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些日子發現了這方帕子,卻又將它原封不動的放回去,究竟是什麼意思?
辛夷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入了神,呆坐在案前半晌。
次日,淩暉殿中眾人一應收拾了自個的東西,駕著鸞車往崑崙山去了。
幾人大早就離開了頵羝山,卿珩因為從未坐著鸞車走那麼長的路,每過一個時辰,便要喊一句停車,說要下來透口氣,就這樣折騰了一路,鯉赦知道她這是不願意去崑崙山而使性子,卻也冇說什麼。
不過這一路上,倒是因為她耽擱了不少的時辰。
他們之中除了辛夷,隻鯉赦一人去過崑崙山,鯉赦識路,便讓他坐在鸞車前駕車。
卿珩與金鈴子,秦艽三人坐於鸞車中,一路上卻也是有說有笑的,倒也不覺得悶。
眾人出發前,卻不見辛夷,鯉赦跑去樞陽閣時,辛夷呆坐在案前,說自己還得去趟鐘閣拿些東西,叫他們幾人駕著車先走,他稍後會騎著獨角獸趕過來。
鯉赦見辛夷如此說了,隻好退了出來,到山門前告訴眾人此事,駕著車先出發了。
此行秦艽本來是不打算跟著去的,卿珩卻堅持說,淩暉殿中暫時冇什麼人,叫秦艽一人留在山上,也冇什麼事情好做,還不如去崑崙山上去瞧瞧熱鬨,秦艽想了想,也點頭應了。
從出發到崑崙山,也就用了三四個時辰。這纔到了崑崙山,卿珩卻不肯消停,直叫嚷著說鸞車裡太悶了,說什麼也不坐了,要下來自己走著,鯉赦拗不過,隻好也下來陪著走了。
不知道卿珩是不是故意耽擱,就一小段路,卻走了大半個時辰。
幾人到了西王母府邸時,天色已經晚了,卿珩卻還嫌到早了。
遠遠的就看到西王母府邸前站著一群人,卿珩走近了,才發覺是淩暉殿中的幾個仙娥。
他們早就得了聖尊的命令,在外麵候著,見卿珩一行人來了,也都迎了上去。
卿珩像被人揍過一般,看什麼都顯得冇精神,聽說她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說,直接跟著侍奉她的兩個仙娥進去了。
臨進去時,她卻在一眾很熟悉的頵羝山來的仙娥中,瞧見了一張陌生的麵孔。
是個身著紅衣的女子,身量纖細,舉手投足間,自有一副溫婉氣質,生的明眸皓齒,眼中秋水盈盈,正望著他們駕來的鸞車出神。
卿珩見她神情有些不安,雙手也不知往何處安放,隻一謂的盯著外頭,眼神中滿是期待嬌羞,便也猜的出來,這女神仙,怕是在等自己的心上人。
卿珩望著女神仙點頭,這女子卻是個美人,但她瞧著他們的鸞車出神,怕又是鯉赦先前在崑崙山上招惹的女神仙,遂笑了一笑,也不再去管他們,轉身走了進去。
此番是自己第一次來這崑崙山,自己雖不想來,但既然來了,便要按著禮數,先去拜會她那位冇見過麵的姑母。
她將自己的一身衣裳換了,梳洗了一陣後,一個有些麵生的仙娥跑來,卿珩聽她說道:“西王母吩咐了,少主一路過來,想是乏累了,叫少主好好歇息,明日再與她相見。”
卿珩聽了,點了點頭,那仙娥欠身行了個禮,自己慢慢退了出去。
見前來傳話的仙娥出去了,卿珩才鬆了口氣,躺到榻上自己歇了。
次日一大早,卿珩睜開眼,見天還冇大亮,想著再好好睡個回籠覺,卻有人很不識趣的一直敲她房間的門,卿珩無法,隻好用術法甩了甩手,房間的門應聲打開。
她眼角隻留了一道縫,見進來的人是聖尊身邊的珮兒,無奈的歎道:“珮兒,怎麼又是你?”
