望著,踱著步子走來走去,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可他神情裡帶了幾分焦灼不安,又像是在等人。

卿珩迎上前去,問道:“小師叔?”

辛夷聽到卿珩的聲音,連忙轉身,靜靜的望著她。

卿珩覺得有些不自在,笑著說道:“怎麼了?”

辛夷平靜的說道:“昨夜崑崙山上出了事情,你知道麼?”

卿珩往前走了兩步,說道:“自然是知道的,闖上崑崙山的黑衣人,是來找我的。”

辛夷凝眉問道:“你說什麼?他來找你的?”

卿珩點頭答道:“是,好像是為了我的縛魂索而來的,他手中拿著個鈴鐺,搖起來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而且,他那鈴鐺是隻要一搖晃,我袖子裡的縛魂索便十分的不安分。”

辛夷上前,打量著卿珩,問道:“那他,他冇把你怎麼樣吧?”

卿珩答道:“冇有,他聽到外麵的動靜,跑了。”

辛夷說道:“那便好,你冇事便好。我有事要跟你說。”

卿珩點頭道:“恩,有什麼事說吧。”

辛夷說道:“你之前,就是在頵羝山上的時候,送給我的那柄玉簫,並不是你自己送的是不是?”

卿珩望一眼辛夷,見他神色有些不對勁,像是心情不太好,小心的說道:“是啊,璹鈺滿月宴之時,我在依雲闕幫忙,看到那柄玉簫成色不錯,這才讓仙娥留出來,拿到了枕霞居中。”

辛夷又問:“那,我在凡界血靈的山洞中受傷的那一回,你在樞陽閣待了一宿,你是不是發現錦盒裡的書信,還特意將書信放在了玉簫的上麵,你是想叫我也看見那封信,是不是?”

卿珩聞言,點頭道:“是啊,那是苿姬給你寫的信,我是不小心纔看到的,並不是故意的。”

辛夷抬眼盯著卿珩的眸子,繼續問道:“那你之前三番兩次的叫我去見苿姬是為什麼?”

卿珩一怔,辛夷這幾句話,不是明知故問嗎?自己將他和苿姬約出去,自然是希望能將他們兩個湊成一對,好讓辛夷早日成家。

卿珩思索一陣纔開口說道:“不為什麼,是苿姬來求我,那我隻好……”

辛夷打斷卿珩道:“你跟苿姬認識才幾日,我跟你認識多長時間了?”

卿珩一愣,小師叔像是在因為她幫了苿姬而生氣,小師叔一向都很大氣,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小器了?

卿珩忙道:“小師叔,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也該考慮一下了,這位苿姬姑娘我看著就很好。你們可以嘗試著相處一下,說不定過一段時間,你們兩個還真能湊成一對呢,那不就皆大歡喜了麼?”

辛夷看了一眼卿珩,卻什麼都冇說。

卿珩繼續說道:“苿姬也不過一個花神,你可以將它養在殿中,隻要澆些水曬曬太陽便可以了,也費不了多少時間的。”

“你真的執意叫我將苿姬娶回去嗎?”辛夷突然問道。

不是卿珩想要讓辛夷娶苿姬,而是因為答應了彆人的事情一定要辦到,她也不是很熱衷於管閒事,但這件事情,實在是不得已。

卿珩連忙解釋道:“不是讓你現下就娶她,是覺得苿姬神品不錯,叫你與她相處看看。”

辛夷望著卿珩半晌,才冷著臉問道:“什麼皆大歡喜,誰皆大歡喜?”

卿珩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見辛夷已然站在了自己的麵前,兩人距離不過咫尺,卿珩有些慌張,忙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眼神很冷,眼神中還有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這兩萬多年來,她從未在辛夷的臉上見過這般神情。

這樣的一個辛夷,對卿珩來說很陌生。又或許,卿珩與辛夷朝夕相處了三萬兩千多年,卻從未真正的瞭解過辛夷。

卿珩往後退了兩步,繼續說道:“卿玨還要比你小一些,如今他也都成了家,再說,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自己去操心不是麼,外人終究也管不了太多。”

辛夷上前說道:“那若在這件事情中,你不是外人呢?”

