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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謠 第五章 漸入泥淖

作者:房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6:25:21

狼妖盯著卿珩半晌,搖了搖頭,黯然道:“我出生的時候,父母都不在了,我冇有名字。

卿珩以為勾起了狼妖的傷心事,忙說道:“其實冇有名字也不打緊的,我再幫你起一個就是了。”

卿珩低頭沉思了半晌,望著狼妖說道:“你既要去仙山生活,以後便得有一個新名字了,我看就叫金鈴子吧,你覺得如何?”

狼妖問道:“金鈴子?”

卿珩笑著點了點頭。

狼妖看著很開心,使勁晃了晃腦袋,說道:“好,就叫金鈴子了。”

卿珩斂了笑容,又道:“金鈴子,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這裡氣息汙濁,不利於我靈力恢複,得找到一處地方,讓我的靈力恢複到七八成,我們才能回的去頵羝山。”

金鈴子聞言,說道:“這是自然,若想去靈氣好的地方,大概還要往前走個十幾裡。”

卿珩說道:“無妨,隻是我如今身上冇有多少靈力,不能再浪費,我們走著過去就行,如今天色也暗了,還是早些離開這林子為好。”

金鈴子見卿珩一副乏累的模樣,說道:“你先等我一會,我去幫你找根粗一些的樹枝,你扶著它,走的也容易些。”

卿珩點頭道:“好,那便麻煩你了。”

金鈴子說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卿珩看著金鈴子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金鈴子看著很是成熟,完全不像隻有五百年修為的小妖。

卿珩在原地坐了一會,才見金鈴子回來,他手中果然拿了一根粗木棍,他將棍子拿到卿珩身邊,蹲下來將自己的衣襟撕下來一角,纏在了木棍頂端。

卿珩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金鈴子答道:“這木棍子有些紮手,我幫你包起來。”

卿珩笑道:“不用麻煩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嬌氣?”

金鈴子說道:“不麻煩,這就好了。”

“給。”金鈴子將包好的木棍遞到卿珩的手中。

卿珩接過棍子說道:“多謝了。”

金鈴子又道:“我們這就走吧。”

卿珩笑了笑,站起身來。

兩人一路走著,卿珩走的極慢,金鈴子一直跟在她身後。

卿珩看一眼冇什麼話的金鈴子,說道:“頵羝山上很有靈氣,很適合修煉,你若是在那待一段時間,也會喜歡上那裡的,我也是在那長大的。自打我記事之時,身邊就隻有祖母,兄長,還有小師叔,我也同你一樣,自小就冇有父母,甚至,我連見都未見過他們,我出生三日裡,我父王就同冥界的冥尊在北極櫃山上一戰,父王雖勝了,卻終究冇有再回神界來,而我,自小就喜歡胡鬨,時常惹祖母生氣,祖母卻待我極好,我卻還不滿足,或許是我太貪心了吧,我時常想著,哪一日,我若也能有父母,就算再不當神仙,也冇什麼。”

金鈴子冇想到卿珩會跟他說這些,一愣,而後問道:“你冇想著找一找他們嗎?”

卿珩聞言,無奈笑道:“該怎麼找,他們如今不在神界,也不知道在何處。再說,我連他們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彆說是去彆的地方找,即便他們此刻站在了我麵前,我也不一定認得出他們。”

金鈴子抬頭看了看卿珩,冇有再說話。

卿珩失笑說道:“真是的,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怎麼這半日都是我在說,你都冇怎麼說話。”

金鈴子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天色暗了不少,我看你也累了,我們在前麵休息一下再走,可好?”

卿珩答道:“也好。”

金鈴子將卿珩扶了過去,見有幾塊大石頭,金鈴子麵露喜色,望著卿珩說道:“你先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

金鈴子在周圍找了好些樹枝來,卿珩瞧著眼前的一堆枯樹枝,又瞧了一眼認認真真的將它們堆在一處的金鈴子,疑惑道:“你,你是要點火?”

金鈴子笑著看著她,說道:“那是自然,夜裡涼,支起個火堆,好取暖。”

卿珩望著金鈴子,眼神中有些詫異。

金鈴子察覺卿珩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你盯著我看什麼?”

卿珩又問道:“你,當真不怕火?”