珮兒行了個禮,說道:“少主,聖尊讓我催你起來,今日還要去拜見西王母呢。”
祖母還真是瞭解她,自從上次赤水神君到頵羝山上與他們結親後,卿珩頵羝山上最怕的仙娥便是珮兒了,聖尊能想到讓珮兒來叫她,實在是個明智之舉。
卿珩拚命睜了睜眼,答道:“知道了。”
卿珩歎口氣,翻身起來在榻前坐著,珮兒將水打好之後,卿珩洗了臉,坐到青銅鑒前,又進來幾個仙娥,匆匆忙忙幫她收拾了一番,半個時辰之後,卿珩便跟了珮兒出去。
卿珩冇半點精神,雖知道自己要去哪,也冇什麼心思去瞧路上的景緻,隻是低著頭跟著珮兒,路上倒是碰到了不少的仙娥,瞧見卿珩時,紛紛行禮,卿珩冇什麼心緒理會,隻輕輕的點了點頭。
跟著珮兒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陣,纔在個盛滿芙蕖的池子前站定。
珮兒停下來,轉身看著卿珩說道:“少主,西王母就在前麵了。”
卿珩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一眼,無所謂的答了聲:“哦,知道了。”
珮兒帶著她繼續往前行,到了大殿前,卿珩瞧著外麵站著的一眾仙娥,料想西王母就在裡麵了。
仙娥們見她來了,紛紛行禮,卿珩抬頭,跟著佩兒慢慢走了進去。
這西王母的宮殿與天庭有些相似之處,卻又不儘相同。雕梁畫棟碧瓦朱甍,飛簷鬥拱高出雲表,丹楹刻桷金碧輝煌,一時叫人看花了眼。
大殿中立著兩根柱子,柱上盤著兩條金龍,或俯或仰,形狀各異,一對眼睛囧囧有神,不知怎麼的,卿珩覺得這兩條金龍像是在盯著自己,心下一凜,腳步慢了下來,認真去看時,卻不是那麼回事,她隻道柱上金龍十分逼真,倒像是活的。
大殿上方金座上坐著的正是祖母,她旁邊身著一身緣衣的女神仙,雍容華貴,不苟言笑,一雙眸子靜的不起一絲波瀾,眉眼間卻有幾分像祖母,想來她便是西王母了。
卿珩慎重的朝前走了幾步,隨即跪下來說道:“侄女卿珩拜見姑母,姑母萬安。”
這三萬多年從未見過麵,這第一次見麵時少不得要正式些,更何況大殿裡這麼多神仙,萬萬不可缺了禮數。
卿珩凝神屏氣,低著頭才跪下一瞬,就聽得不遠處一聲:“快快起來。”聲音聽著倒是比她想象中溫柔。
她聞聲緩緩抬起頭來,覺得西王母看起來卻不像神仙們傳言的那樣嚴厲,與她之前想象中的樣子也有些出入。
她剛要答聲謝時,西王母金座前柱子上的兩條金龍竟然飛離了柱子,直衝著她撲了過來。
卿珩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腿腳無力跌坐在了地上,殿中眾人也是被嚇得不輕,許多神仙都出聲驚呼。
奇怪的是,兩條金龍騰空向她飛來,卻隻在她周圍打轉,冇有傷害她。
西王母輕喚一聲:“回來。”
卿珩睜開眼睛時,卻見適才近在咫尺的金龍,好好地待在殿中的柱子上。
剛剛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也不曾有那一瞬間的騷動。
西王母看著卿珩的神色卻有些變化,這個侄女,讓她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卿珩直勾勾的盯著那根柱子,緩緩站了起來,她覺得什麼地方好像不太對勁,但自己又說不上來,聖尊笑問道:“你小師叔呢?怎麼我冇瞧見他?”
卿珩定了定神,回答道:“昨日離開頵羝山之時,小師叔說讓我們先走,他隨後就來,怕是有什麼事情給耽擱了吧,不過想來也應該快到了。”
聖尊柔聲說道:“好了,你既已見過你姑母了,便叫珮兒他們帶你出去逛逛,好好熟悉一下崑崙山,不過有一點,不許像在頵羝山那般胡鬨。”
卿珩連忙低頭答道:“知道了。”
西王母見卿珩走出大殿,轉眼望著聖尊,有些遲疑的說道:“這孩子……”
聖尊斜睨一眼殿中其他的神仙,搖了搖頭,西王母會意,冇有再說下去。
聖尊繼而壓下聲音對西王母說道:“這孩子之前從未見過你,但她是你兄長的女兒,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定要儘你所能,保她平安。”
西王母緩緩點頭,說道:“好。”
纔出大殿,卿珩便三兩步走到珮兒身旁,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套起了近乎:“珮兒,好久不見,你可有想我?”
珮兒扭頭時,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卿珩連忙說道:“你彆怕,我不會害你的,你來了崑崙山這麼多日,可知道,這裡有什麼適宜玩樂的好去處嗎?”
珮兒愣愣的,先是點了點頭,可當她瞧了一眼卿珩之後,卻又憂心忡忡的搖了搖頭。
卿珩笑道:“你今日是怎麼了,這一會點頭,一會又搖頭的,倒叫我有些糊塗了,你趕緊說句明白話,到底是有還是冇有?”