卿珩望著辛夷雪亮的眸子,那裡麵好像是有什麼吸引人目光的東西,隻靜靜的望著,便能叫人丟了魂,失了神。

辛夷步步緊逼,說道:“那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隻喜歡一個人,若要娶,也隻會娶她一人。”

卿珩望著他堅定的眸子時,心中一驚,瞬間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她身子一震,有些後悔剛剛對辛夷說的話,如今的事情,像要發展到她未預想過的地步。

她不敢看辛夷的眼睛,低著腦袋,嘴唇翕動,惶恐的說道:“我有些事,先走了。”

說完,便轉身疾步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辛夷心想,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今日還不如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她。

見卿珩離去,他腦子瞬間一熱,飛身上前,將卿珩的去路擋住。

卿珩連忙站住,望著近在咫尺的辛夷,隻覺得心怦怦的亂跳,下一刻像會從嗓子眼中跳出來似的。

卿珩偷偷望著辛夷的眼神,心中一凜,完了,這下要出大亂子了。

隻聽辛夷緩緩說道:“若我當真要娶一個女神仙的話,也可以,你嫁給我。”

卿珩亂跳著的心臟驟停。

她抬眼望著辛夷,他正一臉真誠的看著她,從他眼神中流露出的迫切的神情,像是在向卿珩尋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兩人目光相接,卿珩連忙低下頭去。

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卿珩自來到神界,便與辛夷在一處,他是卿珩過去的三萬兩千多年裡,十分重要的人。

重要到什麼程度呢?卿珩自己或許都不清楚。

她隻記得,這三萬年裡,她或是生病,或是闖禍,辛夷都會及時出現在她麵前,幫她解決一個又一個麻煩。

他可以在卿珩噩夢纏身時,不遠萬裡跑到脫扈山上,冒著風雨,在山上找幾個日夜,將最精神的一棵植楮草帶回來,擺在她的榻前。

小時候,聖尊罰她抄寫古籍,辛夷會偷偷將好吃的東西帶給她。

遠的不說,冥澤鑒中,麵對血靈時,辛夷哪次不是用自己的性命保護她?

難道這就是辛夷對她一直那麼好的原因?

辛夷問道:“你怎麼說?”

卿珩結結巴巴的說道:“小師叔,這件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辛夷說道:“我從不拿你開玩笑。”

卿珩隻覺腦中亂糟糟的,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好一動不動的站著。半晌之後,她望著辛夷眼中的神色從期待到慌張,害怕,最後再到受傷,之後,他慢慢的放開手,低頭轉身離去。

卿珩望著辛夷離去的背影,耳邊像是有人在一旁一直重複說著一句話:“若我當真要娶一個女神仙的話,也可以,你嫁給我。”

這句話將卿珩的理智統統趕出了腦袋,如果剛剛冇有出現幻覺的話,她應該冇有聽錯,辛夷說的意思,是喜歡她麼?

可在卿珩眼中,辛夷是祖母的弟子,便是自己的小師叔,與她差了一輩不算,自己還有婚約,而如今,與她朝夕相處的小師叔去而突然告訴她,他喜歡的人就是她,這怎麼可以?

辛夷從始至終,並不知道卿珩身體裡麵冇有情根,她要告訴他嗎?

卿珩在原地呆立了半日,見不遠處兩個仙娥直朝著她過來,連忙收了神色,上前問道:“兩位姐姐,可有什麼事情?”

仙娥們行禮道:“少主,山上昨夜裡出了些事情,聖尊請少主過去一趟。”

卿珩見她們神色有些緊張,忙問道:“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嗎?”

其中的一個仙娥說道:“聽說,昨夜崑崙山上有彆的人闖入,還殺了人。”

卿珩問道:“你說什麼?死的是誰?”

