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日不落 第16章

陳今枝反應了幾秒，才知道他在說昨天下午的玩笑。

“那是開玩笑的。”她撥弄著鏡頭，不想他因為這句話有負擔。

“嗯，可我認真了。”

徐思衍提議幫她拍一張，看看效果，陳今枝同意了。

陳今枝靠在貨架上，看著鏡頭，唇角微微勾起。

閃光燈一閃，那張相紙就吐出來了。

“你喜歡這種效果嗎？”徐思衍讓她自己決定。

畢竟他的評價冇有意義，全是主觀因素。

陳今枝湊過去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喜歡，真的很有複古的感覺。”

“就拿這一台吧。”

她不喜歡糾結，直接拿了一台。

結賬的時候，店主送了她一盒相紙，還提出幫他們拍張合照。

“誒，你們兩個拍一張多好啊，男帥女美的！年輕人就要多記錄啊。”

陳今枝冇注意到的是，店主一直往徐思衍的方向巴眨雙眼，似乎還有些驕傲。

店主推著兩個人就往外走，語氣快得像怕他們拒絕，“就站門口，光線好。”

陳今枝還冇來得及反應，剪刀手已經舉起來了。徐思衍站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大腦已經空白一片。

哢嚓一聲，他和陳今枝的第一張合照誕生了。

這麼草率....

那張照片被吐出來的時候，邊緣還帶著一點溫熱。

陳今枝低頭看了一眼，冇忍住彎了一下嘴角，“挺好看的。”

徐思衍見她還挺滿意，也就冇說什麼了。

趁著陳今枝轉身的空隙，他側頭看了一眼店主，幾乎咬牙切齒道，“下次好歹打個暗號給我。”

“我眼睛都快眨抽筋了，還不夠？”

“不夠。”

徐思衍冇再計較這件事，他把剛買的相機寄放在櫃檯，轉過身，看到陳今枝正站在門口等他。

他幾步過去，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現在已經六點了，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我還不想吃飯。”陳今枝還在看那張合照。

她吃飯不規律，有時候一天吃兩頓，有時候隻吃一頓，冇胃口就什麼都不吃了。

“這附近有夜市街，要不我們去逛逛？”徐思衍擰眉，眼底浮現出擔憂之色。

不吃晚飯對身體不好，但又不想逼她，隻好換個方式。

陳今枝眼睛亮了一下，把照片收好，“好啊，我也好久冇逛過夜市了。”

“好，那就去逛夜市。”

天還冇完全暗，夕陽的餘暉灑在地上，他們並肩漫步在林道上，影子模模糊糊地被拉長又縮短，不時交織在一起。

快到夜市的時候，陳今枝忽然笑了一聲，語調輕快又有些俏皮。

“眯著眼睛獨自在落葉的路上穿著，讓那些悠閒的風在身後吃驚。”

“是什麼？”他愣了一下。

“自信。”

說話間，她腳尖倏地一點，轉身倒著走，狡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脆生生的：“是顧城的詩。”

徐思衍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路燈光線裹住，那道心跳聲在胸腔裡落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息。

他低下頭，很輕地笑了一聲，然後邁步跟上去。

“這是五分熟了？”

那就再熟一點，直到你也喜歡我吧。

*

夜市一片熱鬨，各路小吃迷人眼。

他們買了小吃，然後找了個長椅坐下來慢慢吃。

“這個好吃，你試試。”陳今枝把手裡的章魚小丸子遞了過去。

徐思衍接過簽子，順手把關東煮推到她麵前，“先吃點熱的墊肚子，再喝糖水。”

“謝謝。”她夾了個福袋，腳尖在地上無意識地輕點。

徐思衍目光落在她晃動的腳尖，眼睫閃了閃，淺笑看她，“很開心？”

“嗯，買到了喜歡的相機，拍到了好看的照片，又有好吃的。”

陳今枝扭頭看他，梨渦淺顯。

“很幸福啊。”

“嗯，我也很幸福。”

他輕輕吐字，語調輕緩卻帶著一股真摯的意味。

陳今枝的耳尖被那幾個字燙了一下，指尖一滑，剛咬了一半的福袋掉了下去。

她輕呼一聲，本能伸手去接。

對麵的人動作比她更快，福袋穩穩地落進他攤開的掌心裡。

徐思衍低頭看了一眼手心的湯汁，自然地轉過頭問她：“有帶紙巾嗎？”

“有的。”陳今枝回過神來，連忙抽出一張紙巾。

她拉過他的手，仔細地替他擦掉手心沾到的醬汁，指腹隔著薄薄一層紙，一點點地抹掉那些黏膩。

徐思衍垂著眼，酥麻感從掌心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他撐在椅背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耳廓在不覺間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好了，待會買瓶水衝一下就不會黏了。”

陳今枝擦完最後一下，抬頭便看到他耳朵紅得異常，猶豫了一下，還是指了指。

“......你的耳朵，好紅。”

徐思衍眼梢瀲著薄紅，慢了半拍開口：“冇事，有點熱而已。”

見他真的冇事，陳今枝才放心下來。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他們並排坐在長椅上，頭頂的燈泡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揉成一團。

陳今枝喝完了最後一口糖水，把碗放下，心滿意足地撥出一口氣：“好飽。”

徐思衍幾乎是同時伸出手，把她的空碗接過來，和自己的碗疊在一起，利落地裝進手邊的塑料袋裡。

那動作太自然了，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不需要確認。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來吧，但話到嘴邊發現都慢了半拍。

整晚都是這樣，每次她剛想動手，徐思衍已經做完了。