珮兒支支吾吾的答道:“有是有的,可是聖尊吩咐過,誰都不能陪著你到處去胡鬨的。”
卿珩認真的說道:“珮兒,我覺得,以我們平日裡的交情,即便你將我帶出去了,隻要我不說,你也不說,誰也不會知道我們溜出去玩了,是吧?況且,祖母剛剛明明說了,讓你帶著我去各處逛逛,這你也是聽到的。”
卿珩衝著猶豫不決的珮兒狠狠的點了點頭,想要鼓勵她趕快做出決定。
在淩暉殿中,卿珩與彆的仙娥們關係都不怎麼樣,這個珮兒,是聖尊最信任的仙娥,卿珩與她接觸的自然多一些,珮兒也算是在淩暉殿中卿珩唯一叫得上來名字的仙娥了。
珮兒神情複雜的望著卿珩,糾結了半晌,卿珩屏氣凝神,等著她說話。
珮兒終於開口道:“我不能帶你去。”
卿珩泄了氣,望著珮兒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得有人喚她,是鯉赦。
珮兒或許是擔心卿珩還會像剛纔一樣逼著她帶她出去,趁卿珩冇留神,悄悄轉身溜了。
卿珩轉身時,卻連珮兒的影子都瞧不見了。
卿珩歎了口氣,珮兒這麼快就溜了,自己方纔半晌的功夫,可算是白費了。
她轉身望著鯉赦,很不耐煩的問道:“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鯉赦委屈的問道:“主人好像很不想看到我似的?”
卿珩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鯉赦見卿珩冇有回答,十分殷切的說道:“主人,這幾日你想去哪裡玩樂,我都可以帶你去。”
卿珩斜睨鯉赦一眼說道:“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你可彆想著打我什麼主意!”
鯉赦嗔道:“在主人眼裡,我就是那樣的神仙?”
卿珩認真的點頭說道:“是啊。”
鯉赦有些急了,想要解釋時,卻聽卿珩又說道:“你這幾日裡,是不是又在崑崙山上招惹其他的女神仙了?”
鯉赦連忙搖著腦袋否認道:“這怎麼可能呢,主人,你不是忘了吧,這法道會還冇開始呢。”
卿珩點頭,說道:“法道會還冇開始,即便你想招惹其他的女神仙,也冇有機會對不對?”
鯉赦緩緩將頭低下去,冇有再說話。
說起女神仙,卿珩卻突然想到了一個,昨日在崑崙山上碰到的那個女神仙,怕也是來找鯉赦的吧。
卿珩望著鯉赦,忙道:“算了吧,我想你現在也不會閒到在這裡陪我閒逛,還是去找你的那些女神仙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卿珩說完,也冇管鯉赦有什麼反應,轉身直接走了。
鯉赦看著卿珩的背影,一臉的茫然。
崑崙山乃天柱所在,神界中半數的神仙仙府都在此地,這裡好玩的去處必定不少。
過兩日就是法道會了,這法道會在卿珩的印象中,好像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法道會一開始,神界的神仙們一大半到這崑崙山上來,她的苦日子便也跟著來了:聖尊定會時時刻刻都叫她收斂,在一眾神仙麵前做一個規規矩矩的神女。
還是趁著這幾日閒暇的時間,好好的玩樂,將因為來這而生出的鬱悶統統趕走,此次來這崑崙山一趟,也不算是很吃虧了。
一個人無論做什麼,都顯得有些孤單,若是要去什麼地方玩,最好能找個伴。
鯉赦想來也不怎麼靠譜,辛夷如今怕是還冇到崑崙山上,這山上卿珩熟知的神仙,也隻有金鈴子與秦艽了。
昨日來的時候,卿珩心神恍惚,並冇有打聽秦艽與金鈴子住處,頗為周折的打聽了一番,知道秦艽與金鈴子他們的住處後,走了老長一段曲曲折折的路,好容易找到他們的住所,進去時,卻隻看見了金鈴子一人。
金鈴子像是在想什麼,一副專注的模樣,正背對著卿珩,卿珩打算好好的嚇嚇他,她突然開口道:“怎麼,這裡隻你一個人?”
金鈴子聞言,不著痕跡的將手上的東西塞到自己的袖中,笑著站了起來。
見金鈴子冇被自己嚇到,卿珩有些失望,說道:“秦艽去哪了?”
金鈴子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他,他說這裡有許多頵羝山上冇有的仙草,他要出去看看,纔出去冇一會,應該還未走遠,你若是找他有事,我去幫你將他找回來。”
卿珩忙擺手說道:“這倒不用了,這個秦艽,走到哪卻也不忘了藥,倒真是個呆子。我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也不用去打擾他了,省的他回來埋怨。”
金鈴子望著卿珩,冇有說話。
卿珩問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不覺得悶嗎?”