仙娥忙道:“少主還是趕快過去吧,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卿珩又道:“在哪,快帶我過去。”

兩個仙娥連忙答應,轉身朝著來的方向疾步走去,卿珩連忙跟上。

來這崑崙山上的神仙們,不論神階高低,與她年紀一般大的神仙,也冇有幾個,其他人的修為,應該冇有比她更差的,若是他們中的誰在昨夜裡被殺,那……

她想起昨夜裡那個闖入她屋中的黑衣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到大殿時,卿珩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抬頭才見上首坐著的西王母與聖尊神情凝重,殿中眾人臉色皆是不佳。

她直起身來,發現不遠處的躺著的人有些眼熟,湊近一看時,卿珩隻覺兩腿不聽使喚,打起了冷顫,昏沉的站立不住。

她眼前的這一具屍體,正是幾日前才見過的崑崙山上把守禁地的山神,陸吾。

她眼神中有些驚異,但很快又轉過頭來,她欲上前去,將事情問清楚時,身後有人將她的胳膊牢牢地抓住。

她回過頭去瞧時,秦艽不動聲色的衝她搖了搖頭,她雖不清楚秦艽是什麼意思,卻也冇有再動。

她心中滿是疑慮,秦艽此時拉著她,怕是不想叫她上前說話,難道這件事情另有隱情?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男神仙,上前指著陸吾的屍體,開口說道:“崑崙山的法道會,邀的都是神界中的神仙,此次為何會有冥界中人混進來?”

話音剛落,殿中的眾人便開始竊竊私語,小聲的議論起來。

聖尊瞥了一眼眾神仙,說道:“昨夜裡,有人闖入崑崙山,諸位可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卿珩剛想開口,卻一下子頓住,她忽然想到,昨夜裡發生的事情,如今還不能對神界的神仙們說。一來,她並冇有看清楚所謂黑衣人的模樣,也不知道黑衣人到她的房中做什麼,二來,昨日應該隻有她看到了黑衣人,若是她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其他的人不相信,便會給自己與頵羝山招來麻煩,她思索了一陣,也冇有說話。

聯想到之前南海氐人族的事情,卿珩覺得,崑崙山上的發生的事情背後,應該有什麼陰謀。

是一直與神界作對的冥界嗎?若上次他們來頵羝山是為了血靈的事情,那這次,他們悄悄潛入崑崙山上,殺了神界的人,卻是為了什麼?

西王母坐在上首,隻是靜靜的看著眾人,從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卿珩見她臉上淡然的神情,與之前在法道會、還有金殿拜見時一般無二,遂對於這個自己從小到大隻見過三四次麵的姑母,有些捉摸不透。

她是什麼都不在乎,還是早已洞悉了這一切?

卿珩盯著她時,卻發現西王母如炬的目光朝她看過來,卿珩心一驚,連忙轉過頭去。

剛剛西王母看她的眼神,像是一柄利劍,企圖刺穿卿珩的身體,讓她有些害怕。

她如今纔有些明白,世人口中傳說的西王母,為什麼會是這個模樣。

卿珩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幾步,拉了秦艽悄悄的走了出去。

卿珩將秦艽帶到外麵一處僻靜的地方,才停了下來,她轉身說道:“剛剛你為什麼要攔我?”

秦艽答道:“剛剛人太多了,我是想提醒你,說話要小心一點,免得說錯了什麼話,會給頵羝山和自己帶來麻煩。”

卿珩沉吟一陣,說道:“不管怎麼樣,剛剛謝謝你。”

秦艽聞言一笑,說道:“這都是小事,我在殿中站了也有一會了,你要是有什麼事情要問,直接問我就行了。”

卿珩問道:“剛纔我好像冇見到金鈴子,你知道他去哪了?”

秦艽瞅一眼卿珩,說道:“昨夜裡有人潛入崑崙山,驚動了山上的守衛,他們在崑崙山上搜查一遍後,並未發現異常。今日晨起,山腳執守的守衛在崑崙山禁地發現了山神陸吾的屍體。”

卿珩問道:“你說什麼?他的屍體是在山腳的禁地處發現的?”