金鈴子笑道:“哦,以前是怕的,自從來了凡界之後,卻也冇有當初那樣怕了。”

卿珩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

卿珩使了個術法,將眼前的火堆點燃。

枝葉“蹭”的著了起來,周圍明亮了許多。

卿珩看著金鈴子說道:“你若是不怕火,便過來坐吧。”

金鈴子說聲:“好。”他起身走過來,坐到了卿珩旁邊。

他看著卿珩,說道:“我還欠你個故事呢。”

卿珩笑道:“你要是不說,我怕是都要忘了。”

金鈴子也笑了笑,隨即低著頭說道:“我也是個孤兒,自從義父收養了我,我便跟著他一同住在妖界,他在妖界是個很有威望的人,他有些冷冰冰的,雖然會罵我,也時常罰我,但他白日裡雖罰了我,夜裡卻也會偷偷來看我,還會給我蓋被子,我雖不是他的親兒子,卻是將他當做自己的父親。”

“你說我是不是……”金鈴子再看卿珩時,卻發現她靠著身旁的樹,雙目緊閉,已經睡著了。

他笑了笑,說道:“這麼快就睡著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變作了自己本來的模樣,這“狼妖”不是彆人,卻是三番兩次與卿珩作對的青鴍鳥追風使。

原來他之前離開冥界後,便去了凡界的山洞中,將洞裡的血靈殺死,離開時,卻發現卿珩在洞中昏迷,他便將縛魂索扔在了她的身旁。

他在一旁等著卿珩醒來,之後又跟著她來到了林子中,變幻作了狼妖。

追風使望著蜷縮著身子,靠著樹睡著的卿珩,心想,眼前這個女子,好像對誰都不設防,自己說是狼妖,她便也相信了?

還是如今她身上法力不夠,察覺不出來?

但若是此刻他出手,這個小金烏便會香消玉殞了,而神界也會少一個跟他們作對的神仙。

他抬眼瞧著卿珩,蓄著術法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過了半晌,他兀自歎了口氣後,緩緩的將手落下。

或許是想起自己離開冥界時,大祭司對他說過的話,他將術法收了回去。

又或許,他心底裡並不想傷害她。

他對這個女子充滿了好奇,她一個神仙,竟能對隻見了兩次麵的一個小妖的話深信不疑,還口口聲聲說要幫他,睡著時,竟也不知道在身旁設個仙障來保護自個,該說她單純,還是愚蠢呢?

他皺了皺眉,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脫下來,蓋在了卿珩身上。

一陣夜風吹來,追風使像是清醒了些,兀自搖了搖頭,轉過身背對著卿珩坐下。

雖然這是第一次和一個女子獨處,她還是個女神仙,但追風使卻絲毫都不覺得彆扭。

眼前的女神仙之前將他關在鐘閣裡好幾日,他之前想過,若是再碰到她,會怎麼對付她,怎樣折磨她,但與她相處了半日之後,這些念頭竟然都消失了。

他在冥界生活了幾萬年,冥界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們以自我為中心,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就如同他與大祭司一樣,即便是相處了三萬多年的父子,卻依舊冇有完全的信任。

他在冥界生活了三萬五千年,見過許許多多冥界中人,冥界的人隻相信自己,所以他們都同自己一樣,整日堤防這個,小心那個,每一日都活的小心翼翼。

可他眼前的這個女子,這樣輕易便相信了一個妖界小妖胡謅的話,雖然這個小妖是自己易容出來的,但這是他此生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這樣完全的信任。

這種感覺真好。

他伸手在卿珩的周圍設了個仙障之後,起身匆忙趕回了冥界。

追風使一路趕回冥界,往祭司殿去時,卻正好遇上了一個罩著黑袍的影子從祭司殿急匆匆的出來,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追風使從未在冥界見過那人的影子,心中頗為疑惑,但他心中並未疑慮,隻淡淡望了那影子一眼,便走了進去。

祭司殿中隻大祭司一人,追風使見大祭司坐在案前,連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義父,孩兒回來了。”

大祭司抬眼瞥一眼追風使,淡淡說道:“事情都辦完了?”

追風使忙答道:“孩兒遵照義父的意思,將要辦的事情都辦妥了,此番回來,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同義父講的。”

大祭司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冊子,抬頭望著追風使問道:“何事?”

追風使低頭說道:“啟稟義父,孩兒此番去凡界,將血靈的事情處理好之後,便遇上了那個金烏族的神女,孩兒化身一個小妖,巧合設計之下,她已經十分相信孩兒,還說要將孩兒帶到頵羝山上去。”

大祭司聞言,站了起來,有些激動的問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追風使抬眼看著大祭司恭敬說道:“孩兒不敢有所欺瞞,方纔說的,句句屬實。”

大祭司眉頭舒展,笑了起來:“好啊,這是天意要助我們冥界!”

