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日不落 第17章

陳今枝暗忖，徐思衍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成績好，性格好，長得好，又很會照顧人，親和風趣......

徐思衍丟了垃圾回來，看見她垂著眼沉默的樣子，坐下來時聲音帶著一點遲疑：“怎麼了？”

陳今枝一扭頭看到他微微皺著的眉，忍不住笑了一聲：“冇什麼，就是覺得......你怎麼這麼細心。”

“嗯？”

她想了想，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就是，很會照顧人。知道要先吃點熱的墊肚子，收拾東西也快——”

“剛纔還幫我接住了那個福袋。”

她很少當麵誇人，話說到一半語氣就放輕了些，但這些話還是被他聽清了。

徐思衍眸中漾起一絲細碎的光芒，他微微傾身，視線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我不會照顧人。”

“我隻會照顧小貓。”

說罷，他眼尾還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然後化成一聲極輕的低笑。

小貓已經快紅透了。

他總覺得陳今枝像隻小貓。

是那種看似很高冷，實際上養熟了會貼貼你，蹭蹭你，偶爾逗你一下的小貓。

“那你家的小貓一定養得很好。”

陳今枝小幅度地捏了下衣角，認真地點點頭。

就是人家在說自己養的小貓，怎麼自己的耳朵燙燙的啊......

應該是有點熱。

徐思衍知道陳今枝冇聽懂，也不戳破自己的心思，隻是淺淺笑著。

“嗯，她會越來越好的。”

因為陳今枝本身就是很優秀很好的人，他想。

晚上八點剛過。

徐思衍主動結束了今天的行程，再晚一點，她回去就不太合適了。

“我們回去拿相機，然後我送你回家。”

陳今枝搖頭：“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怕不安全——”

“我不喜歡麻煩彆人，而且待會你回去也不安全。”

徐思衍怕她覺得不舒服，冇有堅持：“那好吧，我幫你叫車可以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好”

是朋友，不能太拒人於千裡之外。

很快，徐思衍到店裡取走了兩人的相機，又特意買了兩盒相紙塞進她的禮袋。

“感謝小枝同學的幫忙。”

“不用——”

陳今枝還冇來得及拒絕，他已經把袋子遞到她手邊，語氣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懇求。

“你忍心再拒絕我一次嗎？”

那雙眼睛在路燈下配合地顯出一點落寞，像一隻正在施展最後手段的賴皮小狗。

“......好吧。”她看著徐思衍，伸手接了過去。

徐思衍眉眼透著一點散漫，昏黃的路燈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帶著一點介於青澀與鋒利之間的味道。

陳今枝心跳快了一拍。

徐思衍亦是。

路燈投射下的淡光在她周身縈著一層光影，那雙烏黑瞳眸盈著淺淺的水光，看得人心軟。

兩個人同時愣了幾秒，然後各自移開了視線，紅透的耳尖在路燈下交替地亮著。

幾分鐘後，陳今枝從揹包翻出那張合照，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輕聲叫他。

“徐思衍。”

徐思衍熄了手機螢幕，認真看她，靜靜等她的下文。

“禮尚往來，這張是謝禮，謝謝你。”

她攤開手心，指尖停在那張合照邊緣。

“我想，我能擁有它是因為有你。”

徐思衍停頓了片刻，才收下照片，然後做了一個動作。

他右手輕抬，在空中劃了一道溫潤的弧線，然後落在自己左胸心口處，微微頷首，很認真地行了一個王子禮。

陳今枝愣了幾秒，有些好笑又有些無措：“......我又不是公主。”

他抬眼，嗓音一如既往的懶散悅耳，藏著不易察覺的真心。

“你是。”

“親愛的枝枝公主。”

陳今枝的心亂了幾拍。

她學著他的樣子，手指勾起似有的裙襬，輕蹲了一下，動作青澀地回了一個公主禮。

“......衍衍王子。”

陳今枝心裡有個聲音在暗暗打氣：冇事的，互相迴應玩笑而已。

徐思衍愣了一下，意外的光亮從眼底漾開，又化為一抹寵溺。

“感謝配合我的戲癮。”

拙劣的藉口。

“不客氣。”陳今枝彎了彎嘴角。

看來她有一點點習慣徐思衍的風格了。

*

陳今枝坐的那輛車彙入夜色，拐過路口，消失在街道儘頭。

徐思衍收回目光，拇指在合照邊緣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收進口袋。

夜風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拂過他的碎髮，輪廓被夜色和光線切割得恰好，利落但不鋒利。

幾步外，一個女生被同伴推了一下。

她們說了兩句悄悄話，還是一起走了過來。

徐思衍還在低頭看資訊，突然感覺身前站了人，視線從螢幕移過去，眉峰微微挑了一下。

“你好帥哥，方便加一下微信嗎？”其中一個女生有些緊張地開口。

徐思衍伸手從口袋摸出那張合照，夾在雙指間，尾音有些上揚，藏著喜歡的心意。

“抱歉，我在追她。”

女生愣了一會，看過他指間的合照。

綠色的背景裡，兩個人都有些拘謹，女生單手比著耶，神情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男生的雙手垂在身側，嘴角的弧度還冇完全定型，像是冇來及擺姿勢。

畫麵上方還有一道細長的光線，是拍下時正好有一束路燈的光漏進了取景框。

整張拍立得完全是青澀的味道。

“那祝你得償所願！”那個女生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是一種真誠的祝福。

徐思衍收起照片，語氣輕快而篤定：“會的。”

兩人很快從徐思衍身邊走過。

“那個女生特彆漂亮！臉又小又精緻。眼睛大大的。看得我都心動了。”

“看合照都知道他們兩很般配！”

徐思衍聽到了。

那輛網約車剛好轉過街角，緩緩停在麵前。

他彎腰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然後靠在窗邊，窗外的路燈一明一暗地掠過他微彎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