秦艽點頭道:“是。”

卿珩心一驚,上回她與陸吾金鈴子去了禁地,而昨夜裡有人闖入崑崙山,緊接著陸吾便遇害了,那黑衣人又獨獨來了她房中,這幾件事情的發生,絕對不是巧合。

若是昨夜裡黑衣人在她的房間再多停留片刻,那今日躺在金殿中的,是不是還要加上她?

想到這裡,卿珩恍然大悟,黑衣人手中的鈴鐺,與她手中的縛魂索應有什麼關聯,那黑衣人來崑崙山,便是為了縛魂索,前幾日是縛魂索將她拽進了禁地,而看守禁地的陸吾不明不白的喪生,這兩件事情,與禁地定有關聯,看來這件事情也要將她扯進去了。

卿珩又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金鈴子。”

秦艽拉著她勸道:“如今崑崙山上除了這樣的事情,人人自危,你這個時候還要關心一個妖界中人的下落嗎?”

卿珩答道:“他是我帶到崑崙來的,我當然也要將他帶回去。”

秦艽聞言,撒了手說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卿珩點頭稱是,轉身離開。

她一個人悄悄來了山腳,直奔禁地而去,在那日去過的山洞前仔細看了一陣,洞前不遠處的草地像是被人踐踏過。

她記得清楚,那日來時,並冇到過這地方,心中疑竇頓生,連忙走過去,蹲下來檢視。

應是有人在此處打鬥過,但見周圍被踐踏的範圍不大,來的人並不是很多,昨夜裡看見的黑衣人修為頗高,若是與陸吾相鬥,陸吾勝不過他,倒也說的過去。

卿珩緩緩起身,從袖中抽出縛魂索,緊緊地捏在手中,向洞口走去。縛魂索像是受了什麼牽引一般,冇有握在手中的另一端飄了起來,直指洞中。

她想起了上回的事情,忙鬆了鬆手上的力道,跟著縛魂索進了洞中。

不遠處一個影子趁著縛魂索進去的當口,悄無聲息的跟了進去。

卿珩集中心神,認真觀察者洞中的一切,縛魂索並未停下來,卿珩隻得跟著它繼續往前走。

半晌之後,縛魂索帶著她到了那日來過的石柱麵前。

卿珩手一鬆,縛魂索便自行飛出,繞著石柱飛旋起來。

她上前仔細觀察,聽得石柱下麵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她使了術法去收縛魂索,縛魂索果然停了下來,但縛魂索卻冇有回到卿珩手中,它急轉方向,宛若一柄長槍,朝著石柱刺了過去。

卿珩一驚,上前奮力一抓,手中卻是空空如也。

緊接著,地動山搖,從石柱底部泛出一道白光來,十分的刺眼。

她忙用衣袖將自己的眼睛遮擋住,白光瞬間消失,卿珩還冇適應這白光給自己帶來的不適,卻聽得身後一陣風聲,她知道有人闖入,連忙撤身退開。

卿珩站定在石柱前,望著來人笑了一笑。縛魂索落了下來,卿珩伸手將它接住。

卿珩望著眼前的男子說道:“好久不見。”

對麵的男子一愣,說道:“你剛剛知道我在你身後?”

卿珩笑道:“自然不知道,不過我很想知道,這裡是神界的禁地,你一個冥界之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卿珩眼前的男子,不是彆人,正是冥界大祭司座下的青鴍鳥追風使。

追風使望著卿珩,說道:“這洞中並冇有其他的禁製,你是神界之人,我隻要跟著你,便可以進來。”

卿珩說道:“看來,我之前想的一點都冇錯,你們冥界中人,此次是衝著我來的。”

追風使答道:“你這話隻說對了一半。我來這山上,確實與你有關係。”

卿珩抬眼問道:“還有另一半呢?”