金鈴子抬眸:“不悶。”
他以往在冥界,一直都是一個人,千年萬年的歲月,都是這樣過來的,冥界中人勾心鬥角,心口不一,他在冥界並冇有什麼朋友,義父又那樣嚴厲,冥界中連個陪他說話的人也冇有,這樣的日子,他早已經習慣了。
卿珩又道:“我本來是想叫你們一起去陪我去外麵走走,冇想到秦艽不在。”
金鈴子道:“那我陪你吧。”
卿珩欣然點頭。
金鈴子連忙將袖子攏了攏,確定裡麵的東西不會掉出來之後,才快步跟上卿珩。
辛夷到崑崙山時,時間卻還早,因他之前常來,這裡的許多仙娥們也都識得他,他一來,仙娥們就將他帶到了之前時常住的屋子。
辛夷收拾了一下,便去拜見聖尊與西王母。
辛夷聽人說,西王母陪著聖尊在瑤池看芙蕖,便跟著引路的仙娥找了過去。
崑崙山上的芙蕖正是盛開的時候,芙蕖物脈分明,滿滿綴了一池子的荷香,沁人心脾。西王母叫人在芙蕖池子旁邊搭了個台子,邀了聖尊一同坐著。
聖尊將她帶過來的茶盞拿出來,燙了一壺茶,與西王母品茶閒聊,聽說辛夷來了,聖尊笑了笑,趕緊招呼他坐下。
辛夷忙行個禮,坐在了西王母的身邊,西王母含笑看著辛夷,問道:“你是剛到麼?”
辛夷點點頭,說道:“昨日山上還有些事情,所以耽擱了,冇趕得及過來。”
西王母看著聖尊,又笑問道:“母親,我這個師弟的修為,在這神界的年輕神仙之中,可算是拔了尖的,我記得他成年了也有些年頭了,可曾娶妻了?”
辛夷聞言,猛地抬頭,神情有些緊張。
聖尊瞥見辛夷的神情,笑了一笑,倒也冇再說什麼。
西王母道:“我膝下倒是還有一個未出閣的,看著與師弟很配,若是能……”
辛夷說道:“多謝西王母費心了,我如今尚未有娶妻的打算。”
西王母聽他婉拒,雖有些遺憾,卻也不好再說什麼,訕笑道:“原來如此,那真是可惜了。”
辛夷低著頭笑了笑,卻冇有再說話。
聖尊見狀笑道:“好了,你先下去吧,幫我看著卿珩,彆讓她胡鬨。”
辛夷連忙站起來,十分感激的說道:“是,師尊。”
西王母瞧著辛夷離開的身影,頗為惋惜的歎了口氣。
辛夷自從見了聖尊與西王母之後,總覺得適纔有什麼令他擔心的事情差點發生,虧得自己說話小心,才躲了過去。
他一門心思的想著去找卿珩,卻被個紅衣女神仙給攔住了。
辛夷抬頭瞧了一眼,卻覺得這女神仙很是麵生,連忙退開一步,拱手行了禮問道:“姑娘有事麼?”
那紅衣女神仙抬頭瞧了一眼辛夷,溫聲細語道:“辛夷神君,可有空閒麼,我有,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辛夷才瞧了一眼麵前的女子,忽然欣喜的越過她,朝著她身後走了過去。
紅衣女子一臉的迷茫,緊接著轉身過去,卻瞧見一個青衣女子與一個小妖並排從不遠處走了來,而辛夷卻是麵帶微笑的直奔向她。
紅衣女子見是昨日見過的頵羝山的少主,也知道眼前這個穿著青衣,麵容姣好的女子,便是這崑崙山上主人西王母的小侄女,這是西王母的地界,頵羝山上的少主也算是半個主人,便也跟著辛夷一道過去,走到卿珩麵前行了個禮。
卿珩正要帶著金鈴子去彆的地方玩,卻瞧見昨日與她一麵之緣的紅衣女子,竟然跟萬年來不近女色的小師叔一起,遂有些訝異的看著二人。
辛夷看到卿珩,剛要開口,卻聽得身後的紅衣女子欠身說道:“小神不鹹山苿姬,見過少主。”
卿珩怔了怔,忙笑著回禮道:“苿姬姑娘客氣了。”怎麼她等的人,居然不是鯉赦,而是小師叔?苿姬?這個名字像是有些耳熟,卿珩仔細瞧了這個苿姬一瞬,卻突然記起,自己在樞陽閣中見到的信上落款的名字,原來是她!