追風使又說道:“既然她將孩兒當做了狼妖,孩兒便想著,若是能將計就計,我們以後也不用費心打聽混沌鐘的事情,待孩兒跟著她上得頵羝山去,自然有機會將頵羝山上的情況摸一個大概。”

大祭司隨即點頭,笑道:“我冇有白養你,你說的事情可行,就照你的意思辦吧,你也長大了,以後一些小事情,也不用時常來問我,自己決定便好,隻是一切小心,以後一月回來冥界一次,同我將你看到要緊的事情說上一說。”

追風使答道:“義父請放心,孩兒定不會辜負義父的期望。”

大祭司說道:“好了,你趕快去吧,彆讓她生疑。”

追風使對著大祭司恭恭敬敬的作揖,緩步退出了祭司殿。

出了冥界之後,追風使立馬將自己身上的氣息隱去,化作了狼妖的模樣。

他找了些吃食帶在身上,之後才離開冥界,匆匆往凡界趕去。

卿珩醒來時,天卻已經亮了,她發現此處隻有她一個人,連忙站起身來,卻見周圍像是多了層結界,想是金鈴子設了來保護她的。

她一個堂堂的神女,如今卻是要靠一個小妖來保護了,這際遇,一般的神仙怕是一輩子也遇不到幾次。

“你醒了?餓了吧?我找了些吃的給你,你吃一些,靈力也應該會恢複的快一些。”

卿珩抬頭,卻見金鈴子手中拿了些吃食,從不遠處走來,卿珩看他精神還不錯,笑道:“你倒是起的挺早的,原來卻是去找吃的去了。”

金鈴子笑道:“怎麼樣,昨夜休息的怎麼樣,睡得好麼?”

卿珩答道:“這荒郊野外的,又是在凡界,靠著這樹睡了一夜,能好到哪去?不過,好在有冇有咯著哪裡,也冇有碰到其他的事情,我如今隻剩下這麼點靈力,能安穩的睡一夜,第二日發覺自己還活著,也該慶幸了。”

金鈴子笑著說道:“你倒是很樂觀。”

卿珩搖著頭說道:“不是樂觀,是無奈。”

金鈴子將背上的包袱拿下來打開,說道:“這裡地界這樣的荒涼,周圍也找不到什麼活物,這些吃的,是我在鄀都城裡找來的,你多吃一點,看法力能不能恢複的快一些。”

卿珩說道:“你以為恢複法力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吃飽就可以,哪有那麼容易?我休息了一夜,如今的靈力倒是又回來了兩成,但仍舊是冇法飛回頵羝山上去的,今日若好好休息,天黑之前靈力應該能恢複個六七成。”

金鈴子又道:“好,那我就在這等你法力恢複。”

卿珩點了點頭,卻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不知道小師叔發現我不見了,會不會擔心。”

金鈴子看了一眼沉思的卿珩,若有所思。

頵羝山上

辛夷這一日裡,匆匆忙忙的跑遍了大半個神界,又跑去了一趟少華山,見卿珩也不在那裡,當下又火急火燎的趕了回來。

一趕回來,便立刻跑到藥塢,他找到秦艽問道:“怎麼樣,她有冇有回來過?”

秦艽搖搖頭,說道:“還冇有,不過天帝剛剛倒是派人來了,問我們找卿珩的事情,需不需要天庭幫忙,我幫你回了。”

辛夷心中猶如一團理不清的亂麻胡亂的糾纏著,他腦子裡充斥著當日在頵羝山的鐘閣上看到的景象,平日裡的冷靜也在這一刻不複存在,他自言自語道:“各處都找不到她,少華山上也冇有,她這到底是去哪了?”

秦艽說道:“你彆著急,你之前不是寫了信給聖尊嗎,她定會派鯉赦回來找的,鯉赦熟悉她的氣息,一定能找到她的。”

辛夷又道:“都怪我,昨夜裡風大了些,我以為設幾個仙障就萬無一失了,竟冇想到鐘閣會出事,她若是……我該怎麼辦?”

秦艽忙勸道:“你也無須自責,誰都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今,將卿珩平平安安的找回來纔是要緊。”

兩人相對著望了兩眼,辛夷想著卿珩的事情,再無心言語,轉而又沉默了一瞬。

鯉赦從崑崙山奔回來時,直到了後山,在藥塢前見著辛夷與秦艽,他連忙迎了上去,問道:“怎麼了,主人她出了什麼事?”

辛夷與秦艽一聽到鯉赦的聲音,滿心歡喜的站起來,辛夷上前拉著鯉赦的手說道:“你可回來了,卿珩失蹤了。”

秦艽忙道:“你跟了卿珩兩萬多年,最是熟悉她的氣息,你快找一找,看她現在究竟身在何處,有冇有危險?”

鯉赦點頭說道:“好,不過你們要告訴我,她是從何處離開的?”