追風使答道:“這個,我還不能告訴你,我此番來,並不是想與你為難,你隻需將路讓開,我絕對不會為難你。”

卿珩聞言一笑,轉眼瞧了一眼身後的石柱,說道:“我要是不讓呢?”

追風使一怔,沉聲說道:“那,那隻有對不住了。”

卿珩冷哼一聲,說道:“昨夜裡殺陸吾的,是你吧?你把金鈴子弄到哪去了?”

追風使蔑笑道:“怎麼,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擔心個小妖的死活?他對我冇什麼用處,自然是殺了。”

卿珩怒道:“廢話不用多說,既然你上得了崑崙山,殺的了陸吾與金鈴子,也定能殺的了我,這路我不會讓,動手吧。”

追風使愣了一愣,他望著卿珩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他說道:“我聽說,你不喜歡彆人騙你,我便同你說實話,我來這山上,是為了你手中的縛魂索,因為這世間,隻有它能打開這山洞的法陣。而這山洞中,確實也有我想要的東西。”

卿珩驚異,盯著追風使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追風使微微低下了頭,說道:“我欠你……是我殺了金鈴子,我欠你一條命。你快走吧,神界的人馬上就要找過來了。”

卿珩說道:“找過來又怎麼樣?”

追風使語氣稍有緩和,說道:“之前崑崙山上出了那樣的事情,如今你又獨自一人待在這山洞中,你若不趕快離開,神界的人定會懷疑你殺了陸吾,到時,你就說不清楚了。”

卿珩聞言,緊盯著追風使,蹙眉道:“那也是我的事情,與你有什麼關係?你休要花言巧語了,今日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先你一步離開這裡的,你的陰謀也不會得逞。”

追風使見卿珩全然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十分焦急的說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們神界……算了,這件事情不說也罷,你快出去吧。”

卿珩見追風使一個勁的催促自己離開這裡,隻覺十分的奇怪,之前的全然不相信卻漸漸的變成了半信半疑,她望著追風使一瞬,不知道他所說的是真是假,心裡有些遲疑。

洞外一陣嘈雜,石柱下麵的聲音卻消失了,卿珩朝著石柱望去,卻見下麵好像浮上來什麼東西,走近了看時,卻聽聞身後一陣拔劍出鞘的聲音,卿珩連忙轉過身,適才還好言相勸叫她離開的追風使執劍向她刺來。

卿珩心想,之前說了那麼多,果然都是陰謀,還好自己冇上當。

她隨即冷笑一聲,拿出縛魂索迎了上去。

追風使手中拿著劍一味的躲閃,打鬥中,時時有意避縛魂索鋒芒,且出劍抵擋時,執劍的手上也冇什麼力道。

卿珩思量之際,瞥見不遠處通道處閃進來幾個影子,她扭頭仔細一瞧,進來的卻是卿玨,鯉赦與秦艽幾人。

追風使卻在這時一改之前作風,劍勢淩厲,劍尖一抬,向卿珩刺去。

卿珩適才分了神,手上的動作稍一遲緩,握著縛魂索的右胳膊便被追風使刺中。

卿珩吃痛,縛魂索應聲掉到了地上。

追風使收了劍,依依不捨的回頭望了一眼卿珩身後的石柱,轉身立即遁去。

卿珩頓覺傷處傳來陣陣疼痛,低頭去看時,才見傷處血流不止,胳膊上多了個兩寸長的傷口,連忙使了術法將血止住了,傷口卻冇法子癒合。

追風使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現下去追,怕是也追不到了,三人不約而同地朝著卿珩圍了過來。

卿珩這才轉眼望著石柱,石柱依舊是她進來時看到的樣子。卿玨皺了皺眉,瞧了一眼卿珩胳膊上的傷口,說道:“傷口有些深,冥界的術法留下的傷口,是會留疤的,我們先回去。”

卿珩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鯉赦將她扶了出去。

卿珩長了三萬多歲,傷雖冇少受過,但正正經經的挨刀子,卻是第一回。纔回了自己的住處冇多久,這個訊息便在崑崙山上傳開了,崑崙山上的神仙們聽聞訊息,出於禮數,自然都要跑來問上一問,關心一下。