她恍然大悟,她這個小師叔可是幾萬年來都不與女神仙說一句話的,這會子卻在崑崙山上破了例,這個苿姬當初送了玉簫給辛夷,怕是送到了辛夷心坎上。
卿珩一看苿姬的神情,心道,不能破壞了辛夷的好事,連忙說道:“我與金鈴子還有些事情,就不打擾了,兩位慢慢聊。”
說完,拉著站在一旁發愣的金鈴子快步走開。
辛夷正要上前,卻被卿珩拉著金鈴子的動作刺激到,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兩個人離開。
苿姬見卿珩很有眼色,遂對著見了兩麵,隻說了一句話的卿珩心生了諸多的好感,也對她的適時離開十分的感激。
她轉身時,卻發現身旁的辛夷一直盯著遠處發愣,便上前說道:“辛夷神君,你冇事吧?”
辛夷見有人喚他,才發覺之前的失態,醒神說道:“苿姬姑娘,我還有些事情要去找師尊,就先告辭了。”
說完,竟不顧身後一直喚著他的苿姬,匆匆的追著卿珩走了。
卿珩與金鈴子說是要去崑崙山上逛,可兩個人之前都冇有來過這裡,也不知道該去哪,才從芙蕖池子走出去,便在拐角處迷茫的站著。
金鈴子見卿珩神色有異,忙問道:“你為什麼急著跑出來,剛剛那個女神仙又是誰?”
卿珩答道:“是個傾慕我小師叔的女神仙。”
金鈴子笑了一笑,說道:“我說你方纔跑的那樣的急,怎麼,你覺得這個苿姬會變成你未來的師叔母?”
卿珩點頭道:“那也不是冇有可能,我這小師叔,可是萬年不開花的鐵樹,今日竟然與一個女神仙一同出現,我都覺得有些驚訝。”
金鈴子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小師叔對那個女神仙真的有意思?”
卿珩隻是搖頭:“我不清楚,但這幾萬年間,小師叔確實很少與其他的女神仙接觸的,今日我也是頭一回瞧見,他和彆的女神仙在一起說話的。”
金鈴子笑道:“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你不是每日都跟他說話嗎?”
卿珩一怔,望著金鈴子。
金鈴子自覺失言,忙說道:“你不要介意,我也就隨口一說而已。”
卿珩又道:“算了,小師叔要怎麼樣,都是他自個的事情,也輪不到我們在這說。”
金鈴子又問道:“那你覺得你小師叔會喜歡這個女神仙麼?”
卿珩心道:這我怎麼知道?
卿珩開口道:“希望是吧,小師叔也該成家了,若是能將他們兩個湊成一對,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不遠處追來的辛夷正要走近,聽到卿珩說的話,再也邁不開步子。
辛夷整個人被沮喪與失落包圍,他看著自從上次卿珩與金鈴子從凡界回來後,形影不離的兩人,再也冇有勇氣上前一步,轉身朝著自己的屋子慢慢去了。
辛夷自回去之後,便一直想著卿珩與金鈴子說的話,心中紛亂繁雜,腦中也一直是卿珩與金鈴子在一起說笑的情景,這會子,心裡卻愈加堵得慌了。
秦艽聽說辛夷來了,從山上回來,便去找了辛夷,見辛夷一個人坐在榻前,盯著一個錦盒發愣,笑著說道:“這怎麼又盯著它發呆呢?”
辛夷聞聲,抬頭才見是秦艽來了,邀了他坐下,說道:“你怎麼來了?”
秦艽卻冇回答辛夷的話,又問道:“我看你心情不好,在為什麼事情煩心?”
辛夷想要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秦艽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心下已然明白了大半,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麼事情呢,是金鈴子的事情嗎?”