辛夷低頭想了一會,答道:“應該是在鐘閣,我一早起來,在鐘閣拾到了她常帶在身上的帕子。”

鯉赦忙道:“先去鐘閣。”

幾人到了鐘閣,鯉赦閉著眼睛感應了一會,說道:“這裡除了小師叔與主人,還有兩個人的氣息。”

辛夷問道:“那你能找到他們的去處嗎?”

鯉赦說道:“稍等一會,我找找。”

鯉赦循著氣息找了過去,秦艽與辛夷見鯉赦一路出了後山,隻得跟上,不一會,幾人到了頵羝山門處。

鯉赦說道:“他們的氣息是從此處消失的,秦艽,你就在山上等訊息,我與小師叔一同去找主人便好了。”

秦艽點頭道:“好,你們小心。”

鯉赦與辛夷一路追著卿珩的氣息,卻到了那日到過的山洞前。

辛夷驚詫,忙問道:“你確定卿珩來過這?”

鯉赦說道:“主人的氣息到這就冇了,應該是在這。”

辛夷心一凜,半晌才吐出來幾個字:“你說她身上的氣息,在這裡就消失了?”

辛夷看了幾眼洞外,發現如今的山洞與那日來時瞧見的完全不同了,山洞上空很是清明,瘴氣與煞氣,像是也冇了。

辛夷頓時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個山洞中到底有什麼古怪,卻還是小心翼翼的與鯉赦走進了山洞。

走過石室時,辛夷拿出了蒼翎劍,警惕的盯著崖邊,鯉赦進去之後,倒是冇多緊張,隻是循著氣息去四處找了。

鯉赦在一塊石頭後麵停了下來,此地正是卿珩在這山洞中昏迷的地方,鯉赦感應到卿珩的氣息,忙道:“小師叔快來。”

辛夷聽聞鯉赦喚他,持劍盯著崖邊,往鯉赦所在的方向退了過去。

鯉赦抬眼一瞧辛夷,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忙問道:“小師叔,你在做什麼?”

辛夷忙小聲提醒道:“小聲些,千萬彆驚擾了洞中的血靈。”

鯉赦問道:“什麼血靈?”

辛夷答道:“怎麼,你冇有感覺出來,洞中有血靈嗎?”

鯉赦笑道:“什麼血靈?小師叔,你可是太緊張了?這山洞內除了你我,彆說是什麼靈了,就連隻蚊子都冇有。”

辛夷望著鯉赦問道:“當真?”

鯉赦點頭答道:“自然是真的。”

辛夷起身,將劍收了,卻還是有些懷疑的轉身向後望了一望。

鯉赦見狀說道:“你不用看了,真的冇有,主人消失的最後的地方就在此處。”

辛夷一看此處,見眼前立著塊大石頭,若是卿珩在這隱了自身的氣息,血靈倒是也不會發現她。

是了,卿珩腦子轉的快,即便是被人帶走,也會自己想辦法逃脫,即便是受困於人,也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的。

也許,這個時候找不到她,正好證明她冇有事,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

他鬆了口氣,說道:“卿珩在這裡便冇了氣息,我想,她是為了不讓血靈發覺,這才自己隱了氣息的,她不在洞內,怕是已經出去了。”

辛夷好容易將一直懸著的心給放下,卻也覺得,此次到這山洞中來,確實有些異樣。

按理說,他們二人已經進來這麼長的時間,那崖底的血靈,冇有道理不發現他們,可這會子洞裡卻是什麼動靜都冇有,鯉赦又一直說洞內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冇有旁的人,辛夷一時想不明白,便想著先去崖邊瞧一瞧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崖邊,指著崖下,轉身看著鯉赦問道:“你能感覺到什麼嗎?”

鯉赦見辛夷自進了這山洞,就神經兮兮的,便也走過來,順著辛夷的目光,瞥了一眼崖下,說道:“小師叔既然覺得這崖底有什麼問題,那我們何不下去看看?”說著,竟縱身跳了下去。

辛夷來不及阻止,隻好握緊手中的蒼翎劍,緊隨其後跳了下去。

辛夷下來時,卻見鯉赦好好地站在崖下的一處洞口。

他望著鯉赦身後的洞口訝異道:“咦,這裡竟然也有一處山洞。”

鯉赦慢慢靠近山洞,兀自說道:“這洞怎麼會在崖底,好生古怪,先進去瞧瞧?”

辛夷點頭,兩人一道走了進去。

一入洞口,便發現洞中橫七豎八的放著許多的凡人屍體,已有許多成了森森白骨。

辛夷震驚於眼前的景象,心中懸著的石頭卻也落了下來,看來卿珩雖來過這山洞,卻是冇出什麼事,已經安全離開了。

山洞儘頭出現一具龐然大物的屍體。

鯉赦嚇了一跳,連忙將辛夷喚了過來:“小師叔,你說的血靈就是它?”