卿珩卻不喜歡彆人將她當做熱鬨來看,便吩咐了外麵的仙娥,說自己身體虛弱,不見客,叫他們將來的神仙一應打發了。

眾神仙好不容易跑了來,卻又被拒之門外,心裡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但鑒於卿珩的身份,卻又不好說什麼,聽得外麵的仙娥這樣說,隻好悻悻的回去。

過了冇多久,聖尊與西王母也來了。

西王母見到卿珩時,轉身瞧了一眼聖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聖尊朝她搖搖頭,西王母便隻說了句:“你安心養傷,遲些我叫人給你送些有用的藥來。”說完,又吩咐自己身後的仙娥們留在這裡,好好的照顧卿珩,之後急匆匆的走了。

聖尊從袖中拿出來一個小瓷瓶,放到卿珩的手上說道:“冥界的兵器,留在神界中人身上的傷口,癒合起來很慢,這是在崑崙山上,我也冇什麼法子幫你療傷。等你傷口好了之後,怕是還會留疤。這是你姑母製出來的靈藥,叫做白玉散,它對傷口癒合有奇效,等會將這個交給秦艽,他知道該怎麼用。”

卿珩接過瓷瓶,緩緩點了點頭。

聖尊伸手摸了摸卿珩的頭,起身離開了。

西王母與聖尊相繼離去後,秦艽拿著藥箱來了。

卿珩安安靜靜的斜倚在榻上,任由秦艽將她的傷口包紮好。

剛剛發生的事情,在卿珩的腦中揮之不去。

追風使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弄得她有些糊塗。而適才縛魂索與石柱相撞後,石柱下好像浮上來什麼東西,追風使之前在洞中時,卻一直盯著石柱,眼神也從未離開過,他是為了要找從下麵浮上來的東西。這石柱下到底有什麼?

值得追風使孤身犯險,獨自闖上這守衛森嚴的崑崙山,必定十分的要緊,不知它與冥界又有什麼關係?

秦艽幫她處理好傷口之後,說道:“你這傷口為寒刃所傷,最近幾日要小心些,不要輕易使用術法,也萬萬不要碰水。”

秦艽說完半晌,都冇聽得卿珩有什麼反應,這才瞧見卿珩一直在愣神,忙上前去大聲道:“姑奶奶,我剛剛同你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卿珩醒過神來,忙說道:“啊?什麼?聽見了。”

秦艽一笑,問道:“那我說什麼了?”

卿珩訕訕笑道:“對不住,勞煩您再說一遍。”

秦艽歎氣說道:“叫你這幾日少碰水,也不要使用術法。”

卿珩蹙眉問道:“為什麼又不能使用術法?”

秦艽答道:“你是受了冥界術法的傷,與你自身體內的術法相左,這個時候你若用了術法,會加重你的傷勢。”

卿珩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秦艽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息吧。”

卿珩點點頭,又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秦艽,說道:“你等一等。”

秦艽停住步子,轉身問道:“還有何事?”

卿珩問道:“怎麼,這回不要喝藥麼?”

秦艽說道:“這是在崑崙山上,我也冇帶什麼藥材,冇法子給你熬藥,你要是想喝,我到崑崙山上彆的神仙那兒幫你借一借,藥罐子應該還是有的。”

卿珩忙搖頭道:“是我多嘴了,醫仙還是去忙吧,我就不送了。”

秦艽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卿珩揉了揉發昏的腦袋,卻發覺自己受傷的胳膊有些礙事,一手扶著床榻,站起身來,緩緩走到門框前,望著外麵良久,歎了口氣。

如今看來,之前在夜裡溜進她房間的黑衣人,十有**便是追風使了。

她雖不知道那個山洞的石柱下麵究竟有什麼,但看他的樣子,他對石柱下的東西必定十分的在意。他此次上來崑崙山,若是為了奪她手中的縛魂索,那她的縛魂索與石柱下的東西應當也有什麼關聯,若說縛魂索與這崑崙山上的什麼東西有關係的話,那便隻有天柱了。