辛夷望著秦艽,冇有說話。
秦艽又道:“據我所知,她與金鈴子也冇什麼關係,這個金鈴子,也不知是何處來的,不過,左右也就是個五百年道行的小妖,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如今最應該防著的,應是那個赤水的世子燁麟纔對,有在這裡煩心的,倒不如趕快想個法子,將卿珩與赤水世子的婚事給攪黃了,免去你的後顧之憂。”
辛夷悵然,望了一眼秦艽,也冇有接話。
秦艽見狀笑道:“行了,在我跟前你就彆裝了,我早就看出來你的心思了。”
辛夷終於說道:“你方纔所說的事情,我也不是冇想過,如今最要緊的卻是卿珩,旁人是怎麼想的,我管不著,我隻想知道卿珩的想法,若是她對我無意,就算是她與這個赤水世子退了婚,卻還有其他的世子神君的,其結果都是一樣的。”
秦艽望著辛夷點了點頭,說道:“為今之計,我看你還是將這件事情告訴她吧,早早地叫她做個決定,也省的你整日心心念唸的想著,整天愁眉苦臉的。”
辛夷遲疑道:“我有些怕……”
辛夷隻說了半句話,便又陷入了沉默。有些事情雖然看起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卻極易讓人陷入悲苦之中,旁的人看不開,而身處其中的人,自然也無力參透。
良久之後,秦艽才歎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你顧慮什麼,可你做神仙這麼些年頭了,有些事情,也應該看得十分的明白,許多事情一過了合適的時機,便隻能錯過了。卿珩是個有主見的神仙,她自小就有自己的想法,這件事情,說簡單卻也不容易,總之,你儘早向她表明心跡吧。我方纔回來的路上聽說了,那個赤水世子,此次的法道會應該也會來,好好把握時機。”
辛夷又道:“今日我去拜會西王母時,西王母問我娶妻了冇有。”
秦艽忙道:“如今你可是四麵受敵啊,我真為你擔心。你自己好好琢磨吧,我要去山腳采藥去了。”
辛夷點頭答道:“我知道了。”
秦艽歎著氣起身說道:“瞧上誰不好,卻偏偏是她!”
辛夷一路望著秦艽從自己眼前消失,心中卻也在想:是啊,為什麼偏偏是她?
卿珩與金鈴子並不知該往何處去,在拐角處站了一會之後,看見不遠處兩個仙娥湊在一處,像是在說些什麼。
卿珩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連忙走了過去,她剛想出聲時,卻聽得兩個小仙娥壓低了聲音說話,卿珩平日裡見慣了一眾神仙無聊時聚在一處嚼舌根子的模樣,但見這兩個仙娥此時的神態,與當日在頵羝山上的他們並無什麼不同,自然知道眼下是什麼情況。
她兩人此時說的很是專注,卻是絲毫都未注意到卿珩。
卿珩是個臉皮薄的神仙,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隻不過是想問個路,卻不知為又遇上了這樣的事情,若是此時上去打斷她們兩個說話,會顯得很不禮貌。況且,自己也是這崑崙山上的客人,這樣貿然上去,等於告訴這兩個小仙娥,他們方纔說的,她也聽到了,這樣一來,以後再見時大家都尷尬,她思索了一陣,便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決意不再上前打擾。
但卿珩聽覺十分的靈敏,轉身時,聽到兩人在說什麼少主,金龍的,她順著她們的話想了一想後才明白,原來這兩個小仙娥,躲在這裡殷切的討論著的,竟是她的閒話。
卿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兩個小仙娥說的話,源源不斷的傳進了她的耳中。
“你說當時殿中那麼多的神仙,兩條鎮守大殿的金龍,怎麼會單單朝著她撲過去呢?”
“這誰能說的準,娘娘瞧著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冇有說什麼。隻是這種事情在這千百年間,從未在崑崙山上發生過,不知是何緣故?”
“我記得之前娘娘壽宴的時候,有個神仙說,扶桑大帝之前將卿珩少主抱回頵羝山上的時候,頵羝山後山響了好幾道天雷呢,人人都道卿珩少主來曆不明,可聖尊卻是一口咬定,卿珩少主是扶桑大帝的幼女,你說聖尊都發話了,即便是娘娘也是不敢懷疑的。”
“可這殿中的金龍離柱,卻還直朝著卿珩少主過去,這可是亙古未有的事情,當時我還在殿中看的真切呢。”
“這件事情才發生冇多久,在這崑崙山上卻已經是沸沸揚揚了,大家明裡暗裡都在議論這個頵羝山的卿珩少主呢!”
“卿珩少主再怎麼說,也是聖尊的親孫女,娘孃的親侄女,算起來,也是我們的半個主子了,這一回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神界的神仙們知道了,可不知道要怎麼在背後說呢。”
“那也不是我們能操心的事情,過幾日的法道會上,怕是半數的神仙都會來,我們還是先去準備著吧,這些話也得仔細著說,頵羝山上的人如今都在這裡,叫他們聽去了也是不好。”
“說的對,快走快走。”
兩個仙娥的身影越走越遠,卿珩卻依舊呆愣在原地。
一旁的金鈴子遠遠瞧著卿珩,自然也看到了兩個仙娥之前說話時卿珩有些奇怪的神情。他並不知道卿珩在大殿上發生了什麼,不過瞧著卿珩的樣子,這兩個仙娥剛剛說的事情,十有**是真的。
那這個卿珩,確實有些奇怪。
金鈴子收了神色,卻當什麼都不知道,上前關切的問道:“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怎麼了嗎?”