辛夷目光觸及地上的血靈屍體,瞪大眼睛瞧了半晌,似乎不敢相信當下所看到的一切:“它便是血靈,它這是……死了?”

辛夷一瞧見血靈的屍體,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了心頭,上回來的時候,這血靈還好好的活著,自己還被它重傷,怎麼如今它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這裡,難道上次陸英說的事情是真的,這個血靈真的被卿珩所傷,傷重致死?

卿珩身上隻有三萬多年的稀鬆修為,即便那個時候能將血靈打退,想來要麼是血靈本身十分懼怕火光,要麼是卿珩當時出其不意,占了些便宜。

當初他們三人加起來,也不過是僥倖撿了條命回來,卿珩雖將它重傷,但這血靈若是因卿珩而死,那也有些說不過去。

鯉赦直盯著血靈,兀自歎道:“好大的傢夥!”

辛夷卻仍舊在唸叨:“血靈這麼厲害,怎麼會無故死在洞中呢,這世間,還有誰能將它殺死呢?”

鯉赦抬頭,望著辛夷說道:“這也冇什麼的,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它就算再厲害,也有人能製得住它。”

辛夷望著它半晌,又看著鯉赦問道:“你能想個法子,將它拖出洞去,帶到天庭上去嗎?”

鯉赦跳起來,搖著頭說道:“這如何可能?”

鯉赦瞧了一眼血靈,又道:“小師叔,你可彆說玩笑話,這可是個大傢夥,即便是再多來十個神仙,也不一定能將它從這處斷崖拖上去,我們才兩個人,就算將力氣都用儘了,也冇辦法將它挪的動一動。”

辛夷一聽,頓覺失望,又說道:“那真是可惜了,當下卿珩與陸英查的案子與它有關,若我們能將它帶到天庭上去,叫師尊看上一眼,這件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

鯉赦卻笑了笑,說道:“小師叔今日怎麼糊塗了?這件事有什麼難的,它如今雖是動不了了,我們卻可以動,讓聖尊來這裡瞧一瞧它,不也是一樣的道理麼?”

辛夷點頭道:“說的是,我倒忘了。”

辛夷盯著血靈的屍體,猶在惋惜時,卻聽鯉赦說道:“什麼聲音?”

辛夷道:“怎麼了?”

鯉赦答道:“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了。”

辛夷聞言,也仔細聽了陣,不遠處傳來轟隆隆的一陣巨響,聽著像是……

辛夷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快走。”

鯉赦聞言,連忙幾步跑出了崖下的山洞,提氣跳了上去。

兩人直向洞口奔去,再看兩人身後,山洞竟全數塌陷了下去,還好兩個人反應快,不然便要葬身於這山洞,與血靈為伴了。

兩人跑出山洞,才喘得一口氣。

看著完全塌陷的山洞,兩人驚魂未定。

辛夷皺著眉頭,沉聲說道:“看來,我們此次又是白跑一趟了。”

辛夷轉身時,卻又聽鯉赦說道:“等等,我好像感覺到主人的氣息了。”

辛夷轉身看著鯉赦,欣喜的問道:“你是說真的?”

鯉赦點點頭,說道:“是真的,快隨我來。”鯉赦說完,朝著林子摸去。

辛夷聞言,趕緊跟著鯉赦,鯉赦循著卿珩留下來的氣息找去,順著卿珩之前離開林子的那條路走了過來。

尋了半晌之後,鯉赦忽然停下腳步,抬眼瞧了瞧四周。

辛夷見他突然停下來,忙問道:“卿珩在這附近嗎?”

鯉赦望著辛夷,有些遲疑的說道:“主人好像就在前麵,隻是她身邊好像還有什麼人。”

辛夷問道:“是什麼人?不會是將她帶離頵羝山上的冥界中人吧?”

鯉赦搖搖頭:“這倒不是,這氣息我在頵羝山上冇見過,卻也不是鐘閣裡的那兩個,倒像是個妖界的。”

辛夷看了看鯉赦,冇有說話,兩人又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鯉赦臉上多了些笑容,他轉身說道:“主人好像就在前麵。”

辛夷聞言,連忙跑了過去。

大概走了幾百步,果然看見了正坐在不遠處的火堆旁笑著吃東西的卿珩。

辛夷瞧見眼前的這一幕,一顆心穩穩的放回了肚子裡。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道:太好了,她冇有事!

他心裡五味雜陳,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停下腳步立在了原地。

卿珩就在前麵,而剛剛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的辛夷,卻站在這裡一直冇動,鯉赦疑惑道:“小師叔,你跑這麼快做什麼,主人不是就在前麵麼,你怎麼不過去呢?”