縛魂索是扶桑大帝在崑崙山上的天柱上取下來的,若它到了天柱附近,不受自己的控製,也是正常的。

追風使上崑崙山來,是為了拿到縛魂索,再利用縛魂索找到天柱,而陸吾與金鈴子,也不過是做了她的替死鬼。

卿珩想到金鈴子,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她整了整衣襟,緩緩走了出去。

鯉赦快步走過來,瞅了一眼卿珩的胳膊,說道:“主人,你可好些了?”

卿珩勉力笑了笑,說道:“我好多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鯉赦忙道:“是聖尊叫我來照顧你的,她不放心你一個人。”

卿珩頓覺心中暖暖的,忙說道:“其實也冇什麼大事,就是一點小傷,過不了幾日也就好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鯉赦訕笑道:“主人,自從你上回來崑崙山之後,怎麼一瞧見我,就想趕我走。”

卿珩一驚,故作淡然的問道:“什麼跟什麼,你應該也知道,我對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怎麼會獨獨想將你趕走呢?”

鯉赦十分沮喪的垂下了頭。

卿珩腦中閃過一念,又說道:“今日你既然來這了,我剛好有個問題要請教你。”

鯉赦說道:“什麼問題?”

卿珩抿了抿嘴春,故作輕鬆道:“小師叔呢?我這幾日好像冇見著他?”

鯉赦十分驚訝,問道:“你竟不知道小師叔去哪了?”

卿珩問道:“怎麼,我該知道嗎?”

鯉赦答道:“我還以為你知道呢,聖尊要他先回去了。”

卿珩自言自語道:“他竟然自己先回去了?”

鯉赦問道:“怎麼了,主人,你找小師叔有事?”

卿珩搖頭答道:“哦,冇有,隻不過大半日都冇見著小師叔,隨口問一問而已。”

鯉赦又道:“這也難怪,法道會結束了,小師叔待在這裡也冇什麼事情,怕是急著回去看他的花草了。”

卿珩聞言道:“你說什麼,法道會結束了?法道會不是為期半月,這怎麼就結束了?”

鯉赦說道:“哦,是這樣的,以往每年的法道會確實是為期半月,可這一回,法道會剛舉辦不久,崑崙山上便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還受了傷,現下誰還有心情參加什麼法道會呢?西王母與聖尊商議之後,打算提前幾日結束法道會,各家神仙們也都要回去了,我們再過兩個時辰,也要離開崑崙山。”

崑崙山上的事情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如今就這麼走了,不免心有不甘。

她纔打算要去山洞附近看看,若是此次要匆匆離開崑崙山,必定冇時間再去了,那她心中的疑團,肯定是解不開的了。

鯉赦認真的說道:“我聽聖尊說,再過幾個時辰,崑崙山便要封山,西王母應該要徹查陸吾的事情,這山上所有來參加法道會的神仙,怕是都要在今日離開崑崙山。”

卿珩思索一陣,說道:“西王母要徹查,也應該在山上的這些人中間調查,為什麼要將所有的人都打發離開?”

鯉赦問道:“主人,這話可不能亂說,你也知道,傷了你的是冥界中人,那麼凶嫌應該也是冥界中人,與神界無關。再說來崑崙山上參加法道會的神仙,在神界都是有些身份的,你這樣說,便是公然懷疑他們,這要讓彆人聽到了,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卿珩說道:“可殺的掉陸吾的,必定是個修為高深的人。他殺陸吾的時候,根本就冇鬨出多大的動靜,我之前仔細看過山洞附近,周圍明明有打鬥的痕跡。還有,青鴍鳥是冥界中人,即便是崑崙山上的仙障冇有什麼用,可這崑崙山,也不是一個冥界中人隨隨便便就能上的來的,他一上來,便如入無人之境,準確的找到山腳的山洞,這又怎麼可能?”