卿珩依舊在回味兩個仙娥的話,他們剛剛說的,當真是晨起她在金殿中發生的事情,難道自己在叩見西王母時,在殿中瞧見的事情,竟然都是真的,那兩條金龍離柱向她飛來,並不是自己的幻覺。
西王母當時並冇說什麼,聖尊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可崑崙山上其他的神仙,卻將此事當做是一件怪事,剛剛這兩個小仙娥的一番言論,卻叫卿珩心中生了許多的疑竇,她想起來之前在頵羝山上,自己身上發生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加上這次,已經有許多次了,這件事情,到底是像聖尊之前說的都是巧合,還是……。
她心中湧起一陣陣的寒意,久久未曾散去。
卿珩回房後,一直想著今日西王母殿中發生的事情,又想到剛剛兩個小仙娥說的那些話,心中很是不安。
這件事情如同一道枷鎖,累得她喘不過氣來。
既然從彆人處得不來她想要的答案,那就隻能自己想辦法,解開深藏心中的疑惑。
可這件事情她什麼頭緒都冇有,又要從何查起呢?
若能找到一兩個知道金龍的事情的神仙,打聽到了金龍離柱的原因,她或許就能想出一些頭緒來了。可自己如今在這崑崙山上,人生地不熟的,這些事情,又要找誰打聽呢?
卿珩煩悶的歎了口氣,轉身時卻瞧見了立在門前的金鈴子,她勉力一笑,衝著金鈴子問道:“你怎麼在這?”
金鈴子見她纔回過神來,說道:“我適才見你在想事情,便冇敢打擾,這才一路跟著你過來,想問一問你,還要不要我陪你逛了?”
卿珩有些不好意思,直道:“這可真是對不住了,我方纔忽然想起了一些要緊的事情,卻忘了你還在一旁了。”
金鈴子說道:“無妨,你既然有要緊的事情,那我先回去了。”
卿珩說道:“好。”
金鈴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卿珩,隨即轉身,緩緩地出去了。
他一路想著其中的古怪,快步回房後,將帕子從袖中拿了出來,看完信後,他使了術法,將帕子毀掉,起身踱步到窗邊沉思。
義父在信裡說,有十分要緊的事情,叫他回去冥界商議,不知道是不是冥界又出了什麼大事,可如今自己身在崑崙山,未免眾人懷疑,他白日裡又不能輕易的離開,隻有夜裡走了,可如何才能避開這山上的所有人,悄悄回冥界一趟呢?
他思忖了半晌,嘴角出現一抹微笑。
祭司殿中
匆匆趕來的追風使,一回冥界就立馬去了祭司殿,一見坐在案前的大祭司,連忙行禮,說道:“義父,孩兒回來了。”
大祭司見追風使回來,忙示意他起來,追風使連忙站起來,走近案前,望著大祭司說道:“義父,這麼著急將孩兒召回來,可是冥界出了什麼事情嗎?”
大祭司悠悠的說道:“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追風使聞言,問道:“不知是何事?”
大祭司轉身,向殿中隨侍的小妖們使了個眼色,眾小妖連忙退了出去。
大祭司聽聞外麵的腳步聲漸遠,這才望著追風使說道:“追風使,你們如今可是在那崑崙山上?”
追風使一愣,答道:“是,姬卿珩與頵羝山上的一眾神仙,此刻都在崑崙山上,準備幾日之後的法道會。”
大祭司聞言,十分欣喜的問道:“金烏一族的神仙會在崑崙山上待多久?”
追風使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這個孩兒也不十分清楚,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法道會結束之後,他們應該不會立時就回去,應該還要在崑崙山待上一些時日。”
“怎麼了嗎,義父?”追風使望著出神的大祭司問道。
大祭司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之前在頵羝山上可曾打探到混沌鐘的下落?”
追風使拱手說道:“孩兒打聽的清楚,那混沌鐘確實不在頵羝山上,他們存放混沌鐘的鐘閣是空的,說混沌鐘在後山的鐘閣,完全是金烏族打的幌子。”
大祭司皺眉沉吟道:“這個我早就知道了,那次去頵羝山上救你時,我去過鐘閣,裡麵確實冇有混沌鐘,你知道混沌鐘的下落嗎?”
追風使低眉道:“據我觀察,這個混沌鐘應該在姬卿玨或是辛夷的身上,又或許是金烏一族的聖尊親自保管著。”
大祭司為難道:“若是在那兩個年輕神仙的手中,這件事情倒是要好辦些,若是在聖尊手中……”
追風使說道:“那義父,孩兒要做些什麼?”
大祭司忙問道:“你在他們身邊待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之中,可有人曾對你疑心?”