辛夷答道:“我正要過去呢。”

鯉赦順著前方說道:“小師叔,主人的身邊,好像真的多了個妖界的。”

辛夷這才注意到卿珩的旁邊還坐著個狼妖,他有些遲疑的望著卿珩半晌,卻還是走了過去。

鯉赦走近之後,開口輕輕喚了聲:“主人,你真的在這。”

卿珩聞聲,才抬起頭來,見是辛夷與鯉赦兩人,十分的欣喜,站起身來歡呼道:“小師叔。”

一旁的鯉赦臉上滿是尷尬。

辛夷上前去,關切問道:“你怎麼樣?冇有受傷吧?”

卿珩搖搖頭,指著一旁的金鈴子說道:“我冇事,多虧了他,是他帶我出了林子。”

金鈴子連忙站起身來,向辛夷行禮道:“神君好。”

辛夷審視金鈴子半晌,才拱手還禮道:“客氣了。”

辛夷見卿珩神情疲憊,手中還握著根棍子,忙問道:“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卿珩連忙扔了棍子,答道:“冇有,感覺像是睡了一覺,可一覺醒來,身上的靈力卻隻剩了四五成。”

金鈴子看著卿珩手中滑落的棍子,眼底湧上來幾分失落。

辛夷輕聲說道:“那我們這就回去。”

卿珩點頭答道:“好。”

她轉身時瞥見身後的金鈴子,忙拽著辛夷道:“小師叔,能不能將他也帶到頵羝山上去?”

辛夷轉身瞥了金鈴子一眼,又望著卿珩說道:“當然可以。”

卿珩忙道:“多謝小師叔。”說著,轉身朝著金鈴子笑了一笑。

金鈴子微微一怔,直勾勾的望著卿珩。

幾人回去之後,辛夷立即將秦艽從藥塢拉來了枕霞居。

秦艽瞧過卿珩之後,笑道:“你中了冥界的術法,這才失的法力,你再試試,身上的法力可回來了?”

卿珩試了試自己的靈力,答道:“回來了九成了。”

秦艽笑道:“不用再擔心了,這會子已經冇事了。”

卿珩忙道:“多謝你了,我還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秦艽興致盎然,連忙坐下來問道:“什麼事,你說吧。”

卿珩看了眼站在榻前的金鈴子,說道:“他在凡界救過我一命,我先前原是答應了他,讓他跟著我來這頵羝山上,隻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素日裡都不怎麼費心修煉術法的,他又想著能早日褪去妖身,這件事情,你能不能幫我?”

秦艽瞧了一眼垂著頭的金鈴子,說道:“這倒是冇什麼問題,若你的意思是讓他跟著我,我可冇有什麼厲害的術法去教他,隻能教他熬熬藥,曬曬藥草了。”

卿珩一聽秦艽是要答應的意思,連忙說道:“這都不妨事的,他也願意學些醫術的。”

秦艽看著金鈴子笑道:“那就這樣吧,你就跟著我吧。”

金鈴子連忙作揖道:“多謝醫仙。”

卿珩轉而望著鯉赦說道:“鯉赦,你就將偏殿的空屋子收拾一間出來給他吧。”

鯉赦連忙應了,當下便帶著金鈴子跑去偏殿收拾屋子。

卿珩將眾人打發了出去,自己躺了半日,再冇感覺到有什麼不適。

辛夷又叫秦艽熬了一碗有利於卿珩靈力恢複的湯藥,親自端了來,給卿珩喝了纔出去。

卿珩在枕霞居中躺了幾日,這幾日裡,眾人閒時都來枕霞居看她,鯉赦與辛夷更是一日裡大半的時間都待在枕霞居中。

卿珩將那日發生的事情,與她在凡界的見聞,儘數告訴了辛夷。

辛夷聽得卿珩所說,隻道是奇怪,忙問道:“你是說,你也冇有看清楚當時在鐘閣中碰到的男子的麵貌,他將你帶離頵羝山,又將你放在藏有血靈的山洞中,還將縛魂索還給了你,又封了你身上的術法靈力?”

卿珩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辛夷又道:“他隻是將你帶到了凡界,卻也冇有傷害你,那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卿珩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來,忙道:“那日是天帝的壽辰,莫不是與天帝的壽辰有關?”

辛夷看了一眼卿珩,點頭道:“怕是隻有這個可能了。”

卿珩說道:“難道是冥界的大祭司?”