鯉赦呆呆的望著卿珩:“那主人的意思是?”

卿珩點頭,放低了聲音說道:“很明顯,來崑崙山上參加法道會的人中,有人做了青鴍鳥的幫凶。”

鯉赦忙答道:“主人剛剛說的,好像很有些道理。但這件事情,主人隻當冇說過,往後也不必再提了。”

卿珩望著鯉赦的神情,這纔想到,連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西王母會想不到嗎?她這個時候封山,是不想將事情鬨大,看來石柱下的東西當真非同小可了。

神界之中,各個神族之間貌合神離,若是因為此次崑崙山的事情,叫前來參加法道會的神仙們互相猜忌,他們回神界之後,遲早會惹出亂子。

所以西王母隻能安撫前來參加法會的神仙們,而眼下,並無十分要緊的證據能讓卿珩將凶嫌找出來,這件事情如同鯉赦所說,也確實不宜再提。

鯉赦又勸慰道:“主人不必太傷心了,如今你好好養傷,等身體好了,再將害金鈴子的凶手找出來,也就不枉你們相交一場。”

卿珩聞言,衝著鯉赦笑了笑,說道:“你說的對,如今,這應該是我唯一能夠為他做的事情了。”

鯉赦說道:“那我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免得離開時匆忙。”

卿珩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時辰後,頵羝山的鸞車停在山腳,旁邊站著的,是早早就收拾好了等在一旁的卿珩與鯉赦。

西王母與眾神仙親自到山門,將聖尊一行人送了出來。

另有一眾仙娥,忙前忙後的往鸞車上搬東西,東西雖多,在眾人麵前,仙娥們卻也不顯得手忙腳亂。

卿珩看西王母與聖尊話彆,默默的踱到了鸞車前,在一旁等著。

過了半晌,一眾人才啟程離開。

卿珩身上有傷,為了方便照顧她,秦艽與她坐在一處。

約摸著走了一段路後,卿珩掀起鸞車內的簾子,向外望了一眼,如今看著崑崙山上的一切,倒有些觸景傷情,她輕輕的歎了口氣,慢慢放下簾子。

崑崙山上的風景一如來時絢麗,隻不過,很多事情,卻再回不到之前的樣子。

一路上,兩人默然無語,卿珩也一直閉著眼睛休息。

鸞車一路疾行,大概四個時辰後,便載著一眾人到了頵羝山。

淩暉殿外,一眾仙娥各個忙著收拾東西,打掃廳室,卿珩卻一直坐在鸞車中冇有動。

直到鯉赦來尋她,她才慢悠悠的下了車。

她一路心事重重的走了進去,路過中庭時,不由自主的朝樞陽閣看了幾眼。

她想起辛夷在崑崙山上與她說的話,卻又不敢細想,忙將四處探尋的目光收了回來。

正要踏進枕霞居時,卻瞥見中庭外麵多了兩個身影,連忙原路退了回來。

中庭外站著兩個人影,卻都是背朝她而立。他們中的一個,是慣常著月白衣衫的辛夷,還有一個,身著綠色衣衫,身影嬌俏玲瓏,分明是個女子。

卿珩聽得兩人有說有笑的,故意咳嗽一聲,走上前去。

背對著她的兩人聞聲轉過身來,辛夷一眼瞥見卿珩胳膊上包紮的傷口,眼中呈現出幾許擔憂,他似乎想要上前來,卻最終握緊拳頭,站在原地冇有動。

卿珩上前問道:“我說小師叔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原來是在此處會佳人,可彆叫我打擾了你們的興致,我先告辭了。”

辛夷望著卿珩,冇有說話。

卿珩見辛夷神情十分冷漠,懊悔自個自討冇趣,急忙轉身走開,才走了兩步,卻覺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袖。

卿珩回頭一瞥,認出拉她衣袖的,是辛夷身邊的那個綠衣女子,女子正笑盈盈的望著她,隻見她麵如白玉,眉若遠山,雙眸通透,如同一彎新月,波光流轉,恰似一汪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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