追風使想了一陣,搖搖頭說道:“目前還冇有。”
大祭司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你先按兵不動,千萬不要引起金烏一族的懷疑,混沌鐘的事情,暫時就先不要管了,我這裡得到一個訊息,與崑崙山倒是有些關係。”
追風使忙問:“是什麼事情?”
大祭司望了一眼追風使,說道:“崑崙山乃天柱所在之處,是神界除了天庭,最重要的所在,崑崙山有一處絕穀,絕穀的最深處藏著一個機關,有一件對於神族至關重要的寶物天書河圖,它應該就在崑崙山的絕穀中。你此番去的時候,要不動聲色的將河圖找到,即便是帶不回來,也要知道它的下落究竟在何處,查到了就立刻回冥界告訴我,這件事情,或許關係著我們冥界的生死存亡,其他的人我不放心,隻能交給你去辦。”
追風使聽到那句“最信任的人”時,十分的欣慰,連忙點頭答道:“是,義父,孩兒知道了。”
大祭司看著他囑咐道:“此去一定要小心,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他們識破你的身份。”
追風使點頭道:“知道了。”
追風使心中藏著些疑惑,他自然知道,大祭司之前也是神界中人,神界的許多事情,他應該也是清楚的,便小心翼翼的問道:“義父,孩兒還有件事情要說。”
大祭司問道:“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吧。”
追風使抿了抿嘴角,說道:“義父之前在神界待過,可去過崑崙山上西王母的金殿中?”
大祭司想了一瞬,答道:“早年是去過幾次的,怎麼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追風使說道:“那義父知道,西王母金殿中的柱子上,兩條金龍是做什麼的嗎?那兩條金龍什麼情形之下,會離開柱子?”
大祭司問道:“你親眼所見嗎?它們是看到你才離柱的?”
追風使忙道:“不是我,是姬卿珩。”
大祭司微眯了下眼睛,說道:“西王母殿中的金龍,大概是西王母用來鎮守崑崙山的神靈吧,金龍本就是活的,它們離柱實屬平常,應該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事。”
追風使垂首,點了點頭。
大祭司又道:“行了,你也不要去管什麼西王母的金殿,趕緊回去要緊,彆讓他們起疑心。”
追風使忙說道:“孩兒謹記義父教誨,這就回去。”
大祭司望著追風使離去,想起追風使剛剛說的西王母金殿中的金龍的事情,神情漸漸凝重起來,他連忙喚了外麵的小妖進來,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小妖連連點頭答是,之後便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追風使一出冥界,便立刻趕回了崑崙山,還好他腳程快,到崑崙山時,天還冇亮,他躡手躡腳的進了自己的住所,小心翼翼的躺倒在榻上,裝出熟睡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想了許多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大祭司告訴他的事情。
這崑崙山上的一切他並不熟悉,但是崑崙山是神界重地,天柱附近更應常年重兵把守,想要靠近,卻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況且,馬上就到了法道會,崑崙山上來的神仙那麼多,要挑一個什麼時間去做這件事呢?
可如今以他這具身體在神界的地位,彆說是找到天柱,在崑崙山上,若冇有神仙在他身邊陪著,他一個小妖在外麵,可謂是寸步難行,若想辦成這件事,隻能利用卿珩了。
白日裡那兩個仙娥議論她的話,一直在卿珩腦子裡迴盪,怎麼趕也趕不出去,她整夜都惶惶不安的,直到天亮時,才睡了大概半個時辰。
第二日清晨,聖尊跟前的仙娥跑來敲她的房門。
卿珩懶散的問了句:“是誰,做什麼?”
那仙娥忙道:“少主,再過半個時辰,法道會便會開始了,聖尊說了,今日要去瑤池與神界其他的神仙們見麵的,這是禮數。”
卿珩搖晃著腦袋,無力的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馬上就過去。”
卿珩聽聞那仙娥走遠了,才十分不情願的從榻上坐了起來。
崑崙山上的法道會如期舉行。
雖說此次法道會比不上往年,但終究是西王母親自坐鎮,大部分神仙對修煉之事雖都冇什麼熱忱,各家神仙卻也樂得給西王母一個麵子,攜著七大姑八大姨,浩浩蕩蕩的來了這崑崙之丘。
卿珩之前聽說,法道會每年都是在大殿舉行的,此次不知道為何,突然換了地方,改到瑤池舉行,卿珩對法道會同樣也冇有什麼興趣,不過,此次法道會更改了地方,對前一日在金殿中受驚了的她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卿珩伸了個懶腰,聖尊卻等不及,又遣了仙娥過來尋她,卿珩伸手使勁捏了捏自己的脖頸,整了整衣襟,對引路的仙娥說道:“走吧。”
卿珩跟著仙娥過去,席間坐著的一眾神仙正一應盯著姍姍來遲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