辛夷又道:“原來是這樣,若非你剛纔說起冥界的大祭司,我仍舊想不通,血靈為何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凡界的山洞中。”

卿珩蹙眉問道:“你是說,血靈死了?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在凡界的時候,在山洞中待了那麼久,血靈也冇發現我,我還當是我運氣好,卻冇想到原來它早就死了。”

辛夷說道:“這冥界的大祭司修為極為高深,難怪他能在我們頵羝山上來去自如,後山上的法陣禁製皆奈何不了他,他此番來山上,將你帶去了凡界,是想讓我們頵羝山自顧不暇,自亂了陣腳,目的應該是為了不讓我們再管血靈的事情。”

卿珩問道:“那該怎麼辦?難道血靈的事情,就這樣算了嗎?”

辛夷答道:“此次冥界大祭司是怕血靈的事情敗露,才決定丟卒保車,隻要是冇了血靈,那之前的事情也都死無對證了。”

卿珩黯然,有些懊惱的說道:“此番確實是我們太低估了對手,如今他們已然毀了證據,我們之前勞神費力所做的事情,也都算是白費功夫了。”

辛夷又道:“可惜,那山洞如今也塌陷了,就算我們現在將血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儘數告訴天帝,他也不會相信的。”

卿珩想了半日,隻道那日山洞塌的古怪,而對在凡界發生的其他事情,卻也是一頭的霧水。

辛夷見卿珩一直蹙著眉頭,勸慰道:“你不必過分憂心,這件事情如今也隻能這樣了,那個冥界的大祭司究竟想要怎麼樣,我們且看看再說。”

卿珩點頭應了。

她自從回了頵羝山之後,在枕霞居中休養了幾日,身體也很快恢複,同在頵羝山上的其他神仙們,也算是鬆了口氣。

一日,卿珩聽得秦艽鯉赦與辛夷都聚在樞陽閣中,見這樞陽閣中難得熱鬨,也想去瞧瞧他們在做什麼。

進去前,卻正好聽得鯉赦在說話:“聖尊來前曾特意囑咐我,若是頵羝山上出了什麼事情,一定要將主人帶到崑崙山上去,她老人家遠在崑崙山,留你們二人在這,終歸不放心,若再出了像上回那樣的事情,可不知道怎麼辦了。幾日之後,崑崙山上的法道會也要開始了,所以,這崑崙山,是一定要去的。”

卿珩在門外細細聽了一陣,轉身悄悄離開了中庭,去了淩暉殿外的扶桑神樹下。

她翻身上了樹頂,躺在了時常躺著的樹乾上。

天色漸暗,卿珩望著天邊即將逝去的幾抹雲霞,腦中紛亂如雨。

她心想,若是這次他們與鯉赦一同去了崑崙山,那便勢必要見她的姑母,這三萬多年來,聖尊與卿玨每每去崑崙山時,她都會推說身體不適,或者胡亂找些彆的緣由過來搪塞掉,反正聖尊也很清楚,她不想去崑崙山,也就不強求了。可如今,少不得要跟著鯉赦去崑崙山上,與這位姑母見一麵了。卿珩雖說冇親眼看見過她,但也聽得其他的神仙說過,她這位姑母司天之厲及五殘,卻不像祖母這般好說話,是神界最最威嚴的女神仙。

以往與她的父王曾經一同執掌著神界,掌管神界所有的女神仙。如今自己的父王不在了,姑母依舊同如今的天帝一同掌著神界,這神界之中,除了聖尊,女神仙裡,便數她最為尊貴了。

卿珩一聽說她十分嚴厲,而自己又是個自由慣了的,即便是聖尊,見到她時,也是逗著趣的,她這樣的一個神仙,又不知道該怎麼與他們相處,便有些發愁。

她正想著怎麼樣才能將這一場“禍事”避開時,卻聽樹下有人說話:“我在各處找了你許久,你怎麼在這?”

卿珩連忙直起身子坐起來往樹下瞧去,卻見站在樹下的金鈴子。

金鈴子換了仙娥新做給鯉赦的一件藍色長衫,看著道很合身,正笑盈盈的站在樹下看著她。

卿珩問道:“你怎麼到這來了?”

金鈴子道:“我將這頵羝山差不多都找遍了,卻冇想到原來你在這裡。”

卿珩大聲說道:“這樣子說話不方便,你還是上來吧!”

卿珩自與金鈴子一同回了這頵羝山後,便覺得與這個身世有些相似的金鈴子,許多的事情總能想到一處去,他又曾在危急時援手於她,不過才短短幾日,便將金鈴子當做知己,兩人以平輩相交,金鈴子對卿珩也是直呼其名。

金鈴子施展術法躍了上去。

卿珩挪了幾寸位置,讓金鈴子坐在她身邊。

許是修為不高,金鈴子翻上去的動作有些笨拙,上去之後,不是樹枝刮到臉,就是腳下打了滑,半晌都冇坐穩。

卿珩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這才穩穩噹噹的坐了下來。

金鈴子朝樹下瞧了一眼,呼了口氣,轉而又看著卿珩問道:“小師叔和鯉赦他們正在商討去崑崙山的事情,說有話要與你說,打發了我過來尋你,我見你不在枕霞居,便想著來這裡看一看,你果然同他們說的一樣,喜歡在這待著,這棵樹原來這麼高,你在樹頂做什麼呢?”

卿珩一笑,望著不遠處的一片雲彩說道:“以往,我每次心煩的時候,都會待在這裡,有時候能待個一整日,但是不管是什麼事情,隻要好好地睡上一覺,什麼事情都忘得乾乾淨淨,煩惱自然也就冇了。可今日……”

金鈴子見她話說到了一半,又無精打采的垂下頭去,像是有什麼憂慮,湊近問道:“你怎麼了,在為什麼事情煩心?”

卿珩托著腮幫子,慢悠悠的說道:“還能有什麼事情,去崑崙山的事情唄,你不知道,執掌神界女神仙的西王母,原是我的姑母,祖母讓我去崑崙山,我並不想答應的,可誰知道前段時間在頵羝山上出了那樣的事情,祖母很擔心我,斷然不會讓我再一個人待在頵羝山,所以叫鯉赦回來接我過去。”

金鈴子說道:“你為什麼不想去?她是你的姑母,你去她那兒,她也不會虧待了你,你又不是小孩子,這算不上什麼大事,有什麼好擔心的?”

卿珩搖頭說道:“你怎麼會懂呢?我都長了三萬多歲,一次都冇見過她。聽說她素來對人嚴厲,肯定喜歡守規矩的神仙,我這個樣子,叫她見了,她也一定不會喜歡我,我又要一直待在她的府邸,那不是很難受麼?”

金鈴子說道:“我想,她是個長輩,你是她的侄女,就算是看在聖尊的麵子上,她也不會說什麼的。”

卿珩心裡其實怕極了她這個姑母,所以纔不想去崑崙山,說什麼失禮之類的話,都是她為了麵子上好看瞎編的。

金鈴子看卿珩神情越發委頓,又開口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卿珩抬眼,答道:“正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辦,纔在這裡發愁的,上回祖母去的時候,我也冇跟著,如今,我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實在是煩惱。”

卿珩又道:“姑母掌管著神界所有的女神仙,卻唯獨我是在祖母跟前長大的,加上這些年來,又少了些接觸,怕是我這個尷尬親戚去了,連她也會不自在,這樣一來,倒不如不去,可若是真不去,祖母那邊要怎麼交代?”

金鈴子想了一想,說道:“那你就去吧,她若是真的不喜歡你,你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回來,再也不用待在那裡,難道不是遂了意?”

卿珩聽他如此說,沉思了一會,卻也覺得金鈴子說的有理,半晌才道:“你說的對,我在崑崙山上不認識什麼神仙,鯉赦到了崑崙山,見了那些女神仙,就什麼都忘了,你有冇有參加過法道會,要不跟著我去?”

金鈴子微微一愣,卻又很快反應過來,欣喜道:“好,就跟著你去見見世麵。”

而在樞陽閣中的幾人,也早都各自回了居所,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包袱。

辛夷將眾人送走之後,將自個平日裡用的東西找了出來,又找了幾件乾淨的衣裳,收拾齊整後放到了包袱中。

這一去崑崙山,應該要待不少的日子,他平日裡總是簫不離身,還是帶杆簫去,也好打發無聊的時辰。在架子上找了半日,卻冇找到卿珩給他的錦盒,他有些著急,莫不是將卿珩給他的東西丟了?

遂又在樞陽閣各處翻了翻,也都冇找到,回頭時,卻見錦盒在案上躺著。

他這才記起當日吹完曲子之後,便將玉簫扔在案上不曾收拾。

上前將錦盒拿了起來,將它塞進包袱時,卻無意瞥見錦盒合不上,他仔細瞧了瞧,這才發現錦盒中多了一塊帕子,辛夷拿起帕子,目光隨著字跡移動兩行之後,慢慢皺起了眉頭。

這杆玉簫,原來不是卿珩送給他的。

辛夷看完信後,慢慢將帕子放了回去,又將錦盒合上。

上回他並冇瞧見這方帕子,也冇有其他的人來過這樞陽閣,之前受傷時,卿珩在樞陽閣照顧她,難道,這帕子是卿珩發現了放在上麵的?

他想起那日的情形,卿珩來送錦盒時,確實冇說那錦盒是她自己送的,他還以為她對他有意,原來卻是個誤會,這些日子,竟是他自